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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燈光夜影漸醉人,古鎮青磚諾印深(五 她的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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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待第二天心淩一覺醒來已是正午,不可理喻的是,讓她醒來的並非一早預設的鬧鐘,而是王揚青打來的電話。心淩匆匆披上外套,跑至窗前信號好的地方就跟揚青聊了起來。

成愷遠遠所見心淩神色慌張,一陣驚呼“啊,怎麽會這樣!”,便在手機旁聆聽了許久。接著問了句“你認為現在該如何處理?”,又靜默了數十分鐘。最後一句“好,都聽你的”,才仿若松下一口沈甸甸的氣將電話放回原位去,可眼睛仍凝視窗外,似乎正經歷著一場即使找到解決辦法也無法立即釋懷的震撼。

“發生什麽事了?誰打來的電話?”成愷忍不住走至心淩身旁輕扶她的雙肩,故作輕松問道。

“有點難以置信!”心淩首先嘆了口氣,“你知道我跟阿靜的老公,還有圓圓一起合夥做貿易。現在公司一個員工辭職了,她是圓圓底下的員工。想不到她早在一年前,從初進公司開市就一心另起爐竈。一邊在公司做事,另一邊也在建立自己的網站和註冊自己的收款賬號。”話說至此,心淩雙手緊握成愷在她雙肩的手背上。

“圓圓最近心情不好,聽說大部分時間都呆在家裏,公司的事也沒多管,一些新的客戶也都讓她跟了,她很信任她。誰知昨天她突然提出辭職,說是要回老家,然而今天圓圓收到她老客戶誤發過來的郵件才知道,這個女孩已經跟他老公一起獨立在運營了,還把圓圓的舊客戶撬走。如果不是這個客戶把付款確認的郵件一並發過來舊的郵箱,圓圓還被蒙在了鼓裏。”心淩越說越義憤填膺。

“雖然我不懂你們做的電子商務,可既然是生意就必然有一定風險,雇傭員工時這部分的洩密風險應該也一早考慮在內,如果預早簽訂一份保密協議,總不至於發生這樣的事情吧?你在怪自己嗎?你沒有錯,這也不是你的錯。”成愷嘗試不讓心淩將事情牽扯到感情上,既然是客觀上必然發生的事,只是剛好發生在一個錯誤的時機,她不能因此將造成的錯誤一力獨扛。

“我們只是小型外貿公司,很多事情不是沒有考慮周全,而是即使考慮到了,為維持與員工的平等關系,同時為讓員工產生更多歸屬感來留住他們,我們才決定不利用僵硬冰冷的文字去不近人情地制約。難道這樣不應該了嗎?”心淩能聽出來成愷還無法了解事情的嚴重性。

“客戶被撬走了是一回事,可這是圓圓賬號網站上的客戶,到時候發貨有什麽意外,客戶要投訴還是會到原本的網站上來。現在阿裏巴巴在美國上市後,平臺更加看重主賬號收到的投訴,要是無法申訴成功,投訴又超過了一定數量,主賬號將被勒令關閉。這是關乎圓圓的賬號網站還能否運營下去的生死問題,她這樣做實在太卑鄙了!”

“原來會造成這麽嚴重的後果,可現在生氣也沒用,剛才揚青對解決這件事情有沒有什麽建議?”對外貿電商一竅不通的成愷只好努力將話題往解決的方向上引導,這是他唯一能替他分憂的地方。

“揚青說,他已經建議圓圓給老客戶寫通知郵件,逐一通知他們這個女孩因道德作風問題已被公司解雇,而非僅僅是她個人的請辭,聲明從此往後從她那裏繼續購買到的東西我司概不負責。這樣做也是迫不得已以牙還牙,我們總不能為她往後的信用背書。即便這樣,我們預算還是會流失掉部分客戶,而且也不能阻止已經合作的供應商給她供貨。揚青讓我也給老客戶逐一寫通知,因為她也跟過我的部分客戶,不排除會不會將他們也開發掉。其實我倒無所謂,受最大影響的應該是圓圓。”心淩不禁想起圓圓當晚那一幕,縱然阻止不了百般滋味在翻滾,還是為圓圓感到心塞。

“其實這個女孩又何苦呢!圓圓和我早跟揚青討論過了,現在這個生意模式雖然能賺錢,但再過上幾年,遲早是要尋求新的出路的。連我們都在以合作的方式仰仗揚青幫忙摸索一條可持續發展的路,她一個人的力量又能支撐多久?”

