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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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王府書房。
“去查最近外面都在傳些什麽？”
趙佑離在楚涵嫣睡熟之後就來了書房，一臉陰郁地詢問近期發生的事情。
“王爺您指的是關於咱們王府的那些不實傳言？”左岸兩天前就知道了，礙於王爺忙碌不敢打擾，且王妃那邊沒什麽反應，便耽誤了匯報。
“說！” 能讓左岸難以啟齒，想必傳得很難聽？
就知道王爺一定會過問，左岸聰明得命人將那些謠言做了整理，只需要呈上去便可，他也怕匯報的時候王爺聽了震怒。
趙佑離看過後，生氣地將那一沓子紙摔在桌面上。
“去查，你親自去查！本王早知道這話是哪家最先傳出來的。”
趙佑離怒了，那些不開眼的一下子侮辱了他心裏兩個重要的人。難怪她有那樣的表情，被人說成這樣，誰能不委屈！
這種傳言不是誰都敢散布的，必須找到源頭予以壓制。
這個人不管是誰，他都不能輕放。他必然得讓那些人知道，他趙佑離的女人和孩子，不是誰都有能汙蔑的。
“對了王爺，那個梁若晴一定要見王妃，否則她什麽也不說。”
梁若晴被關押在天牢中，並沒有與其他“嗜血”之人一塊砍頭，留著她的命還有用。
“她以為自己是誰，想見誰就見誰。”趙佑離訕笑，“階下囚而已，不想說的話就用刑。”
趙佑離之所以在收網時，並沒有處死梁若晴，是因為她說的一句話。
她說，她知道別人不知道的事情。
對於楚涵嫣的“夢境”，趙佑離已經了然。尤其是在幾個月前巧遇上天一道長，與道長一番長談後，趙佑離豁然開朗，甚至感謝老天讓他再度擁有了所愛。
至於梁若晴，趙佑離認為反正丟到天牢關著，那女人也翻不出花來。若是能問出有用的就留著，問不出那就處理了。
門口傳來了兩下敲門聲，一回頭就看到了推門而進的楚涵嫣。
“王妃。”左岸見到來人是王妃，又發覺她的面色不太好有些蒼白，想著兩位主子應該有話要說，便悄聲退下了。
“你怎麽過來了？”趙佑離見她只披了披風，臉上帶著些許猶豫，低聲問道：“睡不著了？”
“王爺，剛剛你們在談論梁若晴，她要見我是嗎？”楚涵嫣前面的沒聽到，她到的時候只聽到梁若晴要見她，便忍不住敲了門。
“那我便去見吧。”
“有這個必要嗎？”趙佑離並不想讓她屈尊降貴去天牢，“她被關在天牢，那裏潮濕陰暗，對你身子不好。”
趙佑離知道那個梁若晴十分偏執，不見到楚涵嫣確實問不出什麽有價值的。可他覺得問不出，處置了便是，根本無需她親自去一趟。
“王爺，有些事情她見不到一定不會說的。”楚涵嫣覺得勢必要走這一趟，不然梁若晴就是死也不會吐出有價值的消息。
“見過她後，我有些話相同您說。”楚涵嫣眼睛裏滿是掙紮，她覺得有些事瞞不了，比如她的“夢”。
……………………
天牢。
“楚涵嫣，你真是個掃把星，我每次都是因為你才倒黴的。”
梁若晴見到了楚涵嫣後極為激動，破口大罵。若不是她一只手被墻上的鎖鏈固定住，早就撲上去廝打她了。
趙佑離不放心她們單獨見面，一定要陪在楚涵嫣身邊。但見到梁若晴是被拴住的，傷不到她，才放心地坐到一旁。
“你找我就是為了說這個？”這話上輩子聽多了，也聽膩了，楚涵嫣現在聽到都懶得生氣了。
“你還是這個德行。頂著王妃的頭銜，表面活得與世無爭，內裏就是個自私的妒婦，霸著王爺。”
“都是王爺的寵愛，難道你要和我討論一下你為何不受寵？”楚涵嫣心道，這人就沒點長進了，竟然還當她是那個罵不還口任她欺負的笨蛋。
趙佑離一直在旁邊，聽著她們的話，有些明了又有些疑惑。
