凡煙小說

第10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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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很多年清雅都會偶爾回永和村看看不過都只是遠遠的看一眼並沒有去跟王翠花打招呼。倒是跟謝獨桃偶爾碰面會說幾句話但也不親昵。原身不管怎麽說都是因為謝獨桃才死的太親昵了原身估計過不去那個坎兒。

謝獨桃自從謝明華走後,真的成長了許多。也不出去亂混了,成天待在家陪著王翠花幹活。

正在挑水的謝獨桃看見清雅站在榕樹下他放下扁擔走了過去“你來了。”他從未喊過她一聲姐,就算是現在也不會喊。

清雅點了點頭。謝獨桃反而安慰她道“沒事,奶奶其實早都想明白了。你沒必要覺得愧疚。”

清雅勉強的笑了笑,望著謝獨桃一臉覆雜“以後奶奶就要你多照顧了我要走了。”

“走?”謝獨桃又想了想笑道,“是啊我怎麽忘了,考上大學了。那真的要恭喜你了。”此時的謝獨桃笑得明媚陽光。

“那以後奶奶有什麽事記得跟我聯系。”清雅依然不忘囑咐道。

“知道。”謝獨桃道。

謝獨桃挑水回家的時候他已經76歲高齡的奶奶還在院子裏撿豆子。見謝獨桃回來之後,嘆了口氣問道“她走了?”雖然因為年紀大了耳朵並不好使了,但好像總是聽到那個死丫頭的聲音。也不知道是不是幻聽。

謝獨桃微微提高了一點音量,笑著道,“您老人家都知道啊。”

王翠花撿了好幾顆豆子之後才自言自語道“下次再見的時候不知道得什麽時候去了。”

“還不是您老人家不願意見。怪誰。”謝獨桃這話說得比較小聲,想著王翠花應該聽不見。誰知王翠花居然聽見了,斥道,“別以為我聽不見。有些時候風向對了還是聽得見的,別編排我。”5

謝獨桃趕緊告饒道,“好,我錯了。我錯了。”他覺得他這奶奶倒是越來越孩子氣了。

清雅讀大二的時候,秦老太去世了。這不管是對她還是對馮瘋子來說都是一種巨大的打擊。雖然老人家歲數大了,算得上是喜喪,但這種送走人的感覺依然不好受。這麽多個世界清雅送走了許多人,沒有一個是好受的。

她特地請假陪了馮瘋子好幾天。這個中年男子這個時候真的哭得跟一個小孩子一樣,令人動容。清雅總是被他引出淚水。不過好在隔了一段時間,也恢覆了以前的樣子。死者已矣,生者如斯。日子怎麽都要過下去的。

清雅畢業回到永和村的時候才發現永和村真的大變樣。路也修好了,村裏的房子基本都修得是兩層。跟她小時候的模樣簡直是天差地別。

她馮爸爸還把祖宅給修繕好了,說以後要回鄉下養老。

“奶奶,你別到處亂跑。等會兒又摔跤了。”

清雅驚喜的發現是謝獨桃的聲音。見他挽著王翠花,低聲的在說著什麽。謝獨桃擡頭一看,正好跟清雅的眼神相對。

“回來了?”謝獨桃說這話的時候好像有點心虛。

清雅點了點頭之後再看向王翠花,她才發覺不太對。王翠花感覺有點呆呆的,她緊張的看著謝獨桃,“奶奶怎麽了?”

“老年癡呆癥。去過醫院,沒有辦法。只能這樣養著。她已經認不得我了。”謝獨桃嘆氣道,他真的努力了,可是沒有用。他一再的在經歷家人離他而去,他有時候在想這是不是一種懲罰,只是在懲罰什麽,他做了什麽傷天害理的事情嗎?

清雅腦袋懵了,走了兩步,伸出手顫抖的扶著王翠花,喊道,“奶奶。”她以為王翠花不會有回應,沒想到王翠花卻甜甜的笑道,“哎。我們家清雅回來了,走,回家。”

清雅眼裏含著淚,驚喜的望著謝獨桃道,“奶奶認識我?”

謝獨桃搖了搖頭看著王翠花道,“奶奶我是誰?”

