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相依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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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把雨微盼回來了,整個失魂落魄的樣子,向晚都不忍多看一眼。於是,給雨澤建議,“要不要給她請個長假,緩一緩再去學校?”

雨澤也是這樣想的,拿出電話給老師打電話請了假。

“你學習那麽忙,我的時間相對自由,有多的時間照看她,有助於她盡快恢覆。”

“這,不太合適吧。”雨澤顯然不能接受。一時還沒緩過勁來,還沒想好應對之法。

“那邊是我們隊員合租的,也有女孩子。”

“......”雨澤沈默。確實一大難題,平常生活起居都是媽媽悉心照顧,從小到大爸爸什麽都沒管過。媽媽的離去,無異於雨微心裏的天坍塌了,她要怎麽才能盡快跨過個坎?和爸爸關系又不好,要是爸爸來只會更刺激她。

“不要有太多顧慮,眼下我們兩個的目標是一致的,至於將來……,還需要你現在給我這個機會哦。”向晚意味深長的笑著望向雨澤。

“既如此,就辛苦你了!”雨澤也會心一笑。這段時間他也看得清楚,他們彼此都是十分心悅對方的,仿佛前世註定。在他那邊,對雨微的病情確實會更有幫助,他們兩個悲傷的人在一起,難免不會悲傷加倍,痛苦加倍。

轉身又對雨微說:“雨微,先在向晚那裏休息幾天,再去學校好不好?我安排好了會過來看你。”

雨微只是空洞的點點頭,也不言語。

向晚打電話讓哥哥出來。

哥哥聽了他的決定,這麽大件事,很想給他一些意見,最終還是選擇幫他。大小夥兒了,隨他去吧。

時間一直走,沒有盡頭,只有路口。

順利的找好房子,先安頓好雨微住下。

“還真是‘命定之人’哈,你這是要金屋藏嬌啊?”向飛忙完喝了口水,看他從進屋就開始忙前忙後的收拾,自己房間從不收拾的人,忍不住打趣他。平常在女孩面前一副離我遠點的拽樣,今日在雨微這裏竟是這般柔情似水,義無反顧。

“沒到那一步。”向晚正給雨微該被子,滿眼憂心的望著她憔悴的臉龐。

“嗯?”

“我是說她還需要時間。”向晚視線始終在雨微身上。

“哦。那老媽那邊......”

“先暫時幫我保密。”

“沒問題。那我先走了,有需要再跟我講。”

“好。謝謝哥!”向晚略帶歉意的望著哥哥。

“好了,走了。自己也要註意身體。”哥哥笑著拍拍他的肩,知道他是動了真格。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向晚看著剛吃完藥熟睡的雨微,突然想到她最喜歡畫畫,便去樓下書店買回來裝上。

向晚正蹲地上組裝畫架,聽到雨微低低的抽泣聲,大踏步奔了過去。輕輕拍打著雨微的肩,柔聲喚醒雨微。雨微睜開紅腫的雙眼,見是向晚,微微一楞,轉眼捂臉痛哭,一句話也不說。向晚直楞楞看著,心痛得快要不能呼吸。忍不住輕輕擁過雨微的肩,緩緩的扶過她的頭靠在他的肩上,任由她的淚水浸透他的衣衫。

好一會,雨微終於平靜下來,“你怎麽在這裏,這裏又是哪裏?”

“這裏是我一直租住的房子,方便上班,練舞。你哥雨澤最近有點忙,你爸有人找要回去上班。剛好我時間比較自由,就暫時收留你咯。”向晚盡量緩和氣氛。

“哦。”雨微微微笑了一下,看見了畫架,“我想去畫畫。”雨微有點小開心的望向向晚,似是問他可不可以。

“去吧,你的。”向晚終於松緩了,看來自己買的還及時。和她一起走過去,裝好,擺好。

雨微提起筆,沈思了半晌,下筆。向晚則靜靜的立於她身後靜靜的瞧著她。

“我手機呢,手機在哪兒?”突然雨微轉頭看著向晚急急的問。

“手機在這,給。”向晚從桌子上拿過去遞給她。

雨微打開手機相冊,快速的左右來回滑著相片,嘴裏喃喃自語;“怎麽沒有呢?怎麽會沒有呢?怎麽一張都沒有呢?我不會畫爸爸了?”念著念著淚水豆大一顆一顆跌落在手機屏幕上。她不知道給爸爸畫在哪個位置?不知道爸爸和他們在一起時什麽表情?