楚涵嫣說的王爺必定是自己，那梁若晴說的是何人？也是自己？
他了解自己，有了嫣兒就不可能再弄個女人放在王府添堵。那到底為何？
“明明我相貌家世都高你一頭，憑什麽立你為正妃，我只能屈居側妃？”
“你幾次三番陷害我，想殺我都是為著這個理由？因為嫉妒？”嫉妒能使人如此喪心病狂，楚涵嫣沒想到她已病入膏肓。
“沒錯！只要沒有了你，王爺就是我的。”梁若晴嗆聲。
“盧秀月，就算是曾經是王爺的側妃，就算你愛慕著王爺。可這輩子的你早就不幹凈了，還有什麽資格到王爺身邊？”
盧秀月？趙佑離知道這個名字，不正是楚涵嫣夢中多次出現的那個人？梁若晴怎麽會是盧秀月？趙佑離沒有開口打斷她們，依舊坐在一旁靜靜地聽著。
“你自己說說，你跟了幾位王爺了？”楚涵嫣對這事是最不屑也是最氣憤的。一個不貞的女人還整日提自己多愛王爺，簡直就是一種侮辱。
這事若是從前，楚涵嫣壓根就不會在人家傷口上撒鹽。可她已不是昔日的小白兔，自然就不會估計那麽多。
“都是因為你！”提到這事，梁若晴，應該說是盧氏就如被困的野獸一般嘶吼掙紮，剛想沖過去就被鐵鏈的慣性給扯了回去。
“若不是為給你報仇，王爺怎麽會把我扔到趙霽錦那個混蛋床上？我又怎麽會被那個混蛋當成禮物送出去？”
“那你因為你貪心！因為你不懂得知足！你已經不是王府側妃了，你現在是梁若晴，梁家的孫女。若不是你不懂得把握，你會成為如今的階下囚嗎？”
若是她肯珍惜梁家給她的一切，一定比在王府做一個守活寡的好得多。可這人進了死胡同，想不通出不來也是枉然。
“那又怎麽樣？我是什麽身份，與我愛著王爺有什麽關系？我愛慕他，想占有他有什麽錯？若不是你有孩子，王爺怎麽會不理我？”
“強詞奪理！你不覺得你很自私，以愛的名義去實現你自私的假象，王爺是個人，他有自己的思想，他想去哪個院子只看他心情。淳兒是他唯一的孩子，他視若珍寶，有錯嗎？”楚涵嫣不認為爹寵孩子有錯，父女天性，誰也改變不了。
“那又怎樣！那也不能是你的孩子!”
“這輩子你還沒孩子吧，因為我讓黑老大給你下的烈性春`藥裏多了幾樣絕育的藥。”
皇室容不下一個不能生育的女人，為了延續皇室後代，一定會逼宴王再娶位王妃。
盧秀月想法就是，自己得不到，別人也別想得到。
“你真夠陰毒的。”楚涵嫣不得不承認，盧氏是沒救了，“你從一開始就想好了怎麽害我。”
“老天有眼，讓我有了重來一次的機會。成了你繼母的侄女，而這個身份折騰起你，簡直易如反掌。只不過楚涵瑾那個蠢材，連點小事都辦不好。還有我那個好姑姑，平時千好萬好，關鍵時刻竟推我頂罪。”
“所以你就要毀了她們，毀了梁家和楚家？”
因為愛而不得，是一種病態。千錯萬錯都是別人的錯，也是一種病。盧秀月現在已經不止是病了，根本就是喪心病狂。
“梁家被滅那是受靳氏連累的，你們楚家沒事那是因為幸運。楚庭傑只是好色，並沒有參與‘嗜血’，不然你以為你現在還能好好站在這？早就隨著那些人被砍頭了。”
其實楚庭傑不是沒有參與，而是他的痕跡被趙佑離抹去了。整件事情中，趙佑離對不起趙家的事情就只有兩件，一件事抹去楚庭傑曾參與過“嗜血”，另一件就是隱瞞了安知和是靳氏餘孽的事。
只因這兩件事，都會波及到楚涵嫣，所以他在神不知鬼不覺間就將其抹去了。
其實在蘆城時，趙佑離就想好了對策，只是那時候時機不成熟，他自己也不知是否能成功。所以當楚涵嫣問他要怎麽辦時，他才沒有正面回答她。
安知和也是孫家老太太極力隱瞞的人，“嗜血”內部大部分都不知道有這號人。而楚庭傑只屬於外圍人，在“嗜血”內並沒起什麽大作用，所以即使是梁若晴也不知道這兩人的事。
“你知道當年為什麽宴王府會被滅門嗎？就是因為你，因為上輩子你是前朝餘孽，因為你的身份會擋住繁王妃，因為你才是名正言順的靳氏繼承人。”
