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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79個男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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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漸漸地下大了, 聞羨孤身一人光著腳踩在冰冷的路上, 她手裏拎著的鞋子也不知道丟在了哪裏, 她走的很慢。

聞羨是從窗外爬下去的, 她知道她決不能被常立谷發現她在這裏。

不然, 她也會死。

聞羨不知道該往哪裏走,但她卻沒辦法停下來,她也沒辦法思考, 只要往前走總能走出去的。

常家別墅。

常立谷和常商的爭執被謝心的到來所打斷,謝心老遠就聽到了父子倆吵架, 她走過來就開始訓人:“這什麽日子你們就吵架?都給我安分點。羨羨呢?她什麽時候到?”

常商別過臉,不讓謝心看到他紅腫的臉。

常立谷緊咬著後槽牙,他又定定地看了常商一眼才走出陽臺:“估摸著一會兒就到了, 再晚就打個電話催一下。”

常立谷和謝心忙著核對賓客名單,兩人不一會兒就一起下樓了。

而常商在陽臺上吹了許久的冷風才緩緩轉身,但他在踏進走廊之後目光卻黏在門把手上不動了。

這個門把手上滿是水漬。

他很確定,他和常立谷進來的時候這個門把手是幹凈的。

常商眸光微緊,他隨即便打開門往房內看去。

房內窗戶打開著, 窗簾被風吹得飄在空中,他能看到窗外愈發變大的雪, 但房間內卻空無一人。

他仔細地掃了一圈。

角落裏有一雙東倒西歪的高跟鞋。

漸變的銀色, 很漂亮。

常商的心忽然墜入了冰窖。

...

慶西路口。

江心景哼著小曲兒坐在他的愛車裏,他在家裏悶了半個月,總算傷好了能出門。他一大早就起來了,大雪也沒影響他出行的心情。

眼看就要轉彎, 他轉過方向盤,視線輕飄飄地跟過去,下一瞬他的瞳孔微震。江心景猛然踩下了剎車,隨即他打開車窗往外吼:“不要命了你?紅燈也敢橫穿馬路?”

可那個看起來臟兮兮的女人卻置若罔聞,她依舊往馬路中央走去。

這個路口喇叭聲驟響,不少人都從車窗裏探出頭罵她。

江心景關上車窗,準備打方向盤繞過這個女人,但就在他要踩下油門的瞬間他瞥到了她的臉。雖然她臉上看起來也臟兮兮的,但他仍舊一眼就認出了她。

就像那晚她進門驚艷他的那一瞬間。

他低咒了一聲,又踩下了剎車。他好像和這個女人八字不合,他糾結一瞬就下了車。

刺耳的接連不斷地響起,他昂起頭就吼:“按什麽按!”

江心景走近聞羨身邊掃了她一眼,她似乎是摔了一跤,雪白的裙子和外套都臟兮兮的,黑發被雪花打濕了,一張小臉上滿是淚水。

妝都花了,臟兮兮的一片。

他不由小聲嘀咕:“沈哥到底是怎麽照顧你的,你怎麽把自己搞成這樣?”

江心景心一橫就拉著聞羨往車邊走,這姑娘也傻呆呆地順著他的腳步往車邊走。

路旁還有人企圖拿出手機錄視頻,江心景脫下大衣往聞羨腦袋上一兜,他冷了臉色嚷嚷:“再拍你爹今晚必在庭院種一棵枇杷樹。”

江心景把聞羨塞到副駕駛就繞到了另一邊開車上了駕駛座,他一邊啟動車子一邊問道:“嫂子,你要去哪兒?我送你去。”

回答他的是一片寂靜。

他瞥了一眼聞羨,她低垂著頭,眼淚像不要錢似的往下滾,手擦破了皮,但她的掌心還緊緊握著一只醜醜的鋼筆。

見她不理他,江心景又打電話給了池硯與,他沒有沈臨戈的電話號碼。

但池硯與的電話卻無人接聽。

他糾結了一會兒幹脆把人送到了沈氏集團的樓下,下車前他還特地把車門鎖了,以免聞羨又下車往馬路上亂跑。

江心景一下車都打了個哆嗦,這雪天太冷了。

他只穿著一件襯衫就往沈氏集團裏跑。大堂內人來人往,他繞過人群朝前臺走去,前臺看到他就非常有素養的露出了笑容。

他擡手打斷了她:“我找沈..沈臨戈!”

