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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緣起緣滅在轉身,冥冥天意不由人(六 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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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音樂徐徐在悠揚聲中落下帷幕,心淩雙眼含淚,無聲啜泣,同時仍固執將嘴角揚起,瞪大著眼睛,“這首歌不好聽嗎?你都不願意醒過來。有一首歌,我們中學的時候時常聽,一聽見就會令我想起你,不如我唱給你聽?”她從被子間牽起他一只手,夾在雙手掌心間,輕輕合十。

“我怕來不及,我要抱著你....我怕時間太快,不夠將你看仔細....”正是林憶蓮的《至少還有你》。

“你的掌心有痣嗎?我還沒機會認真看過。但是,我記得你在上美術課的時候,問我借筆用時,你的手掌大大的,有些幹紋,有點粗糙,卻很有力。這一只手的形象,從此深埋在我的心裏。”心淩翻出掌心握住的他的手掌,細細揉搓每一根手指,用心觀察上面的紋理,失控的眼淚也終於放肆流淌在陽光裏。

聽見關門的聲音,她便以為明芊回來了。於是放開握住的手,轉身低頭翻找手袋裏隨身攜帶的手帕。目光末梢瞥見處,門是關上的,室內卻沒有多出別的人。

明明有人,到底是誰呢?好奇心促使她打開了門探頭往外,映入眼簾的背影正屬於她日思夜想的那個人。

是成愷。他本想輕輕將門關上不讓心淩發覺的,使力還是重了一些。

心淩隨即將門關上,也走進了回廊裏。成愷聽見背後傳來門再次開合的聲音,也停住腳步,緩緩轉過身。相視而笑的一刻,廊道上除了他們,沒有第三個人。

這竟是他們久別重逢的見面方式。心淩想象了許多次,皆是她能狠狠撲進他溫暖的懷裏,擡頭即可抵達他和煦的眉心。不像現在,她遠遠看著他,笑著,站著,隔著冰冷的走廊,邁不開步子。她知道剛才的一幕,他看見了。

“我始終放不下心,於是想來見見宇林,也看看你。”

剛才見證她在床邊訴說他們曾經一起的回憶,為他歌唱,為他哭泣,他好生羨慕、嫉妒、卻也憐惜。他之於他們二人,就正如病房外的這道門,他始終是個中途闖進的人。既然心淩選擇守在宇林身旁,他便安好自己的本分。他能給她最深的愛,便是不打擾了。

“謝謝。戲已經拍完了?”在成愷面前變得客氣,不妨礙他的一笑一顰繼續撼動著她的心。內心是地動山搖般的回應,表面只能竭力裝作鎮定。

“昨天下午殺青,晚上我就到達香港了。”他欲語還休。

“你,是怎麽知道這家醫院的?”無論成愷是怎樣知道的,其實已經沒有任何關系。對於真正關心的人,可以從有限的渠道知道他任何事情,以前的她不也曾這樣走過來的?越多的愛和包容,越讓她清晰看見自己的殘忍,更殘忍的是深愛無法言愛,因為愛才將你推開。問出這一句不過是填補無話可說的窘境,縱有萬語千言在嘴邊,偏遇心有靈犀盡化煙。

難道是阿靜?現在的她忙於跑醫院同時,迫在眉睫的還有出書的事情,已經完全沒有時間打理生意上的事。所以她將很多外貿的事情再次交托給阿靜和揚青,自然不得不向他們道出此番動作的原因。

“阿靜嗎?你不說我也該猜到。她最近沒煩著你吧?”自心淩跟成愷拍拖以來,阿靜也算知情人之一,偶爾還是會向成愷索要簽名照送給粉絲俱樂部的其他朋友。

“不關阿靜的事,我知道你還不願意見我,也沒有打算驚動你。但是我仍遏抑不住想見你,只好從香港開車過來,在停車場等你。我不知道你要來醫院,只是跟著你。對不起。”即使要走,他也要心淩知道他堅定的心意不輸宇林。

一路跟蹤心淩來醫院,他未曾想過宇林的昏迷嚴重至此,也未曾料及會親耳聽見他們曾經的往事,這般歷歷在目,如此銘記於心。聽見他們合唱那首歌,他才知道心淩還一直珍藏僅屬於他們的回憶。如果說接完上次的電話他認為心淩對宇林不過出於補償與憐憫,這次的親眼目睹則真正讓他感覺存在徹底失去心淩的可能性。

“成愷,謝謝你。這麽寶貴的你,現在的我,承受不起。”心淩只敢在心裏默念,徒然沈默不發一語。

過了一會兒,她終於鼓起了勇氣,“是我對不起你。成愷,原諒我,不管未來怎樣,現在的我還沒有辦法跟你在一起。可是,我又不能自私地困住你。從開始到現在,謝謝你對我付出的所有,或許在不久的將來,就有比我更好的人來代替我愛你。你等我一下。”心淩轉身回到病房,從隨身錢包中取出些什麽又匆匆走出門外去。

她緊緊將它握在手心,似乎這是一樣需要給他的東西,但面對成愷,她遲遲不敢上前靠近。生怕劃破這一層空氣的距離,一切努力從此化為灰燼。

“可以把手伸出來嗎?”心淩說話的聲音戰戰兢兢,深知這個人輕易能讓自己一敗塗地。

他已經想到了,依然照她的囑咐伸出攤開的手掌來。

“成愷!”她的掌心才剛剛跟他的靠近,欲給他的東西還來不及跌落進他手掌的中心,她握住戒指的手已被他用力扣住,掌心交合的瞬間連戒指也抵擋不了如此猛烈的摩擦力,滑落在地面上。而她,卻讓他拉進了懷抱裏。

成愷讓心淩的腰身抵在自己另一只手腕處,跟她十指緊扣的那只手再用力往前一拽,她的額頭便抵達了他的雙唇。未經她的允許,他不想過分占據,只輕輕地吻在那裏。

驀地被成愷往前一拉,心淩還驚魂未定,誰知身體往前一傾,便又跌落於他結實溫暖的胸膛裏。額頭處她能聽見他濕暖的喘息,紋絲不動的唇讓熱度持續升溫,滿臉通紅的她也漸漸心猿意馬,只剩投降的能力。她在他的懷裏失去一切兵器,便任由乏力的身體深陷在這個柔軟溫馨的漩渦裏,自己也漸漸丟失了意志。

抱緊心淩軟綿綿的身軀,成愷仿佛得到了默允。他的吻開始往下,滑過她挺拔的鼻尖,直接覆在她輕啟的唇瓣,舌頭強行侵占她的唇腔奮力吮吸。此刻他沒有因心淩的欲拒還迎而欣喜,僅僅陶醉於他們久別重逢的思緒,用盡所有力氣去證明這段日子裏他對她的念想無微不至。

心淩知道再這樣下去,下一次分離畢定痛苦不已,可她究竟忍不住想要偷歡這麽一陣子。如果他跟她的愛只能是曇花一現,如果他跟她命中註定一萬個理由不能在一起,那麽她僅奢求一個理由去珍惜這一次最後的吻別和抱緊,就是她還愛著當下懷中的你。

可能是最後一次嗎?還管什麽道德約束?從此她便會盡職盡責留在宇林床前,從此她便決心讓成愷獲得自由選擇的權利,從此她的生活也會回歸寧靜。她也傾力讓軟弱的舌尖跟成愷的一端交纏在一起,試圖將每一秒拖延在更長的時間幀格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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