“所以大家都是為了你陪葬的！”梁若晴有些瘋狂，眼底泛起了紅色血絲，“我明明已經通知王爺了，讓他不要回來，可他為了你還是回來了。”
“明明可以隱姓埋名安穩得活著，為什麽要為了你這個廢物回來送死。”
沒錯她是廢物！她竟然什麽都不知道！
楚涵嫣受不了這個打擊，一下子就歪倒在了旁邊的柱子上，幸好趙佑離眼疾手快扶住她，不然就磕到了。
“你，你是怎麽知道這些的？”楚涵嫣靠在趙佑離站直身體，抖著手指著她，“你還知道些什麽？”
“哈哈哈，原來你什麽也不知道。”“楚涵嫣，你知道我最恨的一件事是什麽嗎？那就是你也回來了。憑什麽你和那個小賤`人，都能得到王爺的偏愛。明明就是個死丫頭，哪一點值得王爺獨寵！”
“你羞辱我，但你沒資格說淳兒！她是宴王府的嫡出郡主，身份尊貴。你只不過就是個側妃，一個妾而已，輪不到以下犯上。”淳兒是楚涵嫣的命，不容許任何人說一個不字，何況她與這人早已勢同水火。
“是啊，她是王爺的掌中寶，多走一步王爺都舍不得，可結果呢，哈哈哈哈，廖成忠做得好啊，活活摔死了她!”
“啪！”楚涵嫣狠狠地一掌扇了過去，力度大到將盧秀月打倒在了墻邊。
驚愕的盧秀月瞪大了眼睛看著楚涵嫣，她不敢相信這個敢對她動手的人就是那個曾經多次被她設計陷害的女人。
“啊！你打我？別以為我成了階下囚你就能動我，我知道的要比你知道的多得多，你能幫王爺什麽？就算重活一次又怎樣？你還不是什麽都不知道，你能為王爺做什麽？”盧秀月徹底暴怒了，她竟然被一個她鄙視的膽小鬼動手打了，這個結果她不能接受。
“盧氏，你到底知道什麽？或者說你在其中扮演著什麽角色？”
上輩子她被送進王府為側妃，可王爺不僅不碰她，還很厭惡她，一定是有原因的。“你是不是繁王派進王府的探子？”
“你現在知道什麽都晚了，該精明的時候，你就是個傻子。”盧氏還在嘲諷她，“你連自己的身世都不知道。楚涵嫣，你還不知道吧，上輩子你是名正言順的靳氏繼承人，所有知道這件事的人都是為你陪葬。”
“你是如何知道的？”這事楚涵嫣自己不知道，王爺不知道，為什麽盧氏會知道。
“我父親本意將我送給繁王，可是繁王卻拿我當棋子，設計送進了宴王府。不過這件事我很滿意，因為我早就見過王爺，也思慕他，進宴王府才是我最想的。”“可是，王府有你在。因為你王爺不看別的女人一眼，北院那些身份低的不看，就連我這樣的朝臣之女也不看。”
“我在最好的年紀進了王府，可是等了五年都沒等到王爺的一點點關心。好不容易到我院子一次，還是為了那個小賤`人來教訓我，一院子的丫鬟婆子都嘲笑我，就因為那個死丫頭摔倒在我身邊，我沒扶起她。對，我就是不想扶，摔死了才好。一個你就夠讓人煩了，還添個小的來分寵。”
“那是王爺的女兒，若是王府還有其他孩子，王爺也必然會萬分寵愛的。”
“就算有孩子，也不會是你的孩子，哈哈哈！你的吃食裏，我讓人放了同樣的藥。”
“難道你就不困惑為何王爺成天在你院子，你都沒有過別的孩子嗎？”
這件事她還真不困惑。上輩子沒有第二個孩子，很大程度是她性子冷，趙佑離也不想逼她，所以兩人就像同床共枕的兩個友人一般，並沒有幾次肌膚之親。所以她一直認為沒孩子，很正常。怎麽可能想到自己是被人下藥的。
“所以你就等著被趕下堂吧。”
“誰說我們沒孩子？”趙佑離從陰影中走出來，站到楚涵嫣身邊，單手扶住她，“我們的女兒已經出生了。”
“你說什麽？”盧氏瞪大了眼睛，恨不得撲過去扯著他們質問，“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你當太醫院的太醫都是吃幹飯的？那藥性當日就解開了。”
原來那時候老太醫那種折磨人的解毒法子竟是為了解這種毒。
柳太醫見慣了宮墻內的各種陰私，早年又是在南疆學醫，自然見多識廣。那藥早在他初次號脈時就診出了，這才不得已使了冷熱交替的法子，將那藥效散了去。