前臺溫聲問道:“您好,請問您有預約嗎?”

他有個屁預約。

江心景撓了撓頭,皺著眉道:“你就和他說我嫂子,就說他老婆在我車上,讓他趕緊下來接人。萬一出什麽事我可不負責。”

前臺們聽到江心景提到聞羨之後對視一眼,不過幾秒她們就打電話通知了22層。

小宋接到電話的時候怔了一瞬,太太不是去常家了嗎?但事關聞羨,他不能當聽過就算了,他得下樓去確認一眼。

他掛了電話就想往電梯口走,但從沈臨戈辦公室出來的助理又喊住了他:“宋哥,老板喊你。”

小宋猶豫了一下,他轉身加快了腳步往沈臨戈的辦公室跑。他進去的時候沈臨戈還在簽字,他不等沈臨戈說話就率先道:“先生,前臺那邊通知我說太太可能在樓下。”

沈臨戈動作一頓,隨即便站起了身繞過桌子往門外走。他一邊走一邊側頭看向小宋:“多久了?跟著她的保鏢呢?”

小宋咽了咽口水:“保鏢的上一條信息是太太進了別墅,他們沒跟進去,只守在大門外。”

沈臨戈垂眸掃了一眼時間,現在是九點,距離聞羨到常家已經過去了一個半小時。按照這個時間點,她此時應該在常苑身邊。

江心景心煩意亂地等在樓下,中途還跑出去確認了一眼聞羨有沒有好好呆在車上,結果那姑娘連姿勢都沒換一下。

就在他快要不耐煩的時候沈臨戈專用電梯的門開了,沈臨戈踏出電梯之後就徑直往大門口的方向走去。

江心景心想這都是什麽事。

他沈臨戈似是不記得他了,越過他就想往外走。他咬咬牙跟上去解釋道:“沈哥,我在慶西路口撿到嫂子的,我真沒做壞事。”

沈臨戈這才側眸看了他一眼,他語氣很輕,但其中的意味卻很微妙:“你說什麽?”

江心景一股腦就都說了,以免自己又挨打:“沈哥,我開車經過慶西路口紅綠燈那塊兒就看到嫂子光著腳走在大馬路上,像是摔跤了,我和她說話她也不理。我就把人拉車上來了,我給池哥打了電話沒接,我就趕緊送到沈氏來了。”

他有些委屈:“沈哥,這真不關我事。”

慶西路口與常家別墅所在的路已經隔了三條街道。沈臨戈心裏忽然浮現出一個不好的猜想,他臉色驟沈:“她人現在在哪裏?”

江心景忙道:“就在我車上,車就停在門口。沈哥,你要相信我,這事和我一點關系都沒有。”

江心景忐忑不安地走在前面往車邊走去,他才剛解鎖沈臨戈就越過他上前打開了副駕駛的門,動作甚至有點狼狽。

沈臨戈在看到聞羨的一瞬就心頭大震,他顫著手輕撫上她沾著灰塵和粉底的臉,隨即他就立即看了一眼她現在的狀況。

她的腳已經凍得通紅,整個人看起來像是從泥地裏爬起來的,手上也都是擦傷。可她的眼神卻毫無焦點,只眼淚還在往下流。

慘白的臉上也有擦傷。

即便車內的空調一直開著,可她還是渾身冰冷。

沈臨戈一句話都沒說直接將她從車裏抱了出來,小宋也被聞羨現在的模樣嚇到,他立即打電話喊來司機趕過來。

一旁的江心景忍不住開口道:“沈哥,我送你和嫂子回去吧。這外面太冷了。”

沈臨戈擡眸看了他一眼,江心景被他泛紅的眼眶嚇到,他似乎竭力壓抑著自己的情緒。但下一瞬他就走向了車後座。

小宋打開了車門,又看了江心景一眼。

江心景非常上道地準備開車送沈臨戈和聞羨回去。

等江心景開了車才尋思著自己是不是犯賤,讓他這半個月躺在床上嗷嗷叫喚的始作俑者就坐在他車後座,他還巴巴地往上趕著給他們開車。

他在心裏輕嘆了口氣,這人和人真是沒法比。

誰讓他踢到了沈臨戈這塊鐵板。

車後座。

沈臨戈一瞬不瞬地盯著聞羨的眼睛,他避開她的傷口動作小心翼翼地擦去了她的眼淚和臉上亂七八糟的汙漬。直到將她的臉擦幹凈,他才啞著嗓子叫道:“羨羨,你看看我。”

