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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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呈眠突然想到了自己曾經看過的一部電影,男主人公意外擁有了回到過去的能力,他試圖利用這一能力回到過去彌補從前的遺憾,但他的每一次改變帶來的並不是預想中的更好結果,反而接連引發了更糟糕的後果。

放到沈呈眠現在的情況下也一樣,他怎麽保證自己的幹涉就一定會讓事情向更好的方向發展?萬一他的幹涉反倒讓事情變得更糟呢?

想到這一點他的臉色有些發白。

“怎麽了?”霍昱瀟註意到沈呈眠的不對勁,皺眉問道。

霍昱瀟的目光向來是冷淡而不帶任何情緒的,但此刻沈呈眠卻能從中看出一絲關心。

他看著這樣的霍昱瀟,心情更加沈重。

他是真心將霍昱瀟他們當朋友,他無法接受霍昱瀟還有趙梓輝他們落入原文中的結局,如果因為他自以為是的插手導致事情變得更糟,哪怕是間接的影響,他也更加不能原諒自己。

霍昱瀟還在看著他,沈呈眠壓下心頭的沈重,微微搖了下頭:“可能是沒休息好……”

霍昱瀟的眉峰鎖緊了些。

沈呈眠害怕自己的不對勁引發霍昱瀟的懷疑,進而引起更多不可控的連鎖反應,連忙打起精神轉移話題。

“昱哥,你怎麽突然對演講比賽感興趣了?”

等待霍昱瀟回答的時候他緊張地屈了屈手指。

掃了掃沈呈眠的表情,霍昱瀟淡聲回答:“報著玩。”

霍昱瀟做事本就隨心,這個回答像是他會做的事,這麽說他報名應該跟安子牧的關系不大?

但沈呈眠還是有疑惑,為什麽原文中的霍昱瀟沒有因為同樣的理由報名?

一定有什麽東西改變了,而且有一點是明確的,霍昱瀟不排斥和安子牧的接觸,否則他不會同意和安子牧一起報名,這就說明沈呈眠這些天做的都是無用功。

認識到這一點,外加劇情突然的改變,沈呈眠有些精神不振,眉間的疙瘩幾乎沒松開過。

而在安子牧將參賽名單報上去後,阮老師很快就把霍昱瀟和安子牧叫到辦公室去商量比賽的事。

看著二人並排走出教室,可以預見到未來一段時間內安子牧肯定會借著比賽的名頭時常和霍昱瀟打交道,以安子牧的心機與城府,沈呈眠很難不擔心在這段時間內安子牧會趁這段時間與霍昱瀟拉進關系。

想到這個可能沈呈眠完全無心學習,他掏出手機,戳進之前聯系的那個幫忙查楊遷和安子牧的人的聊天界面裏,忍不住發了條消息問了問進度。

過了會兒對面回了他一句還沒查完。

其實沈呈眠也明白這些信息不是短時間內就能查出來了,他就是想給自己找點事做。

神情怏怏地趴在桌子上,簽字筆在他指間轉動,突然有人拍了拍他的肩。

趙梓輝拿著一盒牛奶放到沈呈眠桌子上:“剛熱好的,昱哥說你不舒服,怎麽了?”

沈呈眠一楞,沒想到自己隨口一說霍昱瀟會記下,不想辜負別人的心意,他戳開那盒牛奶用吸管喝著:“沒事,就是沒休息好。”

“臉煞白的,這叫沒事?”趙梓輝搖了搖頭,“今晚回家沈姨看見了估計得壓著你在醫院住好幾天。”

想到沈母,沈呈眠不由笑了下。

他笑起來臉色就好看多了,趙梓輝心裏的那股擔心降了些。

“呈眠,你是不是心裏壓著事兒啊?看著愁眉苦臉的,眉頭皺得能夾死蚊子。”

“有嗎?”沈呈眠一驚,沒想到自己表現得這麽明顯,連忙摸了摸自己的眉頭。

平的。

“我開玩笑呢,”趙梓輝哈哈大笑,轉而又若有所思地盯著沈呈眠,“不過確實感覺你情緒不怎麽高,是不是有事啊?有什麽事你跟兄弟們說啊,保證給你解決得妥妥的!”

猝不及防被耍了一道,沈呈眠又好氣又好笑,但經過趙梓輝這麽一鬧,他心裏那股煩悶的情緒確實散了些。

“我能有什麽事兒。”他打起精神來笑了笑,一臉輕松的樣子搖了搖頭。

“行吧,”趙梓輝站起身,“身體不舒服別強撐著,跟老師請個假。”

“我知道。”沈呈眠點了點頭,不想讓他們擔心,“晚上就能回家了,我休息休息就行。”

聽他這麽說趙梓輝才放下心。

但在趙梓輝走後沈呈眠的心緒卻依舊不平靜。

越和趙梓輝他們接觸,感覺到他們對他的關心,他就越不能接受原文的結局。

心裏太過在意了,做事就會畏首畏尾,因為他承擔不起出現意外的可能。

霍昱瀟今天這一手給了他當頭一棒,他穿過來的這些天已經深刻感受到這是個完整的世界,這裏的每個人都是鮮活、獨立的個體,而不是一個扁平的書中角色,這個認知越清晰,他就越發意識到改變原書結局不是一句簡簡單單的話。