“我還是輸了。”盧氏失魂落魄地倒在地上，瞬時間顯得老態龍鐘，“為什麽你的命這麽好，為什麽你就能得到王爺的心。”
“盧秀月，感情的事沒有輸贏。”楚涵嫣不是聖母，自然不會去同情她開解她，“你很自私，你進王府的目的本就不純正，難道還要求別人真心待你嗎？”
“成王敗寇，你說什麽都行。”
“我問你，後面還有誰會威脅到王爺？”
“我為何要說？既然我得不到了，那你們就陪我一起吧。”
“你口口聲聲說愛慕王爺，可你是怎麽做的？你做的哪一件事是全心全意為王爺的？作為一個探子，你還有什麽資格說愛？”楚涵嫣步步緊逼，終於將盧秀月內心逼得崩潰。
“你胡說！”
被鐵鏈鎖住的盧秀月如困鬥之獸一般，大力掙紮，呼喊嚎叫。直到後來沒了力氣，蜷縮在墻角，嘴裏念叨著，“我沒有，沒有……”
“我從來沒有害過王爺，從來沒有……”
……
他們是午後進天牢的，出來時外面已經開始掌燈了。
駛向宴王府的馬車裏，趙佑離正抱著離開天牢後就黯然傷神的楚涵嫣。
盧氏最後的防線終於沒繃住，失魂落魄的她把所知道的事都說了。
原來上輩子孫家老太太是知道楚涵嫣身份的。相比自己的後代，楚涵嫣更有資格繼承靳氏。自私的孫老太太便計劃著借著繁王的手除去了楚涵嫣，以達到她覆國稱帝的野心。
當她得知趙佑離在北疆大獲全勝，又對齊王趙霽寧加以支持。孫老太太想了法子把外孫女陳靜瑤嫁給繁王為正妃，並與其達成協議，只要未來立陳靜瑤為皇後，就支持繁王謀逆篡位。
在繁王成功坐上皇位後，又命人散布宴王在別地公開支持齊王清君側，要攻打京城的謠言。終於引得新帝憤怒，囚禁宴王府上下，逼得趙佑離不得不歸京。
也就是說宴王府最大的敵人是孫家老太太，也就是梁若晴名義上的外婆。而宴王府被滿門抄斬的主因，竟然是楚涵嫣。
因為知道自己才是連累王府被屠的罪魁禍首，楚涵嫣的心情再度低沈。
趙佑離看著楚涵嫣愁眉不展，十分心疼。本就沒打算放過梁若晴的他，這會兒更是決定要多給她些懲罰後再讓她上路了。若不是她說了不該說的，眼前的小東西也不會如此的消沈。另外他從兩人的對話中知道，那女人曾經數次加害於她，更是不能手軟。
其實讓一個人消失並不是最嚴重的懲罰，最好的懲罰就是身心的共同折磨。但是目前來看，那人知道的太多了，以防萬一還是讓她閉嘴最為妥當。當然了，這種無關緊要的事，就不需要楚涵嫣知道了，她只需要快樂地做自己想做事的便可。
“還在想剛剛的事？”趙佑離伸手撫上她眉間的抑郁，“那人的話，你不必介懷。現在的所有事都是按照我們的計劃在進行，她剛剛說的那些不好的事，不會成真。重蹈覆轍的事，本王斷是不會做的。”
“您不覺得我和她這樣的……”楚涵嫣有些糊塗了。聽他話中的意思是已經知道了自己那些“夢境”都是曾經發生過的，可他一點都不覺得奇怪嗎？
“半年前，我四處尋你時巧遇到了外出巡游的天一道長。”
趙佑離把與天一道長相遇的經過告訴了她，也明確表明這件事他完全不在意。
“所以，您都知道了？”楚涵嫣含情脈脈地看著他，“那您不怪我騙您？”
“怪什麽？於我而言，只要你一直在我身邊，其餘不重要。”趙佑離這話並不是安慰她，而是與其糾結那些已經過去的事情，不如把希望寄托於未來。
“都過去了，今後本王會護著你們。”趙佑離拭去她眼中的晶瑩，嘴唇在她臉頰輕碰了一下，“至於那個廖成忠，更是不足為懼。”
別怕，傷害過你們的人，本王一個都不會放過。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交代完了盧氏，也就是梁若晴。