“想不到電子商務的生意模式還有這麽多學問,你寫劇本已經很忙,難道每天回去還要跟外貿上的客戶聯系?”心淩的能幹是他料想以內,而她的忙碌則是他的意料之外。

“我就跟進舊客戶,新的都交給阿靜和揚青他們了。”她轉過身站起來,握住成愷的手,“現在,我要及時發郵件通知這些舊客戶,今天中午我們在酒店吃好嗎?我安排一下把餐送到房間來。難得一次出來,白天也陪不了你....”嘴癟起來的她微微笑著,既在道歉又在懇求。

成愷一把又攬住心淩往懷裏靠,“我是很不願意啦,非常非常的不願意。”語氣則是謙和的,“但既然這是你喜歡的工作,我就要成全你。沒事,在房間我也一樣陪著你。”雙肩捂住心淩的整個臂膀,臉上的表情像極了個撒嬌的孩子,卻又渾身充滿著優雅之氣。

“真乖!可是很奇怪,今早鬧鐘為什麽就沒有響呢?”

“我半夜起來把它按掉的。昨晚你睡得倒是好,我夜裏還起來洗了個澡,估計你是不知道的!”

心淩自然明白他的意思,“這麽愛幹凈,必須鼓勵!”硬是不肯掉進他設的陷阱,“好了,我該出去安排今天的午餐了,我們下午什麽時候回去?”

“真不想回去!”心淩欲推開他之際,卻被他抓得更牢了,“今天早上我媽突然打電話來,說她跟爸到了杭州旅游兼探班,成榆也一起來了。晚上我們約好一起吃飯,所以下午四點就走。你也一起來吧?”若是心淩不願意,他必不勉強,但他必須作此邀請。一是跟心淩的相處讓他再一次有了渴望要將自己的幸福跟家人分享,二是心淩畢竟還未正式答應他求婚,他要她看見他的真心和誠意,所說一字一句並非信口開河。

“你們的家庭聚會,我去,好嗎?”突然就說見家長,毫無準備的心淩難免一時緊張。

“我就是想把你介紹給我爸媽認識,難得他們都來,見到你一定會很高興。”成愷說得果斷而堅定,“他們兩個老人家老是嚷著讓我帶女朋友回家,現在家暫時不能回,女朋友則是貨真價實,他們看見你一定會很高興,相信我!”他緩緩移開心淩的身軀,順勢抓住她的手腕,直視心淩的目光銳利有神又含情脈脈。

“如果你希望我去,我就去。”這一句相當於表白的話讓她無法再抵擋他熾熱的目光,隨即嬌羞地低過頭掙脫開他的手,邊往外走邊囑咐道,“都幾點了,我先把吃的打點好,你好好在這兒呆著!”即便擋住漲得緋紅的臉不讓成愷看見,他還是能遠遠瞥見她的耳背很紅很紅。

今天早上其實他一早便醒來,這是他習慣了的生物時鐘,只要是拍戲的時間總不會睡得太沈實。說半夜起來洗澡當然也是騙心淩的,其實是清晨起來洗了一澡後又在她的身邊躺下。他不願吵醒她,手機還為此調了震動,如果不是他媽打來的電話,憑誰也只都會撲了個空。

從洗手間聽電話出來,靜靜看著她熟睡,心中浮起一種莫名的滿足。上天雖突然掉下來一個絕好的機會,但這個好不容易才被他拴住的女人,會在這麽短時間內答應一起見他的父母嗎?即便做好了寬容的打算,也不免在期待更好的結果。而最讓他心脈沸騰的並非心淩的答應,而是她答應時的神情。

昨晚落落長篇的表白已經在一夜之後的回憶中變得朦朧,相對於這一把淹沒在黑夜裏的聲音,心淩過去跟宇林圖文並茂的種種來得要更加清晰。正是心淩爽快而又含羞的神情將他心裏的陰霾悉數一掃而盡。