懷裏的人一點動靜都沒有,她似是無聲無息地躺在他的懷裏。

沈臨戈一聲一聲地喊直到嗓音嘶啞,他不斷地和聞羨重覆:“羨羨,我在這裏。我帶你回家,我們馬上就到家了。”

似乎是某個詞觸到了聞羨,她的眼珠子微微動了動,她艱難地把視線移到面前的人身上。她辨認了很久才認出了眼前的人是誰。

聞羨的唇色已經發白,她緩慢地搖了搖頭,語氣幹澀地告訴沈臨戈:“我沒有家,我..我早就沒有家了。”

沈臨戈卻撫著她的臉重覆道:“你有家,你還有我。聞羨,你看看我,你還有我。我們今天就去民政局,我們今天就結婚。”

他死死地盯著聞羨:“你有家。”

聞羨移開視線不再看他,她小聲道:“爸爸死了,媽媽也死了。為什麽就我還活著,為什麽就我還活著。為什麽?”

沈臨戈咬牙:“聞羨,你清醒一點。”

前排的江心景此時心裏也不好受,他真覺得半個月前的自己就是個畜生。人小姑娘都慘成這樣了,今天也不知道是受了什麽打擊,一副心如死灰的模樣。

他加快了速度往前開去。

凜冽的風中,雪如刀一般淩遲著空氣。

等沈臨戈抱著聞羨給她洗完澡的時候聞羨已經發起了高燒,畢竟她光著腳在冰天雪地裏走了一個多小時。

此時她的電話也已經被常家人打爆了。

沈臨戈直接將她的電話關了機。

常商趕到沈家的時候沈家亂糟糟的一團,家庭醫生被幾個人女傭推著往樓梯上跑,客廳裏還坐了一個只穿著襯衫一臉懊惱的男人。

小宋正在問他當時關於聞羨的詳細情況。

常商還穿著一身西裝禮服,但他的衣領處都是融化的雪水,領結也歪歪扭扭的。他喘著氣問小宋:“我姐呢?我姐是不是回來了?”

小宋為難地看了常商一眼,隨即他直言道:“常少爺,我們家先生暫時不想看到常家人。若是您非要見太太,太太恐怕也見不了您。”

常商驚疑不定地看著小宋:“我姐怎麽了?我姐出什麽事了嗎?”

小宋還沒來得及回答常商就跟一頭發了怒的小豹子似的往樓上跑,幾個女傭怎麽攔都攔不住,幹脆就由著他去了,畢竟樓上還有沈臨戈。

常商跑到聞羨臥室前的時候床邊只圍了兩三個人,沈臨戈被醫生趕到了一邊,他身上的衣服也已皺成了一團,手上還沾著被暈染的亂糟糟的塵土。

常商下意識地喊道:“姐夫..”

沈臨戈緩慢地轉過頭看了常商一眼,他眉眼間的淩厲之色如針一般戳的常商生疼,他的雙眼也已泛紅。此時見了常商他邁開步子扯著常商的衣領就把他拽出了房間。

“砰——”

常商的背重重地撞在墻上。

沈臨戈手背上的青筋都已暴起,他拽著常商的衣領一字一句地問:“你們和她說了什麽?你知不知道早上她是懷著怎麽樣的心情去你們家的?”

常商張了張唇,反覆幾次他才找回自己的聲音:“我和我爸在陽臺吵架,被我姐聽到了。她的鞋丟在了房間裏。”

沈臨戈不難想象他們在吵些什麽。可是以這樣的方式把血淋淋的真相撕開放在聞羨面前,這對她來說太過於殘忍了。

沈臨戈只要想到她在車上問他,為什麽只有她還活著的時候他就想把常家人都撕碎。

說完常商盡量穩定了自己的情緒說道:“傭人他們都沒見到我姐離開,只二樓的窗戶開著。姐夫,我姐不會從二樓跳下去了吧?”

他懇求似的問道:“姐夫,我就想看我姐一眼。”

沈臨戈放開了常商,甚至沒有再看他一眼,他只是冷聲道:“你走吧。”

常商痛苦不堪地抓了抓自己的頭皮,他脫了力逐漸滑坐在了冰冷的地板上。沒一會兒就有女傭來請常商下樓,她態度和語氣都很客氣,但是常商卻覺得這裏並不歡迎他。

另一頭的常立谷和謝心沒找到聞羨就算了,不過眨眼連常商就不見了。他們壓著火出發去了常苑和婚房,期間謝心還不斷地在打常商的電話。

謝心忍不住責問常立谷:“他好不容易才回趟家,今天還是苑苑的大好日子,你和他吵什麽架?這下人也找不到了。”

“羨羨也是,那中午沈臨戈還來不來了?”