夫妻坦白後，再解決剩下的，就安心養包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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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查最近外面都在傳些什麽？”
趙佑離在楚涵嫣睡熟之後就來了書房，一臉陰郁地詢問近期發生的事情。
“王爺您指的是關於咱們王府的那些不實傳言？”左岸兩天前就知道了，礙於王爺忙碌不敢打擾，且王妃那邊沒什麽反應，便耽誤了匯報。
“說！” 能讓左岸難以啟齒，想必傳得很難聽？
就知道王爺一定會過問，左岸聰明得命人將那些謠言做了整理，只需要呈上去便可，他也怕匯報的時候王爺聽了震怒。
趙佑離看過後，生氣地將那一沓子紙摔在桌面上。
“去查，你親自去查！本王早知道這話是哪家最先傳出來的。”
趙佑離怒了，那些不開眼的一下子侮辱了他心裏兩個重要的人。難怪她有那樣的表情，被人說成這樣，誰能不委屈！
這種傳言不是誰都敢散布的，必須找到源頭予以壓制。
這個人不管是誰，他都不能輕放。他必然得讓那些人知道，他趙佑離的女人和孩子，不是誰都有能汙蔑的。
“對了王爺，那個梁若晴一定要見王妃，否則她什麽也不說。”
梁若晴被關押在天牢中，並沒有與其他“嗜血”之人一塊砍頭，留著她的命還有用。
“她以為自己是誰，想見誰就見誰。”趙佑離訕笑，“階下囚而已，不想說的話就用刑。”
趙佑離之所以在收網時，並沒有處死梁若晴，是因為她說的一句話。
她說，她知道別人不知道的事情。
對於楚涵嫣的“夢境”，趙佑離已經了然。尤其是在幾個月前巧遇上天一道長，與道長一番長談後，趙佑離豁然開朗，甚至感謝老天讓他再度擁有了所愛。
至於梁若晴，趙佑離認為反正丟到天牢關著，那女人也翻不出花來。若是能問出有用的就留著，問不出那就處理了。
門口傳來了兩下敲門聲，一回頭就看到了推門而進的楚涵嫣。
“王妃。”左岸見到來人是王妃，又發覺她的面色不太好有些蒼白，想著兩位主子應該有話要說，便悄聲退下了。
“你怎麽過來了？”趙佑離見她只披了披風，臉上帶著些許猶豫，低聲問道：“睡不著了？”
“王爺，剛剛你們在談論梁若晴，她要見我是嗎？”楚涵嫣前面的沒聽到，她到的時候只聽到梁若晴要見她，便忍不住敲了門。
“那我便去見吧。”
“有這個必要嗎？”趙佑離並不想讓她屈尊降貴去天牢，“她被關在天牢，那裏潮濕陰暗，對你身子不好。”
趙佑離知道那個梁若晴十分偏執，不見到楚涵嫣確實問不出什麽有價值的。可他覺得問不出，處置了便是，根本無需她親自去一趟。
“王爺，有些事情她見不到一定不會說的。”楚涵嫣覺得勢必要走這一趟，不然梁若晴就是死也不會吐出有價值的消息。
“見過她後，我有些話相同您說。”楚涵嫣眼睛裏滿是掙紮，她覺得有些事瞞不了，比如她的“夢”。
……………………
天牢。
“楚涵嫣，你真是個掃把星，我每次都是因為你才倒黴的。”
梁若晴見到了楚涵嫣後極為激動，破口大罵。若不是她一只手被墻上的鎖鏈固定住，早就撲上去廝打她了。
趙佑離不放心她們單獨見面，一定要陪在楚涵嫣身邊。但見到梁若晴是被拴住的，傷不到她，才放心地坐到一旁。
“你找我就是為了說這個？”這話上輩子聽多了，也聽膩了，楚涵嫣現在聽到都懶得生氣了。
“你還是這個德行。頂著王妃的頭銜，表面活得與世無爭，內裏就是個自私的妒婦，霸著王爺。”
“都是王爺的寵愛，難道你要和我討論一下你為何不受寵？”楚涵嫣心道，這人就沒點長進了，竟然還當她是那個罵不還口任她欺負的笨蛋。
趙佑離一直在旁邊，聽著她們的話，有些明了又有些疑惑。
楚涵嫣說的王爺必定是自己，那梁若晴說的是何人？也是自己？
他了解自己，有了嫣兒就不可能再弄個女人放在王府添堵。那到底為何？