“怎麽了,雨微?什麽沒有了?”向晚一時摸不著頭腦,又看了一眼她的畫,畫中有哥哥,媽媽,她自己,哥哥和她一左一右依偎著媽媽,開心的笑著,爸爸的還在畫。

“我們的合影找不到了,我不會畫爸爸了。”雨微淚眼朦朧的呆呆的盯著手機裏的照片。

向晚一時也接不上話,是啊,怎麽會沒有呢?不容多想,趕緊給雨澤打個電話,“雨澤,雨微正在畫一張畫,一家四個人在一起的,畫到你爸爸了,突然拼命的在她手機裏找照片,找不到,快崩潰了,快看看你的手機裏有沒有。快點發過來。快!”

“是找我們一家人一起的大合影吧,不用找了,沒有。都沒有。”雨澤淡淡的回到,“你也不要問為什麽,我先P一張發過來。”

“來,雨微。雨澤給你發過來了。”向晚拿手機給她看。

“哦。”雨微盯著照片,偏著頭看了好一會兒,嘴巴張了張,想說什麽又沒說出口。又接著畫,對著手機,畫著爸爸的模樣,畫完又反反覆覆看看手機,看看自己的畫,一言不發。

“來,雨微,我們把這個吃了,然後吃飯,再然後你想不想出去走一走啊?”向晚想說多點信息,以免她排斥吃藥。

“我想去公園畫畫。”雨微淡淡幽幽的,接過藥一下扔到嘴裏,水都沒喝,直接吞了。

“好。去公園畫畫。那我們現在先一起去做飯,好不好?”向晚捧著水杯,餵她喝水。

“雨微,你來炒個菜好不好,我還沒吃過你炒的菜呢。”

“好。青椒回鍋肉。”

雨微說這道菜的時候,眼睛忽閃亮了一下,就一下,向晚就已喜出望外。可是現在她還不能吃辣椒,家裏也沒有辣椒,只有蒜苗,便同她商量:“雨微,我們用蒜苗炒肉好嗎?我的嗓子好痛,不能吃辣椒。”

“不好。媽媽都是用辣椒炒回鍋肉,超級好吃。”雨微一邊說一邊到處找辣椒。

向晚如鯁在喉,鼻子一酸,咬著牙憋著,原來是這樣。怎麽辦?

“西紅柿炒蛋!”雨微沒找著辣椒,找到了西紅柿,“哥哥最愛吃了。”

“好啊,好啊,我最愛吃了!”向晚也大聲的說,不知她有沒有聽到。

雨微拿過西紅柿,洗幹凈,開始切,向晚也過去拿來雞蛋,打散,準備上鍋。

“我來!”雨微繼續在切西紅柿,“不是要吃我炒的嗎?”

向晚聽到這句話,在心裏笑開了花,美死了,雖然清楚雨微並沒有多的意思。就乖乖的退到旁邊,拖過一張凳子,坐下,一手托腮,偏著頭,滿心歡悅的望向她,洗菜,切菜,炒菜,哇!什麽都不在話下。

“嗯!好好吃啊!”向晚嘴裏吃著,手上比著,覺得這是他吃到的最美味的西紅柿炒蛋,每一寸肌膚都浸潤著幸福感。

“沒我媽炒的好吃。”雨微吃了一口,冷不丁一句,驚到向晚筷子落在半空中,空氣瞬間降到冰點。

“你要聽音樂嗎,放點音樂哈。”向晚拿起手機,努力轉移話題。

“回家。”

“嗯?”