王翠花依然揚起一個笑臉道,“喲,我們家清雅割豬草回來了。”又看著清雅,猛的打了清雅的手一巴掌,罵道,“你個小桃子,別總欺負你姐。”

然後拉著清雅和謝獨桃往家裏走,邊走邊說,“走,快回去。你爺爺在等我們。你爸媽那兩人我們就不要理他們了。”

清雅越聽眼淚流得越快,心裏脹脹的,太難受了。她腦袋裏又出現了她媽媽的笑容。她咧嘴笑著喊道,“清雅,媽媽給你做了你最喜歡的酸菜魚。”她好像又想家了。

清雅就這麽被拉著回了家的院子。謝家也是重新翻修了的,只是不似其他人家建了兩層。

王翠花特別欣喜的把清雅和謝獨桃按在椅子上坐著,然後喜滋滋回房間翻了半天翻了幾顆糖出來。笑瞇瞇的給清雅和謝獨桃兩人的掌心裏一人放了兩顆,“快吃。很甜的。”

清雅知道很甜。她小的時候吃過的。她覺得她好像越來越把自己的感情融入到任務中了。也不知道這種變化到底是好事還是壞事。

清雅陪著王翠花玩了挺久,王翠花玩累了睡著了她才離開。

回到家的時候馮瘋子正待在門口張望,明顯就是在等她。她趕緊迎上去道,“爸,你在等我?”

馮瘋子眼睛眨了眨有點委屈道,“我以為你不回了?”

清雅聽了覺得莫名的心酸,抱歉道,“對不起,我應該跟你說一下會晚一點。”說完之後又把王翠花得老年癡呆的事情說了。

馮瘋子擰著眉想了半天道,“要不把他們接到家裏來。”這事其實他早都已經想過了,這樣才不會耗費清雅更多心神。見清雅在想什麽,他又道,“這樣你也不用擔心。再說我跟他們倆也沒有什麽血海深仇,你不用擔心我們處不好。”

清雅拒絕道,“爸,我知道你是為了我好。但我這馬上也要工作了,根本沒有太多時間。而且最重要的是鎮上比鄉下覆雜,在鎮上還擔心她走丟了。在鄉下倒沒有那麽擔心。不過謝獨桃一個人照顧也不太方便,我想給她請一個人幫著照顧。”

馮瘋子就安靜的聽著,他真的覺得也許這是上天給他唯一的福報就是有了清雅這個女兒。至於清雅說的話他是肯定會聽的。清雅也覺得她還有很多時間可以陪伴馮瘋子。

可是沒想到的是等清雅參加工作,在公司站穩了腳跟。她就突然聽到系統久違的聲音,“恭喜宿主完成任務。”

她回到休息站的時候還在懵圈當中,這一次為什麽沒有送走所有人才回來。她心裏還在想著馮瘋子怎麽辦,王翠花怎麽辦?

她看著凝墨疑惑的問道,“這一次怎麽沒有等王翠花和馮瘋子去世了才完成任務。”

“任務又沒說要等他們去世。你沒做手術,學業有成,家庭和諧,工作也好。許願者已經覺過得挺好的於是任務就完成了。”凝墨一本正經的道。

“是嗎?”清雅將信將疑道。清雅總覺得是因為凝墨著急了的原因,越到這後面幾個任務它越著急。它在急什麽?急著換一個宿主?那她又應該何去何從?

“好了,別磨蹭了。這次評分是級,獎勵積分兩萬。兌換成生命值是五年半。下個世界應該就是你最後一個世界了。”

清雅從凝墨語氣裏聽到了高興。不過她完成了任務它高興應該也是正常的,算不得反常。她只是奇怪道,“你怎麽沒有問我要不要兌換就給我兌了。”這種急切不容她拒絕的態度才最可疑。

凝墨好像不上心的說道,“你不是一直都是這樣的嗎?我也懶得問了。快點完成任務多好,你看就只剩三年半的積分需要兌換了。最後一個世界加油啊。”

清雅已經確定了不管她最後一個世界有多爛,那肯定也是級,或者級再贈送幾個月。它一定不會讓她再拖延時間。

凝墨又道,“好了,別楞著了。你還剩三個反彈技能和一個神秘盒子。你不打算用嗎?”

清雅想了想道,“完成任務之後這個還有用嗎?”

凝墨頓了頓沒有想到清雅會這麽問,最後還是說道,“能。可是還是在任務世界用了為好。留下來也沒啥用。”

清雅笑道,“說不定還是會有用的。”清雅又把那盒子拿出來看了看,她總覺得這個盒子有用,甚至是很有用。”

凝墨倒不在意,只道,“隨你吧,反正這盒子也開不出什麽高大上的東西。一般都是贈送一點積分什麽的。”雖說這個盒子的說明是有很多古古怪怪的東西,但它可從來沒見別人開出來過。

見清雅若有所思的樣子,凝墨又是笑道,“好,下一個任務者來了。”

這次來的是一個男孩。他走得很慢,到處張望。只是他並不是好奇,而是覺得害怕。甚至手都有一點顫抖。

等他走進一看,清雅發現他身上好像有許多傷口一樣。因為凝墨說過他們是屬於偏心組,所以清雅第一反應就是這個孩子不會是被爸媽打的吧。

那男孩見到清雅著急的說道,“我的願望是我要反抗,我不要任何人欺負。”

這聲音又讓清雅嚇一跳,因為這聲音跟一個女孩的一樣。所以這孩子到底是男孩還是女孩?

