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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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黎猛地擡頭, 人影慌亂中, 黑面少年一把拉著她的手臂:“先生, 跟我走。”事不宜遲, 姜黎趕緊跟了上去。

顧澤文聽說走水了, 回頭朝寨子中心的高樓看去,火光沖天,下一刻, 他就發現原本老老實實在篝火旁坐著的姜黎不見了蹤跡。他冷笑兩聲,摔碎了酒碗, 喊道:“胡老二,你帶人速速將寨子的路都看守住了,今晚起火是有人惦記上咱們寨子裏的姑娘了。”

這還了得, 寨子裏本來姑娘就少,胡老二拿上武器,酒氣沖天的說:“老大說得對,火可以放,姑娘可不能被搶了。”

“火也不能放!待我將縱火的人揪出來, 非得把他大卸八塊不可!”

人群裏傳來一聲聲怒罵。

火勢很快就在顧澤文的指揮下被平息,當胡老二帶人回來時, 顧澤文危險的瞇起了眼。

胡老二撓撓頭, 都不敢老大的眼睛:“老大,沒,沒找到人。”

顧澤文陰沈的臉被火光勾勒出來,他頓了頓, 冷冰冰的說:“你守好寨子,我帶幾個兄弟出去抓人。”他說的是抓人,可見已經猜到那人帶著姜黎往哪個方向跑了。

夜色中,姜黎跟在黑面少年身後穿過密林一直跑,鼻尖隱約聞到了河水的潮腥味。

黑面少年壓的很低的聲音傳來:“先生,船就在前面,你先走。”

姜黎聞言,詫異的看向他。

她很快就垂下了眼,雙唇顫抖說:“多謝了。”

沒有人回應她。

姜黎借著月光,按照少年指出的路一直往北走,眼看快要出了密林,她突然被腳下的藤蔓絆了一跤。她揉了揉有些失去知覺的腿,深夜裏,隱約有廝打聲傳來,姜黎咬緊牙關再次站了起來。她拖著受傷的腿繼續往前走。

穿過密林,就是一條河,在前方的岸邊,一艘船停在那裏。

姜黎看到船頭站著一名黑衣青年,青年見了她,低聲詢問:“姜先生?”

“是,是我。”她的聲音都在顫。

青年道:“先生快上船。”

姜黎踏上甲板,安全後她就覺得先前在林子裏壓到的那條腿好疼,她在甲板上歇息的功夫,青年已經將船劃入了河道中。

她回頭看去,零星看到幾個火把從密林裏追了出來。

天太黑了,他們的這艘船已經上了河道,很難再發現。

意識到自己終於逃離了,姜黎的腦袋有片刻的呆怔,接著眼淚就流出來了。她哭著哭著,問青年:“宗闕呢,是他讓你來救我的?他在哪?”

她一連問出好些問題,青年不知回答哪個,頓了頓,青年說:“先生很快便都知道了。”

聽了這話,姜黎身體微微一震。

這話什麽意思?宗闕要來了麽。

在呼呼的風聲中,姜黎擡起了頭,聲音清晰的說道:“你是否能盡快聯系到陛下。”

聽到她喊陛下,青年並未反駁,他的聲音肯定:“能。”

黑衣衛是宗闕的親衛軍,尤其是在宗闕登基後,黑衣衛的權利和便利也提升了幾倍,便是從漢中傳信到京都,也不過兩日。

姜黎閉上了眼,說:“那你告訴他,漢中水匪的頭目是顧澤文,他並未碰過我。”

良久,青年說:“是。”

將近清晨,船靠了岸,岸邊有一輛馬車,青年說:“先生上車吧。”

姜黎這會兒已經恢覆的差不多,就是腿有點疼,還流了血,她一靠近馬車,有一名老叟快步過來,行禮道:“東家,我是劉喜,您真的在這兒啊。”

“劉叟,劉叟!”姜黎眼神一亮。

劉喜是她派來漢中打理產業的姜家老仆,她說:“劉叟,我的腿受傷了,將我扶上馬車,速速離開。”

“是。”

劉喜駕車往上庸城方向走,趕路時,姜黎和他聊了幾句才知道是有人通知他過來接人。

“東家,原來真的是您,您來漢中怎麽不通知老奴,怎麽又會受了傷?”劉喜有好多的疑問,也就是這裏沒有別人,才好問出口。

姜黎放下車簾,淡淡道:“這事說來話長。劉叟,我在上庸出現的事不要透露給任何一個人。”

劉喜:“老爺和夫人也不行?”

“嗯,只可你知道,若是有人問起來……”

“老奴知道,老奴就告訴他們,你是我老家的親戚,來城中小住的。”

交代完一切事,姜黎才閉上眼,在車中小憩。

上庸城的莊子裏,姜黎暫時住下,劉叟去找了城裏的郎中。姜黎的小腿被硬物劃傷,並未傷到筋骨。郎中開了藥便離去。

劉叟入內說:“東家,還有何要吩咐老奴的?”