蝴蝶效應不是說說的,他一點不經意的改變就可能會引發一系列不可預料的後果,穿書之前他也只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大學生而已,他自認他只是一個平平凡凡的普通人,沒有神機妙算的本領,更沒有掌控全局的能力與氣魄,他沒辦法保證他做的事所帶來的改變一定是好的。

想到這些,沈呈眠心中有些忐忑不安。

霍昱瀟回來時看到的就是他這副心神不寧的樣子。

目光在沈呈眠臉上掃視一圈後收回,坐下時霍昱瀟拿出手機,點開了微信。

他手機裏的聯系人很少,甚至連聊天界面都鋪不滿,現在他的聊天界面上只有一個群聊顯示著未讀紅點。

“呵護眠眠小分隊”——這是前些天從醫院看望過沈呈眠後趙梓輝拉的群聊,說是要幫助沈呈眠受創後恢覆。

—光輝無限:[照片.jpg]

—光輝無限:已為呈眠送去暖心熱牛奶一盒。

—耀:你沒問呈眠怎麽了?

—光輝無限:問了,他說是沒休息好。

—耀:失眠?這玩意兒怎麽治?

—光輝無限:不道啊,我沾床就睡。

—lqh:偶爾休息不好應該是正常的,只要不是長期睡眠障礙就行,這段時間多註意註意,不行咱就帶呈眠去醫院看看。

—光輝無限:齊哥,靠譜[豎大拇指.gif]

—耀:齊哥,靠譜[豎大拇指.gif]

沒休息好?霍昱瀟微挑了下眉峰,又掃了沈呈眠一眼。

他倒覺得沈呈眠更像是在不安。

沈呈眠這個變數身上一定隱藏著什麽,霍昱瀟眼底劃過一絲興味。

指尖點了點桌面,他斂下眼中的情緒,看向沈呈眠,語氣和緩。

“還是不舒服?”

霍昱瀟的眸色很深,黑沈的雙眸專註地看著一個人時很容易讓人產生被人珍視的感覺。

沈呈眠被那雙墨染似的眸子晃了晃神,心中再度感動,不愧是他穿書前後都心心念念維護的男主!真是個面冷心熱好少年!

可是他擔心的事不能告訴霍昱瀟,總不能說這個世界是一本書,他是因為擔心那書裏霍昱瀟的結局真的發生甚至變得更糟?

那他估計會被當成精神病。

如果換個說法呢?沈呈眠目光一動。

“我就是昨天晚上看一部電影看入迷了,沒睡好。”沈呈眠說著揉了下眼睛,邊說邊琢磨著將話題拐到他最關心的事上。

他故意這樣引入話題,正好還可以對上他剛才搪塞趙梓輝的那句“沒休息好”。

霍昱瀟看著他,聞言挑眉:“什麽電影?”

“名字我沒註意,”沈呈眠搖了下頭,斟酌了一下語言,“講的是主角意外得知了未來發生的事,他知道他的一個朋友會遭遇意外,試圖去阻止,可卻造成了更嚴重的後果……”

不動聲色地將自己現在的情況換個說法,沈呈眠有些忐忑,停頓了兩秒後問出了他最關心的問題。

“昱哥,如果是你的話,在發現自己的行為有可能導致更糟糕的結局時,你還會義無反顧地幹涉那個意外嗎?”

問完後他緊張地屈了屈手指。

其實不用想都能猜到霍昱瀟的答案。

他很清楚,哪怕現在再不確定他也不會什麽都不做,他依舊會盡全力阻止原文的結局。

他尚且如此,霍昱瀟就更不是一個會坐以待斃的人。

但他想聽霍昱瀟親口說出來,會讓他心裏的壓力減輕些,至少他可以肯定,如果他和霍昱瀟的角色對調,霍昱瀟會做和他一樣的選擇。

他心中不安,絲毫沒有註意到在聽到他的話後霍昱瀟陡然變深的眼神。

“為什麽不?”霍昱瀟緩緩開口,他的答案果然和沈呈眠猜得一樣。

“在做之前事情還沒有定論,只要有一絲可能,就要去試試。”

聽到霍昱瀟幹脆利落的回答,沈呈眠心裏的不安瞬間被撫平了,他笑了下:“我也是這麽想的。”

霍昱瀟的視線停留在沈呈眠身上,目光幽深,讓人看不出情緒:“就因為一部電影,你想得睡不好覺?”

他的目光中仿佛帶著透視,能看穿一切。

沈呈眠匆亂避了下,摸了摸鼻子:“也不是,我就是現在突然想起來了,隨口問問。”

說完這句話,沈呈眠怕霍昱瀟繼續追問電影的細節,他要答不上來就露餡了,他站起身:“我去找阮老師有點事。”

說完便鬥致昂揚走出了教室。

直到沈呈眠的身影消失在教室外霍昱瀟才將視線收回,他眼中有一絲亮光一閃而過。

預知未來、規避意外……這兩個關鍵詞結合沈呈眠對安子沐沒有來由的排斥來看就有些耐人尋味了。

看來沈呈眠比他預想的要更有意思。

霍昱瀟垂下眼,擋住眼中溢出的不可自抑的愉悅。

該報的仇他上輩子報過,上輩子到最後時他連活不活都無所謂,重來一次無聊的生活對他而言沒有絲毫吸引力。

但現在他發現了一個意料之外的因素。

一個,驚喜。

興趣是……的開始。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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