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氏還是有點猶豫“這大白天的別人看到了也不好吧。”

老鴇冷笑了一聲，這種虛偽的人也需要面子了。

“那算了隨便你吧。那你就繼續伺候吧。反正他這個又不是什麽治不好的病，應該能拖挺久。說不定把你們拖死了他都還在。”其實看著毛清傑這麽慘，這老鴇也沒覺得一定要故意搞他了。她之前也沒有什麽損失。有那十個銅板還不如吃兩個包子。

說完就帶著那幾個打手轉身離開了。

趙氏有點著急了“誒，誒，你們別走呀。”她追著喊了半天，結果那老鴇還是走了。

毛清傑在屋裏躺著聽得清清楚楚這房子隔音並不好。床上的床單已經被捏得不成樣子了，而且還有一股尿騷味，也不知道多久沒有換過了。他現在最恨的居然是趙氏。之前覺得他前程似錦就偏心他，結果一看到他沒有希望了就這樣對他。他的腳那些本來是有治的是趙氏不給他治才變成現在這個樣子，連床都下不了任他們糟蹋。

毛大牛從外面回來的時候就看見趙氏煮好了稀飯，卻還沒有給小三端過去。

他就催促道“你還坐這裏幹什麽快端過去呀。”也不是他心疼毛清傑只是因為晚了一點兒，毛清傑就會大喊大叫連隔壁的都能聽見，而且都是臟話，讓人聽到實在不好。

趙氏埋怨的看了一眼毛大牛“你怎麽不端？”

“你不是最喜歡這個兒子嗎？”毛大牛直接反問道。

“那是以前，現在怎麽能跟以前比？”趙氏覺得自己哪裏都痛，心痛，頭痛，肚子痛，反正覺得哪裏都不舒服。

毛大牛不耐煩的說道，“那能怎麽辦？不可能把他丟掉吧。”

趙氏眼神一轉，想著之前那個老鴇的話，自言自語道，“說不定還真可以丟掉。”

最後趙氏還是給毛清傑盛了一碗粥，剛從鍋裏盛出來還比較燙。她也直接就給毛清傑端過去了。

只是不像之前那樣子一勺一勺的給他餵在嘴裏了。直接放在床旁邊的凳子上。毛清傑慢慢的挪動著身體過來吃。

趙氏剛想走就聽毛清傑叫道，“娘，這粥怎麽這麽燙。”

趙氏一股無名火直接竄了出來，她吼道，“燙什麽燙，又燙不死人。你不會自己嗎？都動不了了怎麽還那麽多事啊。”

趙氏說話的時候是面對著毛清傑的，結果沒想到毛清傑直接把手裏的粥砸向了她的臉。

“啊……”尖叫聲響徹雲霄。

有被碗砸的的痛，也有被粥燙的痛。趙氏用雙手捂住自己的臉，不停的在尖叫。

毛大牛聽到尖叫聲趕來的時候就是這樣一副場景，然後聽到了毛清傑惡魔一般的聲音說道，“你說燙不燙得死人？”

毛大牛此時也沒有時間跟他計較，他直接扛起趙氏往村裏的赤腳大夫的住所跑。那大夫見毛大牛特別焦急的樣子，趕緊過去一看。他也嚇了一跳，這怎麽燙得這麽嚴重。都已經開始起水泡了。

他趕緊清潔幹凈，上藥。只是醜話說在前頭，“你這燙傷好了也是疤。你想要祛疤的話就得去大藥鋪去買，而且並不便宜，你做好準備。”

毛大牛聽到這話悶聲的應了一聲。趙氏因為上了藥沒那麽疼了，倒也沒叫了。之後又拿了一些塗抹的藥，才準備離開。

那大夫在他們離開之前，實在控制不住自己內心裏面的好奇，問道，“你這是怎麽燙到的，像是誰潑的一樣。”

毛大牛沈默不語。趙氏卻是一臉的憤恨，“還能有誰，不就是那個躺在床上的死小子，伺候他還伺候出一堆毛病來了。”