常立谷壓低聲音:“你懂什麽?”

常立谷越想越覺得不對勁,常商是從幾個月前突然離家的。現在細細想來,那前一天他和謝心還在為四年前的事吵架。

他恍然,常商那時定是聽到了,才去私自調查。

那聞羨呢?聞羨她知不知道?聞羨今天為什麽不來?

常立谷拿出手機打電話給了別墅區的保安處詢問早上是不是有客來訪,保安處告訴他七點半的時候聞羨的車就開進了別墅區。

“什麽?”

常立谷臉色突變,一旁的謝心也忍不住看向了他。

常立谷掛了電話之後謝心埋怨道:“什麽事讓你這樣大驚小怪?你到底有沒有把苑苑放在心上?”

此時車內還有司機,常立谷壓著脾氣沒和謝心吵架。他沈著臉想了一會兒還是打算把這件事告訴謝麟,畢竟現在聞羨身邊有沈臨戈。

直到下車前謝心還在嘮叨他對常苑不上心的事,常立谷下車了才把她拉扯到無人的角落,他語帶狠厲:“你知不知道你的好兒子已經知道四年前的事了?甚至連羨羨那丫頭都可能知道了。你與其擔心已經嫁人的常苑,還不如先擔心擔心常家!你以為讓沈臨戈知道了,常家還有活路?”

謝心大驚失色:“什麽?商商怎麽知道的?”

常立谷沒有再理她,他轉身撥通了謝麟的電話。

而謝心則是一時失了鎮定,她這四年來沒有一天睡過好覺。她每晚閉上眼都會看到常霜的臉,常霜沾著滿身的泥水在問她為什麽。

為什麽要這樣對她。

謝心捫心自問她這個大姑子對她一直很和善,哪怕後來嫁給了聞天霖對她們一家的態度仍舊沒有變過,甚至對她們更為上心。

可當年若不是常立谷答應了謝麟,破產的就是常家。

謝麟接到常立谷電話的時候正在看聞羨高中時候的上臺演出,穿著白紗裙的女孩安安靜靜地坐在臺上彈鋼琴,看起來溫柔極了,也漂亮極了。

眉目間依稀可見常霜的影子。

謝麟按下暫停鍵才接起常立谷的電話,他的視線還落在視頻上聞羨的臉上:“立谷,今天是你女兒的好日子,禮我已派人送到了,我暫時不方便出面。”

那頭的常立谷壓低了聲音急急道:“麟哥,那個小丫頭好像知道四年前的事了。若是被沈臨戈知道了,我們...”

謝麟卻極淡地笑了一下:“不用擔心,這只是小事。這件事沈臨戈已經查了好幾個月了,他找不到證據的。就算他有心打壓你的公司你也不必擔心,有我在後半輩子你們想怎麽過都行。”

常立谷靜默片刻之後才道:“我知道了。”

謝麟掛了電話之後若有所思地轉了轉手上的戒指,隨即他又繼續播放了視頻。

想到再見到聞羨的時候,這女孩的眼神裏會流露出厭惡他就不免有些遺憾。那雙漂亮幹凈的眼睛裏不應該出現這樣的情緒。

沈家。

小宋和江心景相對而坐,兩人轉頭看了看坐在沙發上怎麽趕都趕不走的常商,又對視了一眼,然後齊齊選擇了沈默。

江心景也不知道為什麽他自個兒呆在這裏不走,他生怕沈臨戈誤會是他把那姑娘弄成那幅模樣的。

他身上的傷才剛好,他可不想再挨打了。

當家庭醫生下樓的時候對上的就是三道齊刷刷的目光,他一時不免有些又疼,上面那個閻王似的男人就夠難纏了。

這怎麽又來三個。

他幹脆先開口解釋道:“那小姑娘沒什麽事,沒摔著骨頭,就擦破了點皮。等退了燒下午就能醒,就是情緒波動有點大,需要好好靜養一段時間。”

