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呈眠雙眼睜圓, 白皙的臉完全紅透，看得霍昱瀟心間微躁，眼眸垂下, 他幽深的目光落在沈呈眠的臉上, 帶著前所未有的侵略性。

他沒有說話，但回答卻在他不再克制的眼神中赤裸裸地流露出來。

時間在這一刻仿佛靜止了, 沈呈眠只能感覺到他的心臟跳動得很快。

他一直不確定的問題在這一刻似乎已經有了答案。

“是不是該換藥了？”阿姨這時突然掀開門簾進來。

沈呈眠心中一跳, 猛地回神，下一秒就聽見了霍昱瀟如平時一樣冷靜自若的聲音，看了一眼吊瓶道：“該換了。”

阿姨走過來給吊瓶換了一瓶藥水，註意到沈呈眠通紅的臉，喲了一聲, 擡手就來摸沈呈眠額頭, 一臉擔憂：“不應該啊，按理說該退燒了啊。”

他這會兒臉上溫度高可不是因為發燒的緣故, 沈呈眠滿臉不自在，硬著頭皮解釋：“沒有, 已經好多了，是, 是因為屋裏太熱了……”

阿姨又問了沈呈眠幾句, 確認他沒有其他不舒服後放了心：“那就好，沒事兒啊, 覺得熱就說明在退燒了, 正常的。”

沈呈眠連連點頭，擡眸看向霍昱瀟, 就見霍昱瀟素來冷淡的眼中盛著清淺的笑意, 眸光熠熠, 眼神專註地看著他，笑得很好看。

等阿姨出門，沈呈眠低頭翻袋子裏的糖：“你怎麽不幫我解釋……”

霍昱瀟湊到他身邊，嘴角和眼裏都帶著笑，像是吃到了一顆期待已久的糖：“解釋什麽？”

沈呈眠動作一頓，輕睨霍昱瀟，張了張嘴，臉上的溫度又有升高的趨勢。

他撕開一顆糖，餵到霍昱瀟嘴邊，但等霍昱瀟低頭來咬時他立馬把手收回，把糖塞進自己嘴裏，磨了磨牙：“我的。”

霍昱瀟只覺得他剛才看過來的那一眼格外好看，被逗急眼朝他揮爪子也很可愛，點頭順毛：“都是你的。”

沈呈眠有些耳熱，突然不知道該怎麽跟霍昱瀟相處。

無意識地咬開嘴裏的軟糖，夾心的果甜在嘴裏迸開來，格外的香，沈呈眠眼中一動，低頭去看包裝袋。

霍昱瀟一直註意他的表情：“喜歡這種的？”

沈呈眠點了下頭：“很香，而且不膩。”

他其實一直不太喜歡太甜的東西，覺得太膩了，但這種軟糖卻甜得剛剛好。

“記下了。”霍昱瀟說。

沈呈眠的目光頓了頓，看向霍昱瀟。

話都說到這份上，他要是還不明白就是在裝傻了。

只是他覺得有些不真實。

“在想什麽？”

見他看著自己不說話，霍昱瀟開口問，嘴角帶著心情很好的笑意。

沈呈眠從沒見霍昱瀟笑得這麽多過。

但，他或許知道霍昱瀟心情這麽好的原因。

“在想……”心情突然很好，沈呈眠嘴角微揚，想起一件事，他話頭一轉，“我今天的作業還沒寫，回家要補。”

他笑起來真的很好看，霍昱瀟看著他：“我幫你寫。”

沈呈眠搖了下頭，臉上的溫度雖然還沒有完全褪去，但他已經自在了很多，擡眸看著霍昱瀟，眼裏帶著一絲笑：“學生的本職工作是學習。”

霍昱瀟知道他對待學習很認真，但並不希望他今晚回家之後還熬夜補作業。

“明天補。”說話間霍昱瀟擡手去碰沈呈眠的額頭，“頭還疼不疼？”

好不容易降下來的溫度又有升高的趨勢，沈呈眠將霍昱瀟的手拉下來，目光往旁邊移：“已經好多了……”

話未說完，目光一頓，他的心跳再次加快。

霍昱瀟直接反手握住了他的手。

“頭不疼了也要好好休息，作業不著急。”霍昱瀟低眸說話，有種既認真又心不在焉的交錯感，他握住沈呈眠的手，像是發現了什麽好玩的東西，手指插'入沈呈眠的手指間，拇指慢慢撫過沈呈眠漂亮的指節。

明明之前更親密的舉動也不是沒有過，但現在只是牽一下手都感覺很不一樣，沈呈眠眼神微躲，卻沒想把手抽回來，匆亂將話題拉回他沒說完的話題上。

“學生的本職工作是學習。”他輕咳一聲。

又聽見他說這句話，霍昱瀟動作一停，盯著他看了兩秒，隱隱意識到沈呈說這句話有可能的潛臺詞，微一瞇眸。

他的眼神逐漸危險，沈呈眠忙繼續說：“這又不是我說的，是你說的。”

霍昱瀟沒想起來自己什麽時候說過這話，就算說過他也不想承認，低眸繼續擺弄沈呈眠的手指。

沈呈眠繼續提醒他：“我都記著呢，你還說過，不能早戀。”

聽他說起這個霍昱瀟就有印象了，動作一停，他面不改色。

“忘了。”

他這反應明顯是想起來了，沈呈眠突然想笑，嘴角一勾：“沒關系，我記得就行。”

