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霍昱瀟的房間出來, 沈呈眠摸了摸剛才被霍昱瀟捏過的耳垂，帶著點茫然與不解。

王姨已經將早餐都端上餐桌了，見沈呈眠過來, 忙招呼道：“少爺, 早餐備好了，霍家少爺起床了嗎？”

將疑惑放至一邊, 沈呈眠走到餐桌邊坐下, 回答道：“昱哥已經起了，他馬上就出來。”

“好嘞。”王姨擺好碗筷，又給沈呈眠盛了碗粥，叮囑道，“小心燙啊。”

沈呈眠點頭接過, 拿起勺子在碗裏無意識地攪拌著。

他有些心不在焉, 腦子裏一直都是剛才的霍昱瀟，隨性中帶著一絲慵懶, 一舉一動都很……吸引人的註意。

還有霍昱瀟突然靠近捏他的那一下……沈呈眠皺眉，又摸了摸耳垂。

沒什麽感覺, 可被霍昱瀟碰到的時候卻像過電似的。

“少爺？”王姨的聲音響起。

沈呈眠回神，疑惑地看向王姨。

王姨笑了笑, 指了指他面前那碗粥：“可以吃啦, 再攪拌下去粥該涼了。”

“哦，好。”沈呈眠連忙點頭, 思緒收回, 低頭喝了一口粥。

王姨的手藝一貫很好，煮出來的粥軟糯可口, 醇香濃郁, 但沈呈眠此時卻沒有細細品嘗的心思, 喝了幾口，聽到身後有腳步聲，他回過頭去，果然看到霍昱瀟走過來。

霍昱瀟已經換好了校服，扣子扣到最上面一粒，恢覆成了平時清冷禁欲的模樣。

王姨幫忙拉出椅子，同霍昱瀟打招呼：“霍少爺，早餐做好了，不知道合不合您的口味，您以後如果有什麽想吃的盡管和我提。”

霍昱瀟坐下，向王姨道了聲謝，看了沈呈眠一眼：“做他喜歡的就行，我不挑。”

從霍昱瀟過來起沈呈眠的目光就跟著霍昱瀟在動，聽到這話他咽下嘴裏的粥：“昱哥，你有什麽忌口的嗎？”

霍昱瀟的目光在沈呈眠被粥打濕的唇上停了一秒，目光漸深，搖了下頭。

王姨盛了一碗粥出來，端給霍昱瀟：“聽少爺說您喜歡甜口的，這是蓮子小米粥，您試試？”

霍昱瀟聞言眉峰微動，看了沈呈眠一眼。

他從沒跟沈呈眠說過他喜歡甜的。

沈呈眠之前跟王姨說的時候也完全沒考慮到王姨會跟霍昱瀟說，收到霍昱瀟看過來的那一眼，心裏有些忐忑。

但霍昱瀟並沒說什麽，那一眼也十分平靜，仿佛只是下意識看過來，收回目光後他接過王姨遞過來的粥，道了聲謝，嘗了一口後點了下頭：“很不錯。”

王姨頓時笑逐顏開，因為霍昱瀟給人的感覺太冷淡，光看外表實在不像是隨和好說話的人，來之前她就擔心做的飯不能讓霍昱瀟滿意，這下接觸之後知道霍家少爺也很好說話，頓時放心多了。

吃過飯一起去學校，坐到車上，沈呈眠主動解釋道：“我是看上回你吃我做的蛋糕時說很甜，就以為你喜歡吃甜的。”

——這是他想了一個早餐的時間想出來的理由。

霍昱瀟其實已經猜到沈呈眠為什麽會認為他喜歡吃甜的了，早餐時見沈呈眠一臉心不在焉就猜到他肯定在絞盡腦汁想理由，此時見沈呈眠一臉篤信的模樣胡說，不自覺心情變好。

“比起甜的，我更喜歡吃你做的。”霍昱瀟道。

沈呈眠微怔了一瞬，覺得這話的內容略有些暧昧，但霍昱瀟語氣的平靜沖淡了這種朦朧感，拋開腦子裏的奇怪聯想，說道：“那以後我再給你做。”

“好。”霍昱瀟輕輕勾了勾嘴角。

今天趙梓輝破天荒地來得比他們早，見他們一同進來，詫異地問：“呈眠，你們倆怎麽是一塊兒來的？早上你也是坐昱哥的車嗎？你們倆的家不是不在一個方向嗎，早上趕得及麽？”

沈呈眠想起了昨天沒能說完的話，嘴角一揚，對趙梓輝道：“以後就是一個方向了，我和昱哥從家裏搬出來了，現在就住在學校對面那個小區，特別近。”

趙梓輝楞了好一會兒才把這句話徹底消化完，他來回看了看沈呈眠和霍昱瀟：“你們現在住一起？”

沈呈眠點頭：“嗯。”

趙梓輝看向霍昱瀟，霍昱瀟沒有反駁，顯然是默認。

心中迷亂，趙梓輝絲毫想象不了和霍昱瀟住一塊的場景，最關鍵的是，霍昱瀟竟然會同意？這完全顛覆了他這麽多年對霍昱瀟的認知。

這種感覺十分熟悉，他突然想到上回在劉齊暉家見到沈呈眠和霍昱瀟從同一個房間裏出來時貌似也是這樣的心情。

這兩人的關系似乎遠比他原以為的還要好。

腦子裏閃過這個念頭，心裏同時浮現出了各種考量，將所有的想法壓下，看了霍昱瀟一眼，趙梓輝對沈呈眠笑了笑：“這樣確實也方便。”