“Going home,薩克斯”雨微補充,“我媽媽愛聽。”

向晚顯然後悔了自己的多嘴,真是說多錯多,也只能放了。

聽著這樣的音樂,都不言語,各自吃著飯,向晚有些後怕,暫時保持沈默。還是不時看一眼雨微,註意著她的細微變化。不一會,雨微收回正準備夾菜的筷子,插在吃飯的碗中,額頭抵在筷子頭上,大顆大顆的淚珠滾落於有米飯的碗裏,強忍著低聲抽泣,肩頭劇烈顫抖著。

向晚見狀,淚水也跟著溢出眼眶,緊咬嘴唇,很努力很努力的克制住自己,輕輕走到雨微旁邊,暖暖的將她擁入懷中。一手輕輕柔柔的給她抓著頭,另一只手則輕輕柔柔的拍著她的背。

慢慢,慢慢,雨微靜了下來。向晚身上獨有的香氣,讓雨微頓覺清新舒緩,恍惚中,她感到從未有過的安心和踏實,好似還不想那麽快離開這樣的懷抱。半睡半醒之間,漫步到了一個公園,那裏夜涼如水,繁星點點。雨微在前面走著走著就跑了起來,向晚滑著滑板在後面追著,跑著,追著,她的鞋帶突然散開了,被另一只腳踩住,差點拌倒,向晚一個箭步飛奔上來,寬厚的手掌緊緊抓住了她伸展的手臂,溫暖,有力,一如現在這樣的安心,踏實......

向晚見雨微終於安靜下來,想必是藥物的作用睡著了。便緩緩將她放平,緩緩抱起,輕輕放到床上,輕輕掖好被子,捋了捋雨微兩鬢的頭發,順勢坐在床邊。望著熟睡的雨微,眼前又浮現了她彈琴時婉約的背影,生動形象的“滑板少年”,找他借手機時的活潑靈動,心一陣一陣的揪著痛,緩緩拿起右手食指輕輕的刮了一下她有點低的鼻梁:“小傻瓜,要快點好起來!”

第二天周末,雨澤跟老師請了假,早早趕過來看雨微。雨微開的門,比著“噓”的手勢。雨澤一進門,雨微已在做早餐了,向晚還沈沈睡著,在一邊的沙發上。雨微讓他擔心受累了,還為她單獨租的房子。

雨澤輕手輕腳的走到雨微那邊,隨手拿起一塊面包就吃了起來,雨微瞪了他一眼,示意他沒洗手,雨微今天看來狀態還不錯。只是她的一瞪,情景再現了媽媽曾經也這樣瞪過他,也是因為沒洗手就偷吃媽媽做的好久沒吃的糖醋排骨。可如今,再也吃不上媽媽的味道了,真的成了媽媽所說的我們記憶中的味道。雨微見雨澤有點呆,盯著他拿手在他眼前晃著。

“啊,突然想起了一道題的解題思路。”雨澤慌忙轉身應付。

雨微跟著轉到他面前,遞給他一個煎好的荷包蛋。雨澤看著有點變形的荷包蛋,又想起了媽媽煎的荷包蛋,圓形的,心形的,黃白相間,又好看又好吃。但還是強裝淡定的接過來,有點後悔過來了,雨微的一舉一動,都透著媽媽的影子,可以想像心裏只有媽媽的雨微,心理創傷該多大,自己一定要穩住,不能影響到她。

“好香啊!把我的美夢都驚醒了。”向晚坐起來,看著正在弄早餐的兄妹倆,燦爛的笑著。

“辛苦你了!”雨澤走向向晚,首先表示感謝,向晚趕忙搖頭示意他不要說了,又看了看雨微。雨澤這才反應過來,要當什麽事都沒發生過一樣。心裏不禁讚嘆向晚真是細致,體貼,對著向晚用手比了個讚。向晚謙遜的笑笑,過去洗嗽了。

“過來吃了。”雨微向著向晚那邊大聲喊著。

“來了。”雨澤應道。

向晚沒做聲,慢慢走出來,“怎麽不叫我學長了?”