那孩子似乎看懂了清雅的疑惑,大聲吼道,“我是男生,是男生。別用異樣的眼光看我。”說完居然嚎啕大哭了起來。

清雅這下知道了,估計因為這個聲音受了許多嘲諷和欺負。也難怪他爆發了。她知錯就改,趕緊道歉道,“對不起。”

凝墨卻好像不想再聽這人大哭,只道,“離開。”

然後那人的靈魂就不見了。清雅也開始頭暈目眩,又要開始了。

清雅到的時候還沒有要開始接收劇情,凝墨就已經把所有劇情給他塞了進來。

許願者叫舒清雅,他的名字由來於他的哥哥。他有一個大他八歲的哥哥,他剛出生的時候爸媽遲遲決定不了他的名字。就問了一下他哥哥,他哥哥當時正在讀“天上嫦娥人未識,料應清雅似梨花”這句詩,就隨口說道,“要不就叫清雅。”並隨口把這句詩給吟誦了出來。

爸爸雖然覺得這名字有點女孩,但媽媽很喜歡這詩的感覺,覺得挺高級的。於是清雅的名字就這樣定下來了。

也不知是不是為了和名字契合,舒清雅的性格就是軟綿綿的那種性格,不會爭不會搶。最重要的是聲音也跟小姑娘一樣,經常有人調侃他是一個小姑娘。這還不算什麽,在家爸媽也嫌他沒有男子氣概,要他多跟哥哥學一學。可是這聲音也不是他能決定的。

越大越明顯,而他的處境也越來越糟糕。班上的男生基本都不跟他玩,說他是娘娘腔。他被徹底孤立了。甚至有些調皮的男生會欺負他,會倒水在他的桌子上,會把他的書到處丟。

這都不算,他們會到處說他是娘娘腔,很惡心之類的話。他以為他的父母是會給他遮風擋雨的人,雖然他在他們心中的分量不及哥哥。誰知道並沒有,反而傷害他最深的是父母。

他們也跟外人一樣嫌棄他,甚至不讓他跟哥哥接觸,免得影響到哥哥。最搞笑的是他們不知道在哪裏聽那些人胡說八道,說他這種娘娘腔多半是同。他父母第一反應是嚇到了,怕他影響他哥哥的名聲。他們覺得哥哥從小哪裏都好,估計唯一的不好就是有這個弟弟。

他們對他進行拷問和教育,可憐的舒清雅才十幾歲從未談過戀愛,更不知道什麽性向的問題。怎麽能確定自己是不是同。他就這樣稀裏糊塗的被送去看心理醫生,看看心理醫生也好,他自己都越來越覺得自己心理有問題。

不知道心理醫生是怎麽跟他爸媽講的,好像似乎一切都回歸平靜了。只是他知道並不是。因為爸媽給哥哥另外買了房子,他們也搬去跟哥哥住。對於他都是警告,警告他不要鬧出醜事。他不知道什麽算醜事。

難得的他頂了一次嘴,他道,“我根本就不是那樣的,你們偏偏要說是。好,就算我是同,那也不是罪。現在國家都越來越包容了,為什麽你們不能包容我。再說我查過了我這種所謂的娘娘腔是你們養成的,是家庭環境各種原因造成的。並不是我的錯,為什麽你們就只怪我。你們自己說的想要一個女孩,你們自己在我小的時候把我打扮成一個女兒。為什麽你們就不能把對哥哥的好分給我一點,哪怕十分之一也行。”那一次他真的是奔潰大哭。因為以往他想哭的時候總會被吼回去,叫他不準哭,跟個女孩似的。可是這一次他再也忍不住了,明明他都沒有錯。

但他爸媽並不覺得他們有任何錯。他們頭胎是個兒子,當然希望第二個孩子是個女兒,這都是人之常情。而且很多人喜歡把小男孩打扮成女兒,別人怎麽就沒成他這樣。說到底還是他自己的問題,結果還怪到父母身上。還是哥哥聽話,哥哥好。

從那以後他爸媽就只給他打錢,他自嘲道幸好還會給他打錢。只是沒想到他在學校的處境也越來越艱難,經常都會被打一頓。臉上掛彩是常有的事。

他找老師告狀,但老師不會每時每刻的守著他。等他落單的時候就打得更慘了。在他們眼裏他這種人就是異類,他們不會包容,只會排擠。也對,連他父母都不包容,其他人不包容又有什麽奇怪。舒清雅自暴自棄的想道。他死的時候是在他剛剛高三畢業的時候,他們那時候吃了散夥飯。其他人都是成群結隊的回家,唯一他跟瘟疫一樣沒有人靠近。