說完家庭醫生就忙不疊地溜走了。

常商聽到聞羨沒什麽事心裏也沒有好受一點,他低垂著頭無力地看著地板。

有的傷,可能一輩子都好不了。

二樓臥室。

沈臨戈眸色晦暗不明地看著陷入夢魘的聞羨,只這一次她誰的名字都沒有喊,只是眼角不斷有眼淚滑落,枕頭已經濕了一大片。

他怎麽擦都擦不幹。

藥效起了作用之後聞羨就安靜了下來,她蹙著眉沈睡過去。

沈臨戈伸手輕撫了撫她的眉心,好半晌他才低聲道:“我去處理一些事,你乖乖睡一會兒,醒來之後就能看我。”

說完沈臨戈便俯身在聞羨的眉心落下一個吻。

沈臨戈打開門之後朵朵便彎了彎腰,她嘴上雖然喊著少爺但眼神卻不住地往房間裏瞟。

沈臨戈回眸看了一眼床上的聞羨,用微不可聞地聲音道:“去陪她吧。”

...

沈臨戈下了樓之後掃了一眼客廳裏坐著的三個男人,他絲毫不顧及他們在,對著小宋道:“去把蔣珍珍接來。從今天開始沈氏將終止所有與常立谷公司有合作項目的公司的合約。”

江心景:“......”

這不就是變相的全面打壓嗎?這個消息傳出去誰還會和那個公司做生意啊?幹脆不要在明城混了,這不出一個月就查無此人了。

他揉了揉發酸的腮幫子,沈臨戈也太狠了。

看來他挨頓打還是輕的。

小宋偷偷瞥了一眼面無表情的常商,隨即便沈聲應道:“是。”

小宋離開後客廳內坐著的便只剩下了江心景和常商。江心景也不管身邊悶頭坐著的這個少年,開口對沈臨戈道:“沈哥,我有什麽能幫得上忙的嗎?”

沈臨戈擡眸看向江心景,他緊繃著的下頷線微微放松了一些:“今天的事謝謝你。若以後有什麽事需要沈氏幫忙,你隨時可以開口。”

江心景:“......?”

臥槽?事情還能這樣發展?他的待遇瞬間從泥底升到了空中,他現在甚至有底氣回去把他爺爺臭罵一頓,就好讓他好好見識見識他孫子的本事。

常商在客廳陷入沈默之後忽然啞著嗓子道:“姐夫,我想去看看我姐。”

沈臨戈知道這件事與常商無關,但他就是忍不住遷怒於這個少年。原本局面不會像現在這麽糟糕,可偏偏就是發生了。

沈臨戈克制了自己翻湧的情緒才道:“常商,今天是你姐姐結婚的日子,你現在該去陪在她身邊。還有,你父母的事,我會親手把他們送進監獄。”

常商顫抖著閉上眼:“我知道。”

江心景:“......”

他今天遇到的都是什麽事?

這一天整個明城被一片雪白所覆蓋,天色暗沈,黑雲壓頂。

但萬盛酒店卻是一派熱鬧,宴廳口衣著華貴的精英和權貴們來來往往。他們多數都是為了沈臨戈而來的,見他一面的機會千金難求。

化妝間裏的常苑換了敬酒服,她一邊摘耳環一邊黑著臉道:“媽,聞羨這丫頭是怎麽回事?她人呢?沈臨戈還來嗎?”

她覺得丟臉,忍不住把耳環砸到了地上:“那明天別人會怎麽說我們?都怪你們,偏偏要把這件事說出去,現在好了。”

“阿致的爸媽都在外面,我怎麽見人。”

謝心忙哄她:“苑苑,這事交給媽媽。我去和他們解釋,我看消息說不少路都封了,就說他們困在路上了,盡量趕到。”

常苑不高興地拉著臉:“隨便你們,反正是你們要面子。”

但是接下來的一整天沈臨戈和聞羨都沒有出現,而常立谷的電話也全天都處於占線狀態,因為明城在業內稍微有一點名氣的都公司都聽聞了沈氏新下的決定。

常立谷這一整天過得焦頭爛額,公司的電話不斷地往他這裏打。連林家都聽到了風聲來問他怎麽回事,常立谷只勉強解釋是誤會。

晚上常立谷和謝心還得在外面撐著笑臉,沒人知道他們光鮮亮麗的外表之下的內裏其實早就爛透了。

...