“這個是七分熟,這個是全熟,我不知道你喜歡哪一種。你先挑,我哥都能吃。”雨微指著煎蛋望著向晚說。

“都行。我對吃的沒那麽講究。”

“我也是。不像那誰?那麽挑。”

向晚吃驚的看著雨澤,又用餘光偷偷看了看雨微。

“我怎麽了?”雨微瞪著哥哥有點急眼了。

“我又沒說是你?”

“你?”雨微羞紅了臉,只想拿個東西扔過去。

“你們要喝牛奶嗎?”向晚適時走開了,去冰箱拿牛奶。

“我,我好餓,要再喝碗粥。”雨澤對雨微挑一下眉,用眼神回她“來打我呀”。

雨微眼疾手快,趁向晚還沒過來,用手中的筷子狠狠敲在雨澤正在舀粥的指關節上。打慣了,快準狠。

“啊喲!這麽暴力!”雨澤誇張的表演著。

“雨澤,你太會演了,聽著都痛。”向晚神補刀。

“她只喝酸奶。”雨澤悄悄對拿來鮮牛奶的向晚說。

“突然想喝酸奶了,你們要嗎?我下去買了。”

“好啊好啊,我今天也想喝酸奶。雨微也要酸奶。”雨澤對著向晚的背影故意提高嗓門。

雨微就靜靜看著他們兩個,不說話,奇怪他們兩個好像很熟似的。

向晚等著電梯,哼著節奏好想跳舞,幻想著這一切就是真實的,真實的,真實的。

回來的路上,想到雨澤過來了,要不要帶雨微去覆查一下呢?看她今天狀態真的不錯,好像沒事一樣,是因為見到哥哥心情變好了嗎?

“今天天氣不錯,一會我們出去走走吧,雨澤?”向晚需要雨澤的配合。

“好啊!好啊!雨微,我們一起。”

“一會我想去公園畫畫。”

“可以啊。雨澤我們一起去滑滑板。”

“他什麽都不會,書呆子一個。”雨微給了雨澤一個“哼!”俏皮的眼神。

“師傅在此,請受徒兒一拜!”雨澤抱拳搞怪的對向晚做拜師狀,說完又轉向雨微,“你也來啊?敢不敢挑戰一下書呆子,看看誰學的快?”雨澤早知道她想滑滑板很久了。

向晚笑笑不說話。他們兄妹情深,我們兄弟情深。奇妙的緣分!

“來就來!”雨微第一次見向晚他們滑滑板的時候就想嘗試滑板了,今天剛好哥哥在,避免了和向晚單獨在一起的尷尬。

來到公園,他們倆先玩滑板,雨微則坐在離他們不遠處畫畫。眼前兩個青春大男孩,光顏值就已很讓路人側目了。向晚白色襯衫內搭白色T恤,雨澤格子襯衫內搭白色T恤,都是牛仔褲,白色運動鞋,俊逸灑脫。雨澤從小就平衡力極好,又大長腿,在向晚的帶動指導下,簡單的動作,不一會就領會了,圍觀的人漸漸多了起來,大部分要數和他們年齡一般大小的,也有不少小朋友。向晚做了幾個有難度又酷炫的動作,小朋友們不斷驚呼:“媽媽,我也要滑滑板。”

“奧數題還沒做完,今天還有鋼琴,書法,下周末還有足球,滑滑板,就想著偷懶......”向晚雨澤對視一笑,無奈的搖搖頭。無心在繼續了,便停了下來走向一邊歇下。

一個女孩也忍不住犯花癡,拿胳膊肘拐了拐旁邊的男孩,撒嬌道:“好帥啊!你也去買一個滑板學學。”

旁邊的男孩側頭給了她一個很不屑的眼神,轉身揚長而去。

.......