沈呈眠也笑了下：“那是，早上能多睡一個小時呢。”

“你今天還是起得很早。”霍昱瀟突然插話，視線掃過趙梓輝後看向沈呈眠，目光專註。

沈呈眠說：“生物鐘還沒調過來，過幾天就好了。”

“昨天有做噩夢嗎？”霍昱瀟問。

提到這事沈呈眠的眼中就亮了一下，高興地跟霍昱瀟分享他的發現：“比之前好多了，不知道是不是那張床真的有用。”

霍昱瀟點了下頭：“那就好。”

聽著他們倆旁若無人的聊天，向來善談的趙梓輝竟然完全插不進去話。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趙梓輝總覺得剛才霍昱瀟掃他的那一眼帶著一點隱隱的不滿，霍昱瀟之所以插話，就好像是故意轉移走沈呈眠的註意似的。

雖然不知道他的感覺對不對，但此時他也插不進話，於是留下一句“我補作業”就回頭了。

沈呈眠看了趙梓輝一眼：“你竟然還會補作業？”

趙梓輝沒回頭就感覺到霍昱瀟又在看他，心情微妙，但更不敢回頭，擺了擺手道：“從今天開始。”

說完就拿起了筆，一副專註於作業的模樣。

沈呈眠當然不會打擾別人學習，不再說什麽，收回視線時卻發現霍昱瀟的目光還落在他身上。

這有些不尋常，因為大多數時候霍昱瀟都會專註於自己的事，除非他主動找上霍昱瀟。

扭頭看向霍昱瀟，沈呈眠有些不自在，摸了摸臉：“昱哥，我臉上有東西嗎？”

霍昱瀟的眸色微動，與沈呈眠對視一眼，搖了下頭將視線收回。

沈呈眠有些摸不著頭腦，但霍昱瀟的心思向來就難懂，確認自己沒什麽不妥當後便不再想這事。

這時王甜恬也到了教室，從後門進來時她第一眼就看到了坐在最後一排的沈呈眠，眼中微亮，走過來興致勃勃地問：“沈同學，你看那個綜藝了嗎？”

沈呈眠微楞，反應過來後有些抱歉地笑了下：“沒有，昨天沒時間。”

王甜恬也意識到昨天有課，人家又不像她一樣追星，肯定不會那麽積極。

頓時有些不好意思：“是我太心急了，那個綜藝真的很好看，如果有時間的話你一定要去試試。”

大概賣安利的時候都會比較激動，沈呈眠很能理解這種想將自己喜歡的東西推薦給別人的心情，笑了一下：“好，我會去看的。”

王甜恬高興地點了一下頭，覺得沈同學現在真的越來越隨和了，所以走之前她又小聲說了一句：“如果可以的話，記得投我們歷昀一票哦。”

沈呈眠點了下頭。

王甜恬剛走，沈呈眠就聽到了霍昱瀟問：“什麽綜藝？”

沈呈眠答道：“好像是叫……《人生》？”

聽到這個名字，霍昱瀟眼底的晦暗散了散，隨即又問：“你和她很熟？”

“也不是……”其實沈呈眠自己都還沒弄明白王甜恬為什麽突然就這麽自然地跟他搭起話，經過穿書以來為數不多的接觸，他大概知道王甜恬是個熱心的性子，但原主留下的印象那麽深刻，在短時間內轉變態度也不太容易。

“那就是不熟，”霍昱瀟目光微動，語氣淡淡，仿佛只是隨口一提，“不熟的人沒必要多加接觸。”

沈呈眠覺得霍昱瀟的這個想法不對，笑著說：“人都是慢慢熟起來的，總要有個過程。”

他心想，原來霍昱瀟是這樣的社交理念，難怪不怎麽搭理人。

正想借機會和霍昱瀟聊一下這個問題，就見霍昱瀟突然看向他，問：“你很想和她熟悉？”

對上那對黑沈的眸子，明明霍昱瀟的眼神和平時一樣平靜，語氣也沒什麽不同，但沈呈眠聽到霍昱瀟這麽問時心裏好像拉起了警報。

像是很怕霍昱瀟誤會什麽，話比腦子快，他連忙搖頭：“沒有，我只是那麽一說，不針對具體的人……”

霍昱瀟看著他，壓下心裏的情緒，指間鋼筆轉動：“那個綜藝，周末我們一起看。”

不知道話題怎麽又跳回綜藝上了，但沈呈眠聽到霍昱瀟這麽說第一反應就是高興，眼中微亮：“真的？”

在他看來，霍昱瀟完全不像是會把時間浪費在這種娛樂項目上的人。

如果說之前他只是在王甜恬的極力推薦下對那個綜藝有了一點興趣，現在霍昱瀟這麽說之後他是真的很想看一看了。

他期待某件事時眼睛總是格外有神，霍昱瀟的目光在沈呈眠的眼睛上停了停，點了下頭：“嗯。”

這一期節目，可以說是他為沈呈眠準備的一個禮物。

沈呈眠嘴角上揚，又有些好奇：“昱哥，你怎麽會突然對一個綜藝感興趣？”

霍昱瀟眸色微頓，看了沈呈眠一眼：“慢慢熟起來，你說的。”

那個綜藝本身有些用處是一方面，但也並不意味著他要親自看，效果怎麽樣等的是其他人的反應。

不過既然沈呈眠想看，他陪著一起看看也無妨。

沈呈眠楞了一下，理解霍昱瀟的意思後說道：“我們已經很熟了啊。”

“那就再熟一點。”霍昱瀟淡淡道。

眠眠：熟到什麽程度？

昱哥：（看著眠眠不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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