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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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 皇宮內。

“報——”

一名侍衛穿過走廊, 直接進入殿內, 跪地道:“娘娘, 咱們的人全被清理了。”

盧皇後瞪眼, 急道:“那宗闕呢!”

“這……燁王逃了。”

哐當一聲!

盧皇後寬大的袖擺將案上的東西都掃到了地上。她還在氣著,卻聽又一聲來報!來人急匆匆跪地,道:“娘娘, 燁王殿下帶著人連夜入宮,這會兒已經到二道宮門口了!”

太子起身, 白著臉道:“顧澤文呢!他帶著的金吾衛怎麽不把人攔著!”

來人惶恐道:“顧統領前陣子挨了板子,已調了沐休,晚上並不在值。”

盧皇後瞪了太子一眼, 隨後,緩過神便道:“不能讓他見到陛下,走。”說著,帶了人往徹夜通明的玄武殿而去。

一路上,侍衛並無異動, 盧皇後神色稍定。到了玄武殿門口,盧皇後和太子一行人剛好對上燁王等人。太子看見燁王身後站著的數名官員, 他出口道:“幾位大人, 這麽晚了,父皇早已歇下,你們這是要幹什麽?要跟著老四造反?”

王大人擡頭,道:“殿下這話就不對, 燁王無論身為人子亦或人臣,都有權利面見陛下。”

太子指著王大人,剛要放狠話。這時,盧皇後道:“燁王趕了多天的路,是累了。不如先回去休息一夜。你父皇身體還未康覆,不宜見你。”

宗闕冷冷道:“我若非要見呢?”

太子上前一步,指著他道:“你放肆!你這是造反!”

只見玄武殿的大門忽然開了一下,眾人扭過頭去,不多時,伺候陛下的德福公公佝僂著腰走了出來。他腳步匆匆下了臺階,站在中間,恭恭敬敬的道:“陛下醒了,要召見燁王殿下。”

宗闕神色凝重,聞言,便長袖一震,大步上了石階。

聽聞陛下醒了的消息,盧皇後和太子俱是一驚。隱約間,盧皇後發覺有什麽地方不對勁。她細細一想,是了,從陛下病重,再到醒來任由他們擺布,這期間一切都太順了。意識到自身已經入了別人的局,盧皇後面色一變,當下轉身要走。

唰唰唰幾聲!

數名黑衣衛用長戟攔住盧皇後和太子的去路,盧皇後大怒:“放肆,你們是要造反?本宮可是皇後!”

黑鷹擡手一禮,俊眉冷峻,冷聲道:“娘娘和太子殿下姑且等一等吧。”

盧皇後憤怒道:“金吾衛何在!”

她的聲音在黑夜的皇宮裏蕩漾開來,可是喊了許久,也並無親衛護駕。

黑鷹道:“娘娘,顧將軍眼下已是自顧不暇,您就耐心等待一會兒。”

大勢已去,盧皇後失神的跌倒,幸好婢女扶了她一把。

德福公公見了,忙讓人給她拿了一把椅子過來。

盧皇後扶著額頭,氣若懸絲道:“本宮身子不適,想回宮歇會。”

德福公公那張笑容可掬的臉上笑容和氣道:“陛下有令,一會兒宣旨時,娘娘務必要在場。”

盧皇後一僵。

————

姜黎醒來後,已是過了三日。

她一睜開眼,便覺得渾身酸痛,擡手時,她還疼的咧嘴。她看了眼右手手腕處包紮的白布,上面還有血跡。漸漸的,姜黎記起來了。

那晚,她像是被什麽東西支配似的,見了人就用匕首去刺。好似她還把宗闕給傷了。

“有人在麽?”她喊了一聲。

不多時,便有一名婢女入內,婢女小心翼翼且恭敬著道:“先生,可是口渴了?”說著,還殷切的轉身倒了杯溫水過來。

姜黎還恍惚著,她喝了一口水。

“先生,您終於醒了。”婢女給她捶腿錘肩,嘴上道:“您昏迷的日子裏,太子殿下來看過您了,先生,殿下對您真好呢。”

見婢女面染紅霞,姜黎怔了一下,沙著嗓子問:“太子...殿下?”

婢女恍然笑道:“先生,您還不知道。兩日前,咱們殿下就被陛下封了太子之位,昨日就入主東宮了。”見姜黎還在楞神,婢女有意討好她,低聲道:“殿下疼愛先生,以後先生入了東宮,定有天大的富貴等著,您且養好身體吧。”

姜黎回過神,她斂眸,道:“你先出去。”

“……”

婢女一楞,還以為說錯話了,惹她不高興。

“那您若有吩咐,直接喊奴婢便是。”婢女說完,小步退了出去。出去前,還給她將門關好。

姜黎覆又躺到榻上,她呆呆的睜著眼,望著頭頂的紗幔。

他當上太子了!