頂著大夫驚訝的目光，毛大牛和趙氏離開了。只是沒有多久整個吳家村都知道趙氏被自家老三給毀容了。

“這真的是惡人自有惡人磨呀。”吳才生還感嘆了一句，不得不說這句話十分形象了。

回家之後趙氏就表示再也不會伺候毛清傑了。毛大牛也怕自己會被傷到。甚至開始責怪趙氏，“誰叫你盛那麽燙的粥給他，你不知道盛冷的嗎？”

“冷的不也會被碗砸到。幸好沒砸到我的眼睛，萬一砸到眼睛怎麽辦？等會兒我直接瞎了怎麽辦？”趙氏一連提了好幾個問題。

毛大牛根本就回答不出這個問題。能怎麽辦？瞎了不就瞎了。

晚上誰都沒有給毛清傑端飯，毛清傑就早上吃了一點飯，早都餓得不行了。就又開始鬧騰起來，一直不停的叫嚷咒罵。

清雅他們回來的時候天色已經不早了，不過也被村民普及了一下毛清傑把趙氏毀容的事情。知道肯定又會鬧騰一晚上，早都拿棉花塞著耳朵入睡了。

只有趙氏和毛大牛翻來翻去睡不著。

趙氏猛得坐了起來，憤憤不平的說道，“早知道就應該把他賣掉了。”

毛大牛哼了一聲道，“就他這樣誰會買？”

趙氏將那個老鴇來的事情說了出來。

毛大牛見趙氏認真的樣子，問道，“你不會是認真的吧？”他雖然也對這個兒子煩得不行，但真沒想過把他丟掉。

“難道你願意伺候他？還是願意讓他餓死在我們手裏？”趙氏問道。

毛大牛什麽都不願意。他不願意伺候這個兒子，也不願意最後兒子是死在他手裏的。

“隨你吧。”毛大牛最後無力的說出這句話。好像這樣說這些事就跟他無關了一樣。

“切。”趙氏鄙視的看了一眼毛大牛。

“明天晚上就送去，白天人太多了。”趙氏最後決定道。

“那要是誰問起來怎麽說。”毛大牛擔憂道。

“誰會問他呀。問就說在屋裏待著啦，你都不願意進那個屋誰會進。再說就算知道又怎麽樣，關他們什麽事？我們這是做好事，那人還給他治病。”趙氏越說越覺得有道理。

終於毛清傑吵累了，不再鬧了，趙氏他們才睡了。

第二天清雅就跟著毛清暉他們開始在鎮上找房子了。來回跑實在太累，而且旭佳也開始到私塾啟蒙了。找個房子租住方便許多。

旭佳是個好哥哥，學了什麽都會回來教給弟弟妹妹。清雅看旭聰學得特別認真，但又特別可惜，因為這個朝代沒有女學。不過她會給旭聰買她想要的書。

房子找得很順利，還帶有一個不錯的院子。租金也不貴，只是離接道稍微遠一點。不過這也無傷大雅。

當天他們就回家準備搬一些東西到租住的房子裏去。結果就看見毛大牛和趙氏弄著一塊門板，把毛清傑綁在門板上面。

毛清傑不停的叫罵，不停的扭動卻怎麽也動不了。看來綁得還挺緊。

毛清暉忍不住問道，“你們這是在幹什麽？毛傑發瘋了？”要不然為什麽要綁起來。

毛大牛尷尬的幹笑了兩聲。

最後還是趙氏說道，“管那麽多幹什麽？你三弟疼得不行，我們要帶他去鎮上治病，你們又不給錢問那麽多幹什麽？”