圍觀的人漸漸離去,向晚有些憤憤不平,雨澤說道:“你也別往心裏去了。你的家庭條件不一樣,自然想象不到我們這種大眾家庭的家長的焦慮。那個孩子也算好的了,能報那麽多班,一般家庭根本支撐不起。像我和我妹小的時候,那時還在老家,爸爸媽媽都在這邊,見面的周期按年算。有的小朋友六七年才見一回,沒辦法,錢難掙,省點路費攢下來。”

“真的哦?我們家倒是一家人倒是一直在一起,小的時候爸爸媽媽工作忙,只是回家時間比較晚,但沒周周末都會有一天陪著我們。”

“雨微和媽媽並不親近,總覺得媽媽包括爺爺奶奶都更喜歡我,因我成績好,很討老師和家人喜歡,鄉村老家人只看成績的。而雨微學習不太好,就喜歡畫畫,但老家沒那個條件也沒那個意識說給她報個班發展發展。我們太小什麽也不懂,爺爺奶奶整天忙農活,噓寒問暖自是沒的說,但教育上,他們哪兒懂啊?自己都沒進過幾天學堂。雨微實在是喜歡畫畫,平常拿著粉筆,鉛筆,隨便那裏到處畫,地上墻上,本子上,畫完又被當垃圾丟掉,因為沒其他事可做。媽媽倒是買了不少課外書給我們,可她不愛看書。我比較愛看書,但畢竟是小孩,貪玩偷懶是常有的,買來的書,也只看了一小部分,每本書都翻一翻,喜歡的多看幾頁,不喜歡的就隨手一扔,最後七零八落的都不知哪兒去了。再不過就是和院兒裏的孩子瞎玩瞎胡鬧打發時間。不出門的時候,我們就打開電視,喜歡的看完了,就不停換臺,反正就一直開著,要讓房間裏有聲音,躺在涼椅上,空洞的望著天花板。也不去想明天的吃穿,後天的課堂,大後天的考試,大大後年的畢業升學,累了困了就睡。一天就這樣百無聊賴一無所獲。終究是讓媽媽失望了。也是後來,媽媽堅持要自己帶著我們的最根本原因。也是後來才體會到媽媽所說的虛度光陰,才體會到她的用心良苦。”

“還真是難以想象。”

“是吧?留守兒童永遠的痛。我們是幸運的,才十年的留守時光。有的孩子六七年都見不到一次父母,掙錢不容易大人們就想著能省點就省點。我媽媽自生下我們,便只有一個願望:盡可能的好好培養我們。媽媽那個時代,受限於種種因素,留下不少遺憾。她給我們說的最多的一句話就是:踏實走好人生的每一步,每個階段,當下該做什麽一定要全力以赴,不要給將來的自己留下遺憾。此前一直不以為然,如今,深以為然。”雨澤說到此,忍不住長長嘆一口氣。向晚只能有力的拍拍他的肩,也不知如何給他安慰。

“一來到媽媽身邊,就想我們能學點特長,德才兼備嘛,她不喜歡書呆子型的,哪怕是學霸。媽媽根據現實狀況做出的規劃是,我呢成績還行,主攻學習,周末鋼琴,其實,我想學的也是跳舞,但媽媽說,在我們這種條件的家庭,又是男孩子,學跳舞不太實際,也不實用。她說,男孩子,將來選擇的機會和範圍,都要優於女孩,若有一技傍身,自是錦上添花。“天將降大任於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那一大段,早在我們小學的時候就會背了,還有《誡子書》實在是背不下來,但大概意思是搞懂了的,調皮搗蛋了就罰抄。對雨微,她說,女孩,秀外慧中是最佳。主要還是外在氣質和內在修養。因她文化課較弱,就想看她擅長哪個方面,理想願望是從興趣愛好入手加以培養。一口氣給她報了素描,拉丁,鋼琴。那會的媽媽,有些拔苗助長的焦慮,只想在最短的時間裏看到我們的全新蛻變。”

“你們是幸運的!”