“明明我相貌家世都高你一頭，憑什麽立你為正妃，我只能屈居側妃？”
“你幾次三番陷害我，想殺我都是為著這個理由？因為嫉妒？”嫉妒能使人如此喪心病狂，楚涵嫣沒想到她已病入膏肓。
“沒錯！只要沒有了你，王爺就是我的。”梁若晴嗆聲。
“盧秀月，就算是曾經是王爺的側妃，就算你愛慕著王爺。可這輩子的你早就不幹凈了，還有什麽資格到王爺身邊？”
盧秀月？趙佑離知道這個名字，不正是楚涵嫣夢中多次出現的那個人？梁若晴怎麽會是盧秀月？趙佑離沒有開口打斷她們，依舊坐在一旁靜靜地聽著。
“你自己說說，你跟了幾位王爺了？”楚涵嫣對這事是最不屑也是最氣憤的。一個不貞的女人還整日提自己多愛王爺，簡直就是一種侮辱。
這事若是從前，楚涵嫣壓根就不會在人家傷口上撒鹽。可她已不是昔日的小白兔，自然就不會估計那麽多。
“都是因為你！”提到這事，梁若晴，應該說是盧氏就如被困的野獸一般嘶吼掙紮，剛想沖過去就被鐵鏈的慣性給扯了回去。
“若不是為給你報仇，王爺怎麽會把我扔到趙霽錦那個混蛋床上？我又怎麽會被那個混蛋當成禮物送出去？”
“那你因為你貪心！因為你不懂得知足！你已經不是王府側妃了，你現在是梁若晴，梁家的孫女。若不是你不懂得把握，你會成為如今的階下囚嗎？”
若是她肯珍惜梁家給她的一切，一定比在王府做一個守活寡的好得多。可這人進了死胡同，想不通出不來也是枉然。
“那又怎麽樣？我是什麽身份，與我愛著王爺有什麽關系？我愛慕他，想占有他有什麽錯？若不是你有孩子，王爺怎麽會不理我？”
“強詞奪理！你不覺得你很自私，以愛的名義去實現你自私的假象，王爺是個人，他有自己的思想，他想去哪個院子只看他心情。淳兒是他唯一的孩子，他視若珍寶，有錯嗎？”楚涵嫣不認為爹寵孩子有錯，父女天性，誰也改變不了。
“那又怎樣！那也不能是你的孩子!”
“這輩子你還沒孩子吧，因為我讓黑老大給你下的烈性春`藥裏多了幾樣絕育的藥。”
皇室容不下一個不能生育的女人，為了延續皇室後代，一定會逼宴王再娶位王妃。
盧秀月想法就是，自己得不到，別人也別想得到。
“你真夠陰毒的。”楚涵嫣不得不承認，盧氏是沒救了，“你從一開始就想好了怎麽害我。”
“老天有眼，讓我有了重來一次的機會。成了你繼母的侄女，而這個身份折騰起你，簡直易如反掌。只不過楚涵瑾那個蠢材，連點小事都辦不好。還有我那個好姑姑，平時千好萬好，關鍵時刻竟推我頂罪。”
“所以你就要毀了她們，毀了梁家和楚家？”
因為愛而不得，是一種病態。千錯萬錯都是別人的錯，也是一種病。盧秀月現在已經不止是病了，根本就是喪心病狂。
“梁家被滅那是受靳氏連累的，你們楚家沒事那是因為幸運。楚庭傑只是好色，並沒有參與‘嗜血’，不然你以為你現在還能好好站在這？早就隨著那些人被砍頭了。”
其實楚庭傑不是沒有參與，而是他的痕跡被趙佑離抹去了。整件事情中，趙佑離對不起趙家的事情就只有兩件，一件事抹去楚庭傑曾參與過“嗜血”，另一件就是隱瞞了安知和是靳氏餘孽的事。
只因這兩件事，都會波及到楚涵嫣，所以他在神不知鬼不覺間就將其抹去了。
其實在蘆城時，趙佑離就想好了對策，只是那時候時機不成熟，他自己也不知是否能成功。所以當楚涵嫣問他要怎麽辦時，他才沒有正面回答她。
安知和也是孫家老太太極力隱瞞的人，“嗜血”內部大部分都不知道有這號人。而楚庭傑只屬於外圍人，在“嗜血”內並沒起什麽大作用，所以即使是梁若晴也不知道這兩人的事。
“你知道當年為什麽宴王府會被滅門嗎？就是因為你，因為上輩子你是前朝餘孽，因為你的身份會擋住繁王妃，因為你才是名正言順的靳氏繼承人。”
“所以大家都是為了你陪葬的！”梁若晴有些瘋狂，眼底泛起了紅色血絲，“我明明已經通知王爺了，讓他不要回來，可他為了你還是回來了。”