霍昱瀟的手慢慢收緊。

沈呈眠試圖把手抽回來，但霍昱瀟並不給他這個機會，一個用力，兩人之間的距離瞬間拉近。

霍昱瀟低頭看著沈呈眠，兩人的鼻尖險些要碰上。

沈呈眠緊張地偏了下頭：“幹什麽……”

霍昱瀟心動得厲害，喉結滾動，輕輕挑起沈呈眠的下巴，微一傾身，呼吸交匯。

沈呈眠被迫擡眸，視線一下便撞進了霍昱瀟裝滿情緒的眼底，心跳越來越快。

就在二人的唇即將碰上時，擾人的手機鈴聲突然響起。

這鈴聲是從沈呈眠口袋裏傳來的，他猛地驚醒，拉開和霍昱瀟的距離，從口袋裏翻出手機。

打電話過來的是沈父，沈呈眠堪堪平覆好心跳，按下接聽鍵：“爸……”

沈父打電話是說他今晚過來送沈呈眠回家，想到今天下雨了，算是慣例，沈呈眠點頭應下。

沈父又問了問沈呈眠在學校怎麽樣，沈呈眠沒有說他生病發燒的事，只挑了好的方面講。

跟沈父聊了好一會兒，掛斷電話後，沈呈眠看向霍昱瀟，想到剛才的事有些不自在：“爸說等會兒來接我們。”

霍昱瀟的眉峰擰著，為剛才被打斷的事不滿，但還是點了下頭：“好。”

他知道沈呈眠很喜歡沈父沈母。

安靜了一下，沈呈眠看向藥水瓶，有些沒話找話：“快打完了。”

霍昱瀟也跟著看了一眼：“嗯。”

不知道再說什麽，安靜在兩人之間流淌，霍昱瀟的視線一直停留在沈呈眠身上，目光沈靜。

空氣中好像有什麽在發酵，伴隨著似有若無的暧昧氛圍。

仿佛是某種默契，兩個人誰也沒有說開，但有什麽東西卻又好像比直白地說出口還要清晰明了。

註意到藥水快打完了，霍昱瀟站起身，輕輕握了一下沈呈眠的手：“我去叫阿姨。”

說完才走出去。

被霍昱瀟碰到的那塊皮膚仿佛被燙到了一樣，等到霍昱瀟出門後，沈呈眠不自在地動了動手指。

打完針後阿姨叮囑了一些註意事項，沈呈眠嗯嗯點頭，留意到一旁霍昱瀟聽得比他認真，不自覺盯著霍昱瀟的側臉看了好一會兒。

從醫務室出來，雨剛停沒多久，地面上都是濕的，空氣中滿是雨後清新的味道。

離晚自習放學不到五分鐘，去教室的路上兩人也一直沒說話，安安靜靜地並肩走著，肩膀和垂在身側的手會時不時碰到，在原來很平常的小碰觸，現在卻突然帶上了暧昧的意味。

在沈父眼皮底下時這種奇異的氛圍仿佛更加磨人，沈父今天沒有自己開車，他坐在副駕駛上，所以沈呈眠和霍昱瀟坐在後座，沈呈眠一邊和沈父聊天，一邊忍不住留意霍昱瀟，又擔心被沈父看出他們今天的氛圍不對勁。

幸好回家的路不長，這段略顯煎熬的路程很快過去。

下了車，看著沈父的車開走，沈呈眠才終於敢跟霍昱瀟對視。

霍昱瀟看著他，勾動一下嘴角：“回家。”

“好……”沈呈眠摸了下耳朵。

回到家裏，他們各自回房洗漱，洗漱完之後沈呈眠坐在他房裏擦頭發沒出去，盯著他房間這張自從搬過來後就沒睡過幾次的床發呆。

琢磨著今天怎麽搬回來會比較自然。

以前還好，但是從這之後他顯然不適合再去和霍昱瀟擠一個床了。

想到之前在病房裏差點碰上的那個吻，仿佛還能回想起當時引人心動的氣氛，沈呈眠的眉峰動了下，臉上染上薄粉。

現在這個狀態還睡一起容易出事……

他沒談過戀愛，但也知道進度不應該這麽快，而且……沈呈眠糾結地動了動眉峰。

霍昱瀟還沒成年。

剛想到這裏時他聽到有人敲了敲門，這裏住的只有他和霍昱瀟，敲門的人是誰不言而喻。

一想到霍昱瀟就容易心跳加速，沈呈眠壓下心頭的緊張感，起身將門拉開一半，假裝沒聽到自己心跳的聲音。

“怎，怎麽了？”

霍昱瀟看著略躲在門內的他，眉峰微動，語氣一如既往地沈靜：“洗完了嗎？”

沈呈眠微微點頭，猶豫一下，結結巴巴開口：“我今天，就，就睡這邊房裏了……”

霍昱瀟挑了下眉沒說話，只是看著他。

沈呈眠目光躲閃，頭疼地想霍昱瀟應該能知道原因，不用他再解釋得更清楚吧？

眼看著他的臉越來越紅，霍昱瀟終於挑起嘴角：“好。”

沈呈眠心裏一松，擡眸看向霍昱瀟，對上他的目光的一瞬間還是想躲，輕咳一聲：“那，晚安？”

霍昱瀟又不說話了，視線停留在他臉上，沈呈眠握在門邊的手指緊張地摳了摳。

下一秒霍昱瀟終於給出反應了，他拉起沈呈眠的手，目光微動：“晚安吻。”

隨即克制地在沈呈眠指尖輕輕吻了一下。

輕輕的一點碰觸瞬間燙進了心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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