這個劇情當真是完全脫離了小說劇本了。按理說,姜黎應該是為宗闕高興的,可是此時此刻,她的心口竟然覺得異常的煩悶。

聽那個小婢女的意思,所有人都會以為宗闕當了太子,她便是踩了登天梯,跟著他榮耀無極了。

……

姜黎在榻上輾轉了好一會兒,最後,她嘆口氣,坐起來揉了把臉。

罷了罷了,早該面對了。

聽到屋裏的響動,婢女端了水進來。

不多時,姜黎就凈了面,她坐在妝臺前,待婢女給她梳妝完畢,換衣時,姜黎睜開眼。她道:“換一身,就穿我原來的衣裳。”

婢女手裏拿著一件色彩艷麗的裙裳,聽了她的話,婢女怔住。

姜黎閉目道:“這件收起來吧。”

婢女雖不解,但只得道:“是。”

於是,換了個素凈的裙裳拿過來,服侍著姜黎穿上了。穿好衣,姜黎連午飯也沒用,便要回去。婢女攔不住,這時,莊子外停了輛馬車,須臾,就從車裏走下來一名金冠錦衣的青年。

婢女白了臉,連忙跪地。

青年掃視了院內一圈,目光落在桌上未動過的粥上,他眸光動了動,揮手道:“都退下。”

“是。”

須臾,院內就只剩下二人。

青年走過去,伸手拉住姜黎的手,拿在手中把玩,他唇角帶笑,眼眸柔和,低低的道:“阿姊,這是要去哪?”

姜黎平靜的看了他一眼,然後把手抽出來,退後一步,剛要跪下行禮,手臂就被他一提,直接被他拉進了懷中。細腰被他鎖著,姜黎臉龐不自覺的惱紅了,她道:“太子殿下,我...我要回觀裏了。”

“嗯?”

宗闕大手一伸,便有人將聖旨遞到他手裏。

他低聲的誘惑道:“打開來,念念。”

姜黎一怔。

宗闕勾唇笑了笑,見她不動手,於是當著她的面打開了那道明黃色的聖旨,姜黎掃了一眼,她一驚。擡頭道:“你和陛下請旨了?我...我回不了觀裏了。”說到最後,姜黎還有些恍惚,眼眶也微紅。

就在不久前,她得知宗闕當上太子後,她想到,自己還有個憐光居士的身份,雖然有點自欺欺人,但即便不依附他,她也能站在明面上,去看著他陪著他。

然而,這道聖旨一下,她就連憐光居士的身份都沒了。眼下,姜家不在京都,她的老師闞老也和眾師兄弟回了江東,偌大的京都,只有她只身一人。

這事放在以前,姜黎也考慮過無數次,大不了就當他的外室。

可是真要面對了,她就真的怕了。

她害怕自己內心不夠堅強,無法去坦然的面對那些背後的指指點點和目光。

這一刻,她深刻的察覺到了,自己並非想象中那般堅強。

宗闕低著頭,看著她眼眶越來越紅,還噙了淚。

他嘆息一聲,伸手給她將眼淚抹了,揉著她的臉,溫聲道:“阿姊,孤不會虧待你的。”

可是聽了他的話,姜黎哭的更厲害了。

她用袖子捂著臉,嗚嗚咽咽的哭了起來。

她哭著時,宗闕就溫柔的看著她。

等姜黎哭累的,哭的打起了嗝,他摟著她的細腰,將她鎖在懷裏,下巴貼著她的發,長嘆道:“等孤處理完了此間的事,帶你去洛陽玩一趟。有什麽可哭的,這憐光居士的身份就這麽好?比孤的女人還好?”

姜黎一僵。

過會兒,她哭夠了,自己擦擦眼淚,擡頭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憑的勾魂,她軟聲道:“阿闕,你不可負我,不然,我...我就...”

她說著說著,就突然說不出來了。

宗闕看了她一眼,冷聲道:“你待如何?”

見她扁了扁嘴,眼眶又紅了。宗闕於心不忍,將她抱的更緊了,似是哄著道:“好了好了,孤答應你。你也是的,怎麽這次相見,好似有流不完的淚,當真成了個水兒人。”他心疼的,難掩溫柔的用手指將她的淚勾走。

姜黎紅了紅臉。

她不再哭了,反而是認命的靠在他的肩頭。

她想著:如她這種人,本性貪婪,一旦享受過了,就會想要的更多。

頓了頓,姜黎道:“那我,就住在這裏了?”

她是平靜的問出這個問題的。

只是聽了她的話,宗闕反倒是心疼了一下,他低頭,淡淡道:“暫時住在這裏。”

“好。”

她點頭。

兩人就這麽靜靜的抱了一會兒。

宗闕剛升任太子,要處理的事很多,他這次來看姜黎,還是不放心她,於是百忙中抽身過來了一趟。

他離開後,整個莊子都被護衛圍了起來。

姜黎再次見到他,已是一個月後。

京都塵埃落定,廢太子被囚禁,盧皇後於宮中自殺,顧將軍一家也被收押待審,此次廢太子一案牽連甚廣,陛下久病不起,朝堂之事一應都有宗闕處理,這時間一流逝,不知不覺就入了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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