姜黎喝了口熱茶,看了窗外一眼,回頭淡淡道:“你去幫我整理下近半年來京中發生的所有大事,事無巨細,必要的都打聽出來。”

“是。”

她被蕭晴擄走,又遇上顧澤文,期間好多的事她都不知情。當前要務,她首先要躲起來,不能讓顧澤文找到自己,其次她要清楚的了解到這半年來發生了哪些大事。

又過去兩日,據劉叟匯報,上庸城的街頭巷尾確實出現了一些生面孔,各個五大三粗,料想就是姜黎口中的那些水匪。幸好姜黎在上庸城內的產業除了她無人知道。

她當初已經給自己留了退路,當年她在同意當宗闕的外室時,就開始籌謀退路了。她需要自己的產業,只有她知道,就連父母都不可知曉,劉叟這些仆人是她精挑細選的,為此,她沒少做準備,至少在外人看來,劉叟是被她還了身契準許離開的,誰也不知道其實劉叟是依照了姜黎的吩咐去漢中幫她打理產業。

這種類似的產業,在江南和北方都存在。

狡兔尚有三窟,姜黎原打算是給自己找的退路,沒成想今日發揮了用途。

顧澤文確實是在尋找姜黎,只是找了差不多三日,那些人就從上庸城消失了,或者說是低調的藏身起來了。

半月後,姜黎的腿腳好的差不多,她一直在等京中的消息,可是遲遲沒有傳來,黑衣衛自那天之後也並未再聯系到她。

姜黎讓劉叟密切註意京中和漢中的消息,直到兩日後,劉叟把消息傳來。

她看完後,深深吸了一口,說:“陛下已至漢中?”

劉叟說:“千真萬確,陛下是來處理那幫水匪的。聽說前幾日秘而不宣就是防著水匪提前得了信,東家你可是沒看見,朝廷派來的那一艘艘大船停泊在河口,一艘挨著一艘,遮天蔽日啊。”

還未說完就被姜黎打斷,這麽多日來,她難得露出了笑顏:“劉叟,你去安排馬車,我要去河邊。”

姜黎換了身月白色的衣裳,臨出門又帶上遮面的帷帽。

馬車直奔著河邊去,姜黎到時,早有官兵將河道圍住,附近都是黑壓壓的城中百姓。聽聞新登基的陛下南巡剿匪,這些生活在河岸邊,經常被水匪滋擾的上庸城百姓紛紛叫好。

姜黎下了馬車,她的目光在那一艘艘船裏找尋著。最後,她的目光定格在其中最威嚴最大的那艘船上。在船首的甲板上,此時正站著一位俊美青年。他穿著黑底紅紋繡著金龍的龍袍,器宇軒昂,光芒堪比天上日月。姜黎眼中漾出笑意,可就在這時,甲板上出現了一名美貌女子,她步履似柳,姿態動人,由著婢女攙扶她緩緩走向立在甲板的九五之尊。

“陛下,這裏風大。”謝瑩目光含情的將手中的鬥篷披到宗闕的身上。

見陛下並無往日那般推拒,拒絕她的殷勤,謝氏女郎面現驚喜。這是不是代表陛下接受她了?這事簡直太值得歡喜了。

“陛下,不若隨阿瑩一起回艙裏吃一盞溫酒。”

謝瑩剛說完,就被宗闕冷冷的目光嚇住了。她這時才想起來,陛下俊美無儔的外表之下,他還是那個屠了南疆的活閻王。

她嚇得低下頭。

宗闕狀似無意的往岸上一瞟,卻突然微微一笑,嗓音低沈道:“謝氏阿瑩說得對,這種好天氣,當飲一盞溫酒。”

得到陛下誇獎,謝瑩驚喜的擡頭,面染桃花,她跟在宗闕身後去了船艙裏。

岸邊都在討論這次陛下南巡,其中說到京都跟來的貴族子弟,其中謝氏女郎最為矚目,因為有傳言,她是宮裏的太後給陛下挑選的皇後。眼看陛下登基了,後宮不可一日無主,只是陛下遲遲不肯松口,太後心焦,這才讓一群貴族女郎跟著南去,以期陛下會看上眼幾個,納入後宮。

“這謝氏一門多顯赫啊,他家的女郎要是當了皇後,那可就是錦上添花,富貴無極了。”

“適才陛下還接過了她遞去的披風,想來這事多半是真。”

“看來過不了多久,咱們就要有皇後了。”

這些百姓礙於四周的官兵,不敢大聲議論,只在自家的馬車旁說笑。姜黎站了很久,直到那艘龍船上的青年離開了甲板,她才恍惚回神。

“劉叟,回去吧。”

她轉身上了馬車。

直到馬車離開,左右一些青年還頻頻朝姜黎的馬車看去。剛才她立在岸邊,河風一吹,掀起了帷帽一角,那姿色,簡直驚為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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