毛清暉總覺得哪裏不對勁，但又實在說不出來。只是天都快黑了，還有大夫坐診？

他們收拾好東西走之後毛大牛他們還在折騰。

“誒，你說爹他們哪裏有錢給毛清傑看病了？為什麽早不看現在才看？白天去看不行嗎？怎麽晚上去看？”毛清暉把自己心裏的疑問全都問了出來。

清雅好笑的看著毛清暉，真的是個天真的人。這做壞事當然要避著人了。

有那種孩子病了還始終不放棄的人，但絕對不是趙氏。而且她昨天還被毛清傑給燙傷了，果然這報覆來得太快，就像龍卷風。就是不知道毛清傑承不承受得了。

毛大牛和趙氏折騰了半天終於開始出發了。只是磕磕絆絆的。路上倒沒遇到其他人，毛清傑也實在沒有力氣再鬧。他今天也就喝了一碗米湯。餓得胃好疼。

兩人是做慣了農活的人，力氣還行。終於走到了鎮上的翠香院門口。

毛大牛還是第一次來這種地方，都有點不敢看。

門口就有人直接把他們攔住了，怎麽看都像是來找晦氣的。這好像擡著一個死人一樣。

趙氏在外面也不敢橫，低聲下氣的說道，“我找你們老板。就說毛家人找她。”

“等著。”守門的人丟下一句話就走了。

晚上正是翠香院正忙的時候，那老鴇聽說有人找她，還擡著一個人，就明白是怎麽回事了。但是晚上他們正在做生意，這個時候擡著來是故意的吧。

她怒氣沖沖的走了出來，見毛清傑瘦骨嶙峋的躺在門板上，還散發著一股惡臭。特別嫌棄的捂住了鼻子和嘴。

看著趙氏和毛大牛語氣自然也不好，“你們做什麽？我們在做生意，你們把這惡心玩意兒擺門口幹什麽？”

趙氏道，“之前不是你說要買他嗎？我們直接給你送來了。”

“你之前不是不賣嗎？”老鴇再一看這趙氏的臉怎麽也那麽嚇人，“你臉怎麽了？”

趙氏突然一下低沈了下來，“哎，還不是這個混賬給燙傷的。”隨即話鋒一轉，“反正我們給你送來了是不打算再擡回去了。你自己看著辦吧。”

老鴇想著這丟在門口也不是事兒呀，就叫人拿了份死契給趙氏他們蓋了個水印，丟給趙氏十個銅板就叫人把毛清傑擡了進去，直接擡進了翠香院的雜物房扔著。

趙氏和毛大牛看著手裏的十個銅板有一點茫然，不知道自己到底幹了什麽？最後還是拿著十個銅板走了。他們這樣到底又是為了什麽？

老鴇第二天還真找了一個大夫給毛清傑診治。大夫看著毛清傑的樣子都覺得很誇張，怎麽會被拖成這樣，早治絕對不會是這樣的。現在治成什麽樣子他就不敢保證了。

老鴇做完這事兒之後就又去清雅的攤子上吃包子。

又與清雅閑聊道，“你知道你三弟被你爹娘送到我們那裏了嗎？十個銅板把他賣了，還真是好笑。”

清雅卻不覺得好笑，他們以前能為了虛無縹緲的前程把旭聰給賣了，怎麽不會為了報覆為了甩掉累贅把毛清傑賣了。而且他們又沒有其他途徑，就算有其他途徑也沒人會買。也就這個惡趣味的老鴇會做這種事了。

“我給他治病還花了一大筆銀子，真是買得虧。而且瘦得不行，還得吃好一點養起來。”那老鴇又說道。

清雅越聽這話越不對，“你打算讓他幹什麽？”

那老鴇笑道，“你不會以為我把他買來就是讓他等死的吧。你別忘了我們是做什麽的，買了他當然要回饋給我點東西呀。”

清雅倒吸一口涼氣，這種輪回也不知道毛清傑是否預料過。不過這就不關他的事了。毛清傑不是毛旭聰，他是跳不出來的，她很樂意看到他的結局。

那老鴇見清雅笑了，誠心誇讚道，“你笑起來真好看。”

清雅懵了，她是被撩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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