那時候已經有點晚了,過了淩晨十二點。街上靜悄悄得嚇人。他聽見一個女生的尖叫聲,叫著救命。他趕緊跑過去一看,有個男的抱那女生欲行不軌。

這個時候的他不知道是酒精的作用還是心裏的正義,還是就是純粹的想要證明自己,他大喊道,“你在幹什麽,放開她,要不然我就報警了。”

那個男人倒是把那個女孩放開了,卻朝著他來了。一拳又一拳的打在他身上。

女孩尖叫著要來幫忙,他卻叫她,“快走。”

女孩知道她現在跑去找人或者報警才是最明智的選擇。於是拔腿就跑。那行兇的男子見人要跑,趕緊要追,幸好舒清雅死死的抱住他的腿。那男人把他往死裏踹他也沒有松手。

他是被活活打死的,死的時候他想的居然是這一次的我應該是有男子氣概了。不知道爸媽會不會喜歡他超過哥哥。

女孩找來警察的時候看到的是舒清雅的屍體,地上全是血。她哭得不能自已。

舒清雅的父母聽到這個消息的第一反應是不相信的,他們不信他們那個唯唯諾諾不敢大聲說話的兒子會做出這樣的壯舉。當然傷心也是有的,就算是偏心哥哥,但這個怎麽也是自己的兒子。

清雅接收完整個劇情,躺在床上覺得有點不舒服。她記得她讀初中的時候班上好像就有這樣一個同學。不過這個同學倒是比舒清雅好一些,沒有人欺負他,只是男生不帶他玩,女生跟他玩。但私底下班上的同學好像從來都不叫他名字,也是叫他娘娘腔。清雅沒怎麽跟他接觸過,清雅的圈子很小,她不管初中還是高中就只有幾個玩得好的朋友。但她偶爾還是會聽到關於他的一些傳言。

舒清雅的事情倒是勾起了她的一些回憶。

清雅想了想,現在的時間節點是他剛讀小學三年級,才八歲。可是小學,幾歲的孩子也知道欺負人了。他在班上已經開始有人欺負他了。

而他的哥哥舒正南十六歲,正讀高中。父母當然把所有的心神都放在哥哥身上,怎麽會註意到反常的他。

哥哥已經出門上學去了。爸爸舒延看著剛起床的清雅,就道,“磨磨蹭蹭的做什麽,還不快點。”

媽媽陶瑩從舒正南讀高中開始就辭職當了一個全職媽媽,主要是為了照顧舒正南。等會兒中午還要給舒正南送飯。舒正南已經高二了,明年就高考了,是該緊張的時候。現在很多家庭都是這樣,陪讀從很早就開始了,家裏有高中生的肯定是有人辭職專門陪讀的。

陶瑩端了一碗稀飯放在桌子上,看著清雅喝稀飯也是嫌棄的皺了一下眉頭,“能不能跟你哥哥學一下好好吃東西,吃那麽秀氣做什麽?”

清雅依然慢慢的放下碗,說道,“媽,我又不是餓死鬼投胎,吃那麽快做什麽?”果然這聲音一出口,舒延就又皺起了眉頭。

清雅其實也好奇,這男孩子不是都有變聲期的嗎?這孩子變聲期都沒變過來。

果然是三句話不離舒正南。

清雅譏諷道,“是啊,他不頂嘴,他只摔門。”舒正南正是青春期叛逆期的時候,怎麽可能不會頂嘴,摔門而出那是常態。果然有句歌詞怎麽說的,被偏愛的有恃無恐,估計就是這個道理了。

陶瑩特別煩悶的說道,“你今天怎麽回事?”

舒延卻直接對著清雅道,“你能別說話了嗎?不知道的還以為我家老二是個女兒。”

清雅直接回道,“這可不能怪我,誰叫你們沒有把我生成個啞巴。要是啞巴那我就不說話了,你們就如願了。”清雅想了想又搖頭道,“估計會更嫌棄。”

這話倒是徹底把舒延惹到了,低著在吃面包的頭突然擡起來看著清雅道,“你今天吃錯藥了?說一句頂一句。”

清雅笑道,“爸,我這不是朝著你要的方向發展嗎?怎麽又不對了。”接著又對著陶瑩道,“媽,老師叫你去一趟。”

陶瑩問道,“什麽事?”

“我被欺負了。告老師了。老師要找你和另外一個家長調節一下。”清雅腦袋裏面的記憶是這樣的。只是這件事並不是一個好的回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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