“明明可以隱姓埋名安穩得活著，為什麽要為了你這個廢物回來送死。”
沒錯她是廢物！她竟然什麽都不知道！
楚涵嫣受不了這個打擊，一下子就歪倒在了旁邊的柱子上，幸好趙佑離眼疾手快扶住她，不然就磕到了。
“你，你是怎麽知道這些的？”楚涵嫣靠在趙佑離站直身體，抖著手指著她，“你還知道些什麽？”
“哈哈哈，原來你什麽也不知道。”“楚涵嫣，你知道我最恨的一件事是什麽嗎？那就是你也回來了。憑什麽你和那個小賤`人，都能得到王爺的偏愛。明明就是個死丫頭，哪一點值得王爺獨寵！”
“你羞辱我，但你沒資格說淳兒！她是宴王府的嫡出郡主，身份尊貴。你只不過就是個側妃，一個妾而已，輪不到以下犯上。”淳兒是楚涵嫣的命，不容許任何人說一個不字，何況她與這人早已勢同水火。
“是啊，她是王爺的掌中寶，多走一步王爺都舍不得，可結果呢，哈哈哈哈，廖成忠做得好啊，活活摔死了她!”
“啪！”楚涵嫣狠狠地一掌扇了過去，力度大到將盧秀月打倒在了墻邊。
驚愕的盧秀月瞪大了眼睛看著楚涵嫣，她不敢相信這個敢對她動手的人就是那個曾經多次被她設計陷害的女人。
“啊！你打我？別以為我成了階下囚你就能動我，我知道的要比你知道的多得多，你能幫王爺什麽？就算重活一次又怎樣？你還不是什麽都不知道，你能為王爺做什麽？”盧秀月徹底暴怒了，她竟然被一個她鄙視的膽小鬼動手打了，這個結果她不能接受。
“盧氏，你到底知道什麽？或者說你在其中扮演著什麽角色？”
上輩子她被送進王府為側妃，可王爺不僅不碰她，還很厭惡她，一定是有原因的。“你是不是繁王派進王府的探子？”
“你現在知道什麽都晚了，該精明的時候，你就是個傻子。”盧氏還在嘲諷她，“你連自己的身世都不知道。楚涵嫣，你還不知道吧，上輩子你是名正言順的靳氏繼承人，所有知道這件事的人都是為你陪葬。”
“你是如何知道的？”這事楚涵嫣自己不知道，王爺不知道，為什麽盧氏會知道。
“我父親本意將我送給繁王，可是繁王卻拿我當棋子，設計送進了宴王府。不過這件事我很滿意，因為我早就見過王爺，也思慕他，進宴王府才是我最想的。”“可是，王府有你在。因為你王爺不看別的女人一眼，北院那些身份低的不看，就連我這樣的朝臣之女也不看。”
“我在最好的年紀進了王府，可是等了五年都沒等到王爺的一點點關心。好不容易到我院子一次，還是為了那個小賤`人來教訓我，一院子的丫鬟婆子都嘲笑我，就因為那個死丫頭摔倒在我身邊，我沒扶起她。對，我就是不想扶，摔死了才好。一個你就夠讓人煩了，還添個小的來分寵。”
“那是王爺的女兒，若是王府還有其他孩子，王爺也必然會萬分寵愛的。”
“就算有孩子，也不會是你的孩子，哈哈哈！你的吃食裏，我讓人放了同樣的藥。”
“難道你就不困惑為何王爺成天在你院子，你都沒有過別的孩子嗎？”
這件事她還真不困惑。上輩子沒有第二個孩子，很大程度是她性子冷，趙佑離也不想逼她，所以兩人就像同床共枕的兩個友人一般，並沒有幾次肌膚之親。所以她一直認為沒孩子，很正常。怎麽可能想到自己是被人下藥的。
“所以你就等著被趕下堂吧。”
“誰說我們沒孩子？”趙佑離從陰影中走出來，站到楚涵嫣身邊，單手扶住她，“我們的女兒已經出生了。”
“你說什麽？”盧氏瞪大了眼睛，恨不得撲過去扯著他們質問，“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你當太醫院的太醫都是吃幹飯的？那藥性當日就解開了。”
原來那時候老太醫那種折磨人的解毒法子竟是為了解這種毒。
柳太醫見慣了宮墻內的各種陰私，早年又是在南疆學醫，自然見多識廣。那藥早在他初次號脈時就診出了，這才不得已使了冷熱交替的法子，將那藥效散了去。
“我還是輸了。”盧氏失魂落魄地倒在地上，瞬時間顯得老態龍鐘，“為什麽你的命這麽好，為什麽你就能得到王爺的心。”