“爸爸從小到大沒怎麽管過陪過我們。在老家時,每年回去看我們的多半是媽媽。來到這邊,陪伴我們的也是媽媽。媽媽為了讓我們盡量受到好一點的教育,堅持留在這個城市,爸爸的工作在另一個城市,雖然不太遠,可一年也回不來了幾次,總說在忙。雨微剛來因為成績不好,爸爸不太喜歡,更不支持她的課外班。為此,還跟媽媽發生了很多不愉快,最後種種原因,所有的班不得已都半途終止了。所以她只有在學習上拼命,一是希望能討爸爸喜歡,二是希望爸爸也對媽媽好點。”

“她還會拉丁?好厲害,善良懂事,還多才多藝!”

“記得在老家時看電視裏有句臺詞,大概是有一種等待,我們在漸漸長大,你們卻遲遲未歸。如果可以,我寧願和雨微繼續留在老家,至少還有等待,還有歸期……”

雨澤哽咽著說不下去。

“你們好好生活,才是媽媽最大的心願。”向晚給了雨澤一個擁抱。

雨微完全不理身邊的嘈雜,剛畫完向晚和哥哥一起滑滑板時的歡樂畫面。這會正沈醉於眼前這一幕,遠處,向晚和雨澤正緩步向她這邊走過來,明媚的陽光從背後靜靜的將他們環繞,有如動漫裏走出來的翩翩少年。本來是打算過去找他們玩滑板的,既然歇下來了就不過去了,卻有了意外的收獲。

畫完一副又一副,他們像是有聊不完的話題。雨微只好又拿起畫筆,想了想,又畫起爸爸的樣子來,畫了又擦掉,擦了又畫,好像總也畫不好。

“哥,過來,快過來。”雨微向雨澤急急的招手。

“來了,來了,怎麽了?”雨澤小跑著過去,向晚也跟著小跑起來。

“我不會畫爸爸了。記不起爸爸的樣子了。”雨澤心疼的望著雨微,表情也凝重起來。

“來,我給你看爸爸照片。”雨澤拿出手機翻出爸爸照片。

“怎麽沒有和爸爸媽媽四個人一起的照片?”雨微拿過手機翻著照片,又想起了這個問題。

“太多了,在電腦裏呢,回去了發給你。”雨澤望望向晚,希望他幫忙轉移話題。

“雨微,我們一起去那邊滑滑板,今天天氣不錯。”

“我怎麽總是想不起爸爸的樣子?”雨微自言自語。

“雨微,這個滑板的花紋好看嗎?”向晚把滑板舉到雨微面前。

“太花了。”雨微盯著看了會。

“那你喜歡什麽樣的。”

“藍色的天空,綠色的草坪,我們和媽媽一起放風箏。”雨微若有所思。

向晚看看雨澤,雨澤無奈的聳聳肩,攤攤手,無法言語。

“我們要不要帶她去覆查一下?”向晚拿手掩住嘴巴,湊到雨澤耳朵旁邊悄悄問雨澤。

“擔心她會受更大的刺激。”雨澤向向晚說明原委,媽媽的離去給她帶來了兩個心結。一是去醫院,她在醫院見媽媽最後一面時崩潰的情景,至今仍心有餘悸。二是,想不起爸爸的樣子。

“這樣看來,確實不妥。網上查一下看看。”

“培養興趣愛好,多做戶外運動,鍛煉身體,初期不需要做特殊治療……”雨澤邊看邊念。

“我也搜到了,這樣就放心了,還好,她有那麽多興趣愛好”向晚好開心,“就從這些方面入手,應該很快就會好起來。看我哥有空的畫,讓他過來指導她畫畫,平常多出來散散步,曬曬太陽。”

“雨微很幸運,遇見你。”雨澤有些歉疚,沒有遇見向晚,這時的雨微該怎麽辦。

“我也這麽覺得,”向晚好久沒這麽笑了,“遇見她是我的幸運!”雨澤也會心的笑了。

“你還可以待多久,要不雨微她喜歡吃什麽喝什麽,花花草草小動物什麽的,你告訴我一下吧。”

“好。我們帶她一起去逛一會,一起買回來。”

兩個溫暖、陽光、體貼的大男孩,雨微何其之幸!

