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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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闕伸手, 便抓住了她不老實的一對小腳。他似笑非笑的看了姜黎一眼。腳被他抓著, 姜黎臉有點燙, 她趕緊抽了回來, 老老實實的坐好, 道:“阿闕,前陣子南疆戰事吃緊,糧草用去不少, 我想著朝廷一時間也調不出太多糧食去賑災,若這種時候去向商人收購糧食, 價錢就是一筆不小的數目。”

“我這兩年做生意,糧食囤了一批,南方也有糧倉。”說到這裏, 姜黎眼珠一轉,她伸出柔弱無骨的雙臂,環在宗闕的肩上,她驕傲道:“我現在也算個大糧商了,你要不要考慮從我手裏買走糧食, 價格還比往常低一些。屆時,你再頒布個賑災的詔書什麽的, 我完全可以配合你讓當地的糧商按照正常的價格比例將糧食賣給朝廷。”

聞言, 宗闕看著她,意味深長的道:“看來這兩年,阿姊是真的掙大錢了。”

姜黎笑吟吟的揚了揚頭。

他驀的瞇了瞇眼,傾身, 低聲道:“那到底,阿姊手裏有多少孤也不清楚的產業?”

姜黎:“……”

她眼珠一轉,跳下榻便要跑。

宗闕眼眸一暗,擡手就輕而易舉的將她抓了回來。倒在他懷裏,姜黎無辜的眨眨眼,求饒道:“別......我哪裏敢騙你。說到底,我那些本錢還都是你給的。”

她求饒的眨眨眼。

宗闕手裏把玩著她的一縷發絲,勾唇道:“事到如今,你該喊孤什麽了?”

徒然的,姜黎臉上閃過一抹嬌羞。

她囁嚅的喊道:“夫君。”

宗闕眼眸亮了亮,低頭靠近了些,聲音溫和暧昧道:“再說一遍,孤聽著,甚是悅耳。”

“夫君,”姜黎紅著臉,眼神柔軟,她手臂勾著他的脖頸,喃喃道:“你是阿黎的夫君呢。”

在她一聲聲的夫君裏,宗闕的表情越來越柔和,那雙眼眸也柔軟似水。他寵溺的看著她,撫摸著她的發絲,低沈道:“孤喜歡。”

姜黎心說:我也喜歡呢。

她倒在他懷裏,抱著他,鼻息間都是他身上淡淡的龍涎香的味道。以前啊,她對他避之不及,連帶著聞到了這股味都覺得厭惡。可眼下,她在他懷裏閉上眼,就這麽抱著就好開心。

良久,窗外的夜色更濃了,姜黎悠悠道:“夫君,你要回宮麽?”

他撫著她的背,慢條斯理道:“阿姊想孤回去麽。”

她當然不想!

姜黎也不是聖人,甚至,她這種時候還十分的想要獨占他,獨占這個近乎完美的男人。她將他又抱緊了,笑吟吟道:“不想,我想讓你陪著我。”

她說這話時,心裏其實沒抱多大的想法。

現在老皇帝還病著,宗闕獨攬朝廷大權,每日天不亮就要去早朝。她私心想他留下,可是……

過了一會兒,宗闕道:“那孤就留下。”

“……”

翌日,天際微微亮,宗闕便穿戴好衣物。姜黎漸漸醒了,她側頭,看著身穿太子朝服,如太陽一般耀眼的這個男人,她幹脆翻過身,單身撐額,抱著被褥,眼神如癡如幻的盯著他。

察覺到她的視線,宗闕回頭看了她一眼,然後手一提。當下,服侍他穿衣的婢女便悄無聲息的退了出去。

姜黎看了眼四周,再次確定這屋子就是一品樓的雅間,昨晚,兩人就在這裏宿了一夜。可是宗闕僅在這裏休息了一晚,好似這間房子的格調都提升了。她癡癡的盯著,笑道:“夫君這一身,好生威風啊。”

她笑起來,唇紅齒白,眼神還有剛醒時的迷糊。

宗闕看著看著,忽的移開目光,正經道:“阿姊過來,幫孤穿衣。”

姜黎笑了笑,道:“好呀。”

她利索的下了榻,只是她沒服侍過別人穿衣服,還是這麽繁瑣的朝服,她笨手笨腳,好不容易給他穿好了,卻耽誤了不少功夫。門外,內侍催促了好久。

她紅著臉,有些不好意思的低頭盯著腳面。

宗闕過去抱了抱她,安撫道:“好了,以後多練練,熟能生巧。”

姜黎知道他是想讓她如尋常的妻子一般,每日服侍夫君穿衣,而非將她看成婢女。

她點頭,道:“夫君,時辰都誤了,你快些去吧。”

宗闕摸了摸她的頭,溫聲道:“那孤走了。”

他離開後,整座摟再次安靜了下去。姜黎沒了困意,幹脆起來洗漱,繼續看賬本。她打算把這些都看完,然後就專心去辦閩南賑災的事。

半個月後,在南疆立了功的王廣風光的回了京。老皇帝一時高興,時隔多日頭一回頂著虛弱的身體在朝上面見了王廣,還封了他一個宣明將軍的頭銜,連帶著整個上清王氏一族,都受了賞賜。