“盧秀月，感情的事沒有輸贏。”楚涵嫣不是聖母，自然不會去同情她開解她，“你很自私，你進王府的目的本就不純正，難道還要求別人真心待你嗎？”
“成王敗寇，你說什麽都行。”
“我問你，後面還有誰會威脅到王爺？”
“我為何要說？既然我得不到了，那你們就陪我一起吧。”
“你口口聲聲說愛慕王爺，可你是怎麽做的？你做的哪一件事是全心全意為王爺的？作為一個探子，你還有什麽資格說愛？”楚涵嫣步步緊逼，終於將盧秀月內心逼得崩潰。
“你胡說！”
被鐵鏈鎖住的盧秀月如困鬥之獸一般，大力掙紮，呼喊嚎叫。直到後來沒了力氣，蜷縮在墻角，嘴裏念叨著，“我沒有，沒有……”
“我從來沒有害過王爺，從來沒有……”
……
他們是午後進天牢的，出來時外面已經開始掌燈了。
駛向宴王府的馬車裏，趙佑離正抱著離開天牢後就黯然傷神的楚涵嫣。
盧氏最後的防線終於沒繃住，失魂落魄的她把所知道的事都說了。
原來上輩子孫家老太太是知道楚涵嫣身份的。相比自己的後代，楚涵嫣更有資格繼承靳氏。自私的孫老太太便計劃著借著繁王的手除去了楚涵嫣，以達到她覆國稱帝的野心。
當她得知趙佑離在北疆大獲全勝，又對齊王趙霽寧加以支持。孫老太太想了法子把外孫女陳靜瑤嫁給繁王為正妃，並與其達成協議，只要未來立陳靜瑤為皇後，就支持繁王謀逆篡位。
在繁王成功坐上皇位後，又命人散布宴王在別地公開支持齊王清君側，要攻打京城的謠言。終於引得新帝憤怒，囚禁宴王府上下，逼得趙佑離不得不歸京。
也就是說宴王府最大的敵人是孫家老太太，也就是梁若晴名義上的外婆。而宴王府被滿門抄斬的主因，竟然是楚涵嫣。
因為知道自己才是連累王府被屠的罪魁禍首，楚涵嫣的心情再度低沈。
趙佑離看著楚涵嫣愁眉不展，十分心疼。本就沒打算放過梁若晴的他，這會兒更是決定要多給她些懲罰後再讓她上路了。若不是她說了不該說的，眼前的小東西也不會如此的消沈。另外他從兩人的對話中知道，那女人曾經數次加害於她，更是不能手軟。
其實讓一個人消失並不是最嚴重的懲罰，最好的懲罰就是身心的共同折磨。但是目前來看，那人知道的太多了，以防萬一還是讓她閉嘴最為妥當。當然了，這種無關緊要的事，就不需要楚涵嫣知道了，她只需要快樂地做自己想做事的便可。
“還在想剛剛的事？”趙佑離伸手撫上她眉間的抑郁，“那人的話，你不必介懷。現在的所有事都是按照我們的計劃在進行，她剛剛說的那些不好的事，不會成真。重蹈覆轍的事，本王斷是不會做的。”
“您不覺得我和她這樣的……”楚涵嫣有些糊塗了。聽他話中的意思是已經知道了自己那些“夢境”都是曾經發生過的，可他一點都不覺得奇怪嗎？
“半年前，我四處尋你時巧遇到了外出巡游的天一道長。”
趙佑離把與天一道長相遇的經過告訴了她，也明確表明這件事他完全不在意。
“所以，您都知道了？”楚涵嫣含情脈脈地看著他，“那您不怪我騙您？”
“怪什麽？於我而言，只要你一直在我身邊，其餘不重要。”趙佑離這話並不是安慰她，而是與其糾結那些已經過去的事情，不如把希望寄托於未來。
“都過去了，今後本王會護著你們。”趙佑離拭去她眼中的晶瑩，嘴唇在她臉頰輕碰了一下，“至於那個廖成忠，更是不足為懼。”
別怕，傷害過你們的人，本王一個都不會放過。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交代完了盧氏，也就是梁若晴。
夫妻坦白後，再解決剩下的，就安心養包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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