向飛一進門,大寫的吃驚,房間布置的像個後花園似的,不是看到向晚則正在角落裏餵貓,還以為進了女生的房間呢,這轉變的速度也太驚人了吧。

“你布置的?這是性情大變啊?什麽時候回家給你自己房間布置布置。”

“和雨微的哥哥雨澤一起弄的,雨微喜歡。”

“耶?好酸哦!”向飛擠眉弄眼的搞怪。

“什麽啊?對她的恢覆有幫助。所以,才把你請來啊。”

“請就不敢當啦,利用完了,還不是哪兒來哪兒去。”

“好了。不和你貧了,可以開始了啊?”

“可以啊。”

“我先看看。”

“畫的不錯哦!”向飛站在雨微左後方。

“謝謝!”

“雨微,他是我哥,學美術的,他剛好有空,你們可以交流切磋一下。”

“還請多多指教。”雨微微笑著禮貌的站起身。

“整幅作品的主次分明。罐子畫的非常好,水果的面處理的也不錯,不足之處是兩塊臺布的明度不明顯,褶皺的地方少了點層次感!碟子的明度稍微處理的暗一點,整體畫面還是不錯的。”

“我們一起來畫這張好不好?”向飛拿出他畫的那張“滑板少年”。

向晚驚訝的望著向飛,向飛搖搖頭表示相信我,沒事。

“好。”雨微微微一笑,從向飛手上接過“滑板少年”,仔細看了好一會,好像想起了些什麽,但並沒有言語,只是默默的開始畫了起來。

向晚繼續整理房間,像對待他的舞蹈一樣。飯桌上擺個花束,每個角度都要細細觀賞一番,以求從雨微平常坐的位置上觀賞到最美好的姿態。

向飛則在雨微旁邊,靜靜觀看著畫筆在她手中靈巧的翻飛著,能感覺到此刻的雨微是享受的,舒心的,果然是自己熱愛的事情。前面大半部分表現的都不錯,後半部分人物表情神態的刻畫,還有些欠功底,向飛仔細註視著黑白灰色度的深淺過渡,下筆力度的輕重,時不時點撥一二。

在向飛的指導下,雨微第一次較好的完成了一次“滑板少年”。收筆時,又盯著它仔細瞧著,左偏一下頭,又偏一下頭,突然,想起什麽似的,刷地轉過頭,看向向晚,“學長,這是你嗎?”手拿筆點在畫中的“向晚”。

“你說呢?”向晚沒有直接回答,終於明白了哥哥的用心。

“是的。是你。”雨微擡頭堅定的望向向晚。

“嗯。那就是我了。”向晚微笑著回應雨微。

“我好像記得以前畫過,畫了好多次,老是畫不好。”雨微還在努力搜索中。

“今天畫得很不錯哦!”向飛用響亮的語調加以肯定,還比了一個大大的讚。

“真的嗎?”雨微收回思緒,聽到了表揚,掩飾不住的小開心了一下,俏皮一笑。

“真的。”向晚難得看到雨微這樣舒心的笑容,也沖她比上一個讚。

“可我還是畫不好我爸爸,也想不起爸爸什麽樣子……”雨微又陷入了自我糾結之中。

“沒事,改天我們一起畫。今天先休息一下。”向飛及時打斷了她。“我們一起來插花,你看這些花要怎麽搭配好看呢?”