門被推開,風雪呼嘯著往門內席卷而來。

穿著黑色大衣的男人帶著冷峻之色,黑發上還沾著未化的雪,昂貴的皮鞋踩在地板上的聲音讓沙發上的蔣珍珍很不安。

她從未見過這樣身份矜貴的人,她有些局促不安。

一旁的小宋將蔣珍珍帶來的日記本和錄音筆遞給了沈臨戈,沈臨戈接過日記本後垂眸翻閱了一下,趙程山詳細寫了常立谷找他的過程。

對話內容他手寫記錄了一份,又用錄音筆錄了一份。這是他留給蔣珍珍的退路,蔣珍珍也是才知道他留下的日記本記錄著他和常立谷的犯罪證據。

趙程山曾給她發過一條短信,他說他留在保險櫃裏的東西不到萬不得已不要打開。

但這其中並沒有關於謝麟的任何線索。

雖然不安,但蔣珍珍還是猶豫著問道:“你們..是怎麽知道趙程山留下了這些東西的?這些事他應來從來沒有和別人說過。”

小宋看了沈臨戈一眼,隨即喊道:“王先生,您出來吧。”

老王咬著煙就出來了,看到沈臨戈的時候他神色都沒變一下,他走到小宋身邊就含糊著聲音問道:“這煙帶勁,還有嗎?”

小宋點頭:“您需要多少都有。”

老王笑了笑:“上道。”

蔣珍珍看到老王的時候怔了一瞬,她驚疑地問道:“你...是你。你真的是山子以前的朋友嗎?”

先前蔣珍珍的身影被沙發擋住,老王見蔣珍珍在便將煙掐了。

他指了指小宋,解釋道:“我也是受人所托,收了錢辦事的。那哥們給的錢我這輩子都沒見過。”

“你可能自己意識不到,那天你和我們說話的時候看了那保險櫃不下六次。我尋思著能讓你這麽緊張的東西恐怕也只有趙程山留下來的東西了。”

蔣珍珍掩飾不住她緊張的神色:“這事會牽連到我和我女兒嗎?”

老王瞥了一眼沈臨戈,見他全神貫註地看著筆記本便道:“牽連不上,但恐怕你得作為證人。當然了,這都看個人意願。”

蔣珍珍摳了摳指甲,確認似的問小宋:“你能保證我和我女兒的安全嗎?我們後半輩子不用再躲躲藏藏了嗎?”

小宋篤定道:“當然。蔣小姐,您和您女兒都是無辜的,只要您願意作證,您和您女兒下半輩子的安全以及生活,沈氏都會負責。”

蔣珍珍斂眸:“我願意作證。”

言畢她又很小聲地說了一句:“很抱歉傷害了那個女孩。”

沈臨戈擡眸冷冷地掃了她一眼便又轉身走入了風雪裏。小宋看著沈臨戈的背影低低地嘆了口氣,太太的人生太苦了。

當晚,常立谷和謝心剛走出酒店的大門就被警車包圍了。

這時酒店樓下還圍滿了賓客,他們看到警車便湊近竊竊私語起來,微妙的眼神從四面八方不斷飄忽到常立谷和謝心身上。

常苑的臉立即就白了。

林致易忍不住問道:“苑苑,這是怎麽回事?”

常苑咬了咬唇,立即上前質問警方為什麽隨意扣人。

場面一時變得混亂起來,林致易也隨即上前問道:“爸,媽。這其中是不是有什麽誤會?”

他還想再說話便有警察冷硬地打斷了他的話:“常立谷,謝心。我們警方懷疑你們與四年前的一樁案件有關,請你們配合我們的調查。”

常苑的腦袋似是被人狠狠地錘了一記,四年前的案件,四年前還有哪件案子?

她立即想到了這些天常立谷和謝心的異常,她滿臉慘白地後退了一步,甚至有點害怕。所以,常商才會那樣不管不顧地離開。

常苑的淚水奪眶而出,豆大的淚珠順著她蒼白的臉頰往下樓。雖然她一直都知道她和她母親都愛小便宜,但是她從未想過她的父母會這樣狠心。

她顫著聲音問:“爸,媽。為什麽..?這是為什麽?”

常立谷側頭看了一眼,他堅信謝麟會把他救出去,所以他只是沈聲道:“苑苑,爸爸媽媽什麽都沒做。你不用怕,我們很快就回家。”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刻意提高了聲音,這話他不是只說給常苑一個人聽的,也是說給這裏其他的人聽的。

在常苑婚禮的這一天,她的父母常立谷和謝心被警方帶走,她的丈夫林致易和她的公婆都在問她發生了什麽,她的弟弟常商依舊不知所蹤。

她忽然覺得全世界只剩下了她一個人。

站在風雪裏的常苑怔怔地想,那一年十七歲的聞羨是不是也是這樣的?