王廣下了朝,便去見了姜黎。

時隔將近一年多再次見到了思念的親人,王廣老淚縱橫,他這次回來,精神越發瞿朗。就是左臉上落了個刀疤,照王廣的說法,這是他在戰場上奮勇殺敵的見證,是勝利的象征。

姜黎聽著,卻極為心酸。

想來她舅爺王廣一把年紀了,還要為了整個家族拼命,不過好在有了回報,為家族拼出了一片大好的前程。

作為王家的表親,姜黎自然是跟著臉上有光。

屏退了仆人,王廣嘆道:“阿黎,咱們家能有現在的成就,除了你舅爺我的本事,便是殿下對咱家的恩德。你的幾個表哥也都被殿下安排了個要職,咱們一家在嶺南,算是混出些名頭了。”

姜黎道:“您這次回來,是留京還是回去?”

思慮了片刻,王廣瞅了她一眼,有些歉意道:“陛下已經下旨,讓我回嶺南掌管一郡的兵馬。其實,這多半也是殿下的意思。”

王廣離開後,姜黎想著舅爺的話。

宗闕有意提拔王氏一族,多半也是想王氏日後成為她的依仗,至於姜家。因著姜黎並無親生兄弟,是家中獨女,便是宗闕有意提拔,也沒有人選。至於她爹姜大寶,雖有些小聰明,卻難登大雅之堂,遑論姜家那些個遠親,也都是商賈之流,一時間難以扶持。

她想著,多半宗闕已經見過她舅爺了。

不然今日王廣來見她,也不會有些拘束,甚至言語態度都多了些恭敬。倒不是說生疏,甚至,姜黎還能看出舅爺隱含的支持之意。

近日,南北方一些大的糧商怨言四起。緣故就是聞名天下的闞老的那位女弟子,竟然寫了一篇文章,呼籲天下士族為閩南災民捐糧,作為呼籲者,姜黎更是首當其沖,捐贈了大批的糧食,由當地的鏢行,連夜運往災區。

她的文章一傳出來,立刻便引起了江東一些文人士族的呼應,作為她的老師,闞老也緊隨其後。

其中,尤以江東文士和士族居多,其次是洛陽鄧氏,嶺南王氏,還有京都許多與姜黎交好的權貴。

這可使得想發國難財的一些無良糧商氣暈了腦袋,甚至那幾晚,姜黎都能聽見院子外面有動靜。

事後,她問暗六。

暗六面無表情道:“你可是得罪了什麽人?”

姜黎心下明了,不過倒也不在乎。

而那些對她心思不軌的人,在後來也都倒了大黴,更嚴重者,甚至丟了性命。

是誰人為之,姜黎多半也是曉得。

這日,宮裏來了人,說是雲貴妃傳召姜黎入宮。

姜黎聞言,笑道:“還是來了。”

她讓宣旨的內侍稍等,她回屋換了身衣裳,便上了去往皇宮的馬車。

到了雲妃的宮殿,姜黎行了大禮。

再次見到雲貴妃,對方對待她的態度依舊沒怎麽變化。雲妃看了她一眼,十分惱怒道:“姜氏,你可知你犯了何罪?”

姜黎無辜的擡頭:“還請娘娘示意。”

雲妃指著她,怒道:“你看看你的出身,還妄想獨占太子殿下。你但凡有點禮數,懂點道理,就該勸著他早日迎娶正妃。你若是如了本宮的意,本宮倒也不介意你入東宮了。”說罷,雲妃還一臉恩賜的看著她。

姜黎微微一笑,搖頭:“雲妃娘娘,民女非是殿下,也勸不了殿下。”

“你住嘴!”雲妃指著她,氣的站了起來。

一旁的璃兒趕緊去扶著,說道:“娘娘,您快坐著吧。娶妃是殿下的事,您就是在著急,也不該怨著阿黎姐姐啊。”

姜黎聞言,友好的看了眼璃兒。

璃兒悄悄的看了她一眼,俏皮的眨眨眼,唇角帶著友好的笑意。

自從上次姜黎施計送雲妃安全出宮,璃兒已經對她刮目相看,更是以她為榜樣,也不敢再肖想一些未來的事。她現在是越看姜黎越順眼,也樂得見到有情人終成眷屬。

雲妃怒其不爭的瞪了璃兒一眼,璃兒不為所懼的笑了笑。

“你啊,就是不給本宮爭氣!”雲妃指著殿下的姜黎,惱怒的沖璃兒道:“你有本事,就把她比下去,也讓阿闕的眼裏有你。本宮辛辛苦苦養你這麽大,可不是看著你如此窩囊的!”

姜黎道:“娘娘,入了秋,天氣幹燥,民女特意親手燉了一碗梨子粥,帶進宮給您嘗嘗。”

雲妃側過身,不領情道:“宮外的粗鄙之物,本宮不稀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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