“有蘭花嗎?我媽媽喜歡蘭花。不過我也沒見過她說的那種蘭花長什麽樣,是她小時候在老家才有的。”雨微拿起一把花,一根一根的看,似乎都不是媽媽口中所形容的蘭花。本來也沒有。

“向晚那個花瓶擺的挺好看的,我們把它畫下來好不好?”向飛到底是有著共同愛好。向晚在一邊,驚一陣嚇一陣,茫茫然不知所措。

“好看!你好厲害!”雨微終於好好在看向晚精心搭配的花束,這一點遺傳自他媽媽,雖不及她媽媽,但看得多了還能應付一下。從雨微片刻驚喜的語氣和表情看出,雨微也喜歡鮮花。

在向飛的幾次指導下,雨微掌握了不少技巧,每天都很認真的練習向飛布置的內容。向飛還幫她挑了幾張突出的參加了一個比賽。還學會了滑滑板,其他大部分時間都沈浸在插花和繪畫中。一邊創意插花,一邊創作繪畫。

乳白色窗簾紗隨風輕輕舞動著,金色溫暖的陽光,溫馨素雅的房間,還有一只活潑可愛的灰白相間的小貓咪。時而調皮的跳來跳去,時而慵懶的趴在窗臺曬著太陽,再不就是趁雨微專心畫畫的時候,蜷縮在雨微的腿上賴著不走,一動不動,愜意的很。這是她和向晚在公園的草叢中撿回來的。

窗戶下,雨微正專註的再一次畫著“滑板少年”,手法如行雲流水一般輕快,嫻熟,一氣呵成。看著自己筆下意氣風發、不拘一格的少年們,晶亮的眼眸中無不透著艷羨和向往,內心早已是畫中人。

向晚輕手輕腳的進來。以為雨微在休息,原來又在畫畫。便悄悄過去瞧瞧,“陋室”。

“是在設計房間嗎?”向晚看著畫的是房子的結構。

“我媽媽的書屋,她一直以來的願望,從她小時候的小型的書店,隨著年齡慢慢長大,見識慢慢增廣,構思不斷更新,最後定格在了這裏,集花店,茶室,書屋為一體,暫時取名為‘陋室’。我和哥哥一定要幫她圓了這個心願,盡可能的還原媽媽的風格。”

“還有我。”向晚輕輕揉了揉她的頭發,有些心疼。這近幾日看來,已基本恢覆,只是今日第一次說這麽大段話,平和淡定,想必是漸漸打開了心門,卸下了負累。

“我的願望是婚紗設計師,也是媽媽最初讓我學素描的的初衷。”雨微晶亮的眼神透著無限神往,似乎她設計的婚紗已美美的立於她眼前。

“最初媽媽給我講婚紗,並沒什麽認知。直到有一次,路過一個城市,偶然發現有條街全是婚紗店,整條街都是。一眼望去,哇!美輪美奐!”一臉的陶醉,仿佛置身其中。

“你很幸運,有個好媽媽!我很幸運,沒有錯過你!”向晚被深深感染,想像著雨微為他穿上婚紗的模樣。

“我們一起做飯。”雨微看著向晚放在腳邊的菜。

“好啊好啊!”向晚眼巴巴盼了好久好久的。“先試試這個。”

“這是什麽?”雨微放下畫筆,接過向晚遞過來的盒子,很漂亮的外包裝。

“拉丁舞服和舞鞋,”向晚一邊說一邊有點急切的打開

盒子,“你先試試,合不合適,不合適我再拿去換。”

“你怎麽知道我會拉丁的?”

“雨澤提過。快去試試。”向晚有點迫不及待了,一路上都在腦補雨微穿上拉丁服的模樣。

“哇!好看!”向晚驚呆了。直直盯著站在他面前的雨微,溫潤婉約的她,穿上拉丁舞服,卻是另一番韻味,有種主角壓軸出場的氣勢,曼妙挺拔的身姿,配以經典的黑,莊重典雅,清冷孤傲,妥妥的氣場兩米八!

向晚忍不住放上一曲恰恰,音樂一想起,雨微很快踩上了節奏,婉如跌落凡間的仙子,起舞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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