這一切都是報應。

她父母的罪孽終於報應在他們全家人身上。

溫暖柔軟的大床上,聞羨怔怔地看著天花板,而沈臨戈就坐在床側握著她的手,眼神壓抑。他正低聲說著話:“羨羨,我們喝一點粥好不好?”

起先聞羨沒有反應,過了幾分鐘之後她才緩緩地開口問道:“沈臨戈,今天早上你和我說,晚上有事情和我說。”

她側頭看他,眼淚從紅腫的眼睛裏流下來:“你要和我說什麽?”

沈臨戈紅著眼睛,他的側臉貼在聞羨微涼的手背上。好半晌他才啞聲道:“羨羨。二十五年前你媽媽曾有一個追求者,這一段時光長達四年,最後他被家人送出了國。”

聞羨神情恍惚地問:“是謝麟嗎?”

沈臨戈伸手撫去她臉上的淚:“是謝麟。他和常立谷是大學同學,他出國之後失去了和國內的聯系,直到偶然回國才知道他父母入獄後自殺,你媽媽也結婚了。但那時風頭還沒過去,他只能在國內呆一段時間,直到四年前他才回來。”

“那時候常立谷的公司出了點問題,他求到了你父親的面前,你父親不願做違法的事,所以拒絕了他。”

“然後...然後他們找到了趙程山。那時的趙程山剛被查出來得了癌癥,謝麟找人換了他的體檢報告好讓他繼續在聞氏工作。”

“隔年春天,趙程山操縱飛機使得它偏離了航線,那天有雷暴。”

這一段不長的話沈臨戈說的很艱難,他卻一直緊緊地盯著聞羨的眼睛。

聞羨的語氣很輕很輕:“我..我舅舅他,僅僅是因為這個原因嗎?”

沈臨戈張了張唇,反覆幾次才道:“是,僅僅是因為這樣。”

聞羨閉上了眼睛,她沈默了很久很久才小聲道:“沈臨戈,我想下樓吃飯。你抱我下去好嗎?我想吃飯,我餓了。”

沈臨戈眼裏的淚也掉了出來,他伸手把聞羨抱到自己懷裏,哽咽著道:“好。”

沈臨戈抱著聞羨下樓後朵朵就手忙腳亂地往廚房跑,沒一會兒她就端了營養粥出來。

聞羨一直很配合地在吃飯,沈臨戈餵一口她就吃一口。直到小碗空了她才看著沈臨戈輕聲問道:“你吃過飯了嗎?”

沈臨戈喉結滾動了一下,他應道:“我現在就吃。”

吃了飯之後的聞羨精神好了一下,一直蹲在沙發上的球球也悄無聲息地摸到了她身邊,她看著球球輕拍了拍自己的腿。

球球一個跳躍就跳到了她的腿上。

聞羨垂著眸揉了揉球球的下巴,球球黏黏糊糊地歪過腦袋往她掌心蹭。

一旁的沈臨戈吃飯的時候也緊盯著她看,生怕她不見了。聞羨伸手戳了戳他的胳膊示意他好好吃飯,他這才低下頭去。

沈臨戈沒幾口就吃完了飯,聞羨還從沒見過他這樣著急的模樣,他往日用餐的時候從來都是不緊不慢的。他不介意她怎樣用餐,但對自己的要求卻一直很高。

聞羨退燒後出了一身的汗,她見他放下筷子便道:“沈臨戈,我想去洗澡。”

沈臨戈摸了摸她的發才起身彎腰抱起她,他低聲道:“我抱你去洗,洗完我們就睡覺好不好?”

她點了點頭。

隨即聞羨摟上沈臨戈的脖子,她靜靜地貼在他的頸側。他頸側動脈的跳動聲提醒著她他就在她的身邊,且永遠不會離開她。

聞羨相信永遠嗎?

她不相信永遠,但她相信沈臨戈。

作者有話要說:  為我的崽流幹了眼淚嗚嗚嗚

罵我的都是小狗!小土狗!

評論發紅包!(罵我的跳過不發!

我從學校肥來再給你們發,大概六號的亞子。

明天的更新在下午六點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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