過去,他用盡全力才將她拉至身旁;這是第一次毫不費力,她依了自己的決定。“快去快回,不要讓我餓著了!”他享受著成為她世界的中心。

如膠似漆的二人連吃個午飯也是連體嬰,心淩邊在桌面擺弄碗筷,成愷則在旁邊擺弄心淩,不僅雙手環腰黏在她身後,頭也挨在她的後背上,鬢發廝磨,好不親昵。“快吃飯,別玩啦!”心淩見狀只能像哄小孩似的發號施令,“你就不會膩嗎?”正欲轉身時剛好碰見了成愷的眼睛,時時迸射出讓人難以拒絕的野性。

“我呢,只怕抱你抱得不夠緊,在你落入我家圈套之前,怕是都難以放松心情!”抓住心淩的目光,他的眼神更有附著力,那種懾人魂魄的魅力足以抓取任何女人的心。

“你家最大的圈套就是你!”得到這樣的男人是如此讓人不可思議,至少在此刻,她心甘情願認為這是她的幸。

好不容易讓成愷規矩坐下,見心淩夾菜不多,他又站起身夾給她,最後幹脆找來另一個碗把菜通通夾進去再端至心淩面前,“吃多點,這碗子裏的都給我吃完!你這麽瘦,我都快沒有肉可以抱了,你要記得對我負責!”

“我吃得不快而已,可不比你吃得少,也不是跟你第一次吃飯,太小看我了!再說,我哪裏沒肉了?你失憶了吧....”其實她心裏是感動的。

“就是記憶力有點太好了,經過昨晚的驗證,你還是再吃多點好!”成愷的眼睛忍不住掃視了一下心淩胸前,意味深長地一笑。

本以為他不過調侃自己的身形,誰知偷偷暗有所指,雖難以啟齒也不甘示弱,“是啊,我也一直覺得配不上你大明星。大明星嘛,即使D,E,F,G都是等閑,我這個尺寸也難怪你看不上。放心好了,你以後不會再有驗證的機會的!”裝作無可奈何與世無爭的樣子,再自顧自扒飯,故意不搭理他。

“哪裏有那麽多的D,E,F,G!即便有,不是你的我也看不上眼。都是開玩笑而已,不說又怎麽有機會笑?你懂的,不要生氣啦!”成愷連忙撒嬌求饒。

雖說跟心淩鬥嘴只是為了增添情調,可每當心淩被迫著說出以後不會再有機會再做某些事時,他都有那麽一剎那害怕會真的發生。仿佛雙手再用力抓緊,兩顆心再靠得更近,都阻止不了他們的緣分在風雨中飄搖不定。

任憑他怎麽哄,心淩則樂見他為自己心急的樣子,繼續不置可否。但見成愷逐漸急如熱鍋上的螞蟻,心淩不忍心,便將菜逐一往他碗上一夾,會意一笑,示意自己才懶得將這麽無聊的事放心上,才平息了他這一顆如焚的心,“只要是你的,大的小的圓的尖的我都喜歡!”成愷頓時興奮得語無倫次。

“你才是尖的!”駁了他一句才正經道,“其實你不用太遷就我,生氣是真的假的都看不出來,對我就這麽沒信心嗎?”

“哪裏!逗不行,難道連哄都不行嗎?”成愷當即否認。再大度的男人,也不會甘於承認自己害怕隨時敗在另一個男人的手裏,更何況他的這種怕不是因為不夠自信,而是因為真的愛她而已。

整個下午,他們都留在了旅館沒有外出。心淩靠在窗邊處理公司客戶流失事宜,而成愷則在一邊上網,偶爾過來湊湊熱鬧逗逗心淩,情到深處會忍不住吻她,可他更喜歡是看她靜靜工作的樣子。

跟成愷一起,仿佛男女的角色掉轉過來,決定性的核心事件都由心淩處理,成愷表面看著硬,在安全的愛情邊際內柔軟得讓心淩吃驚,大有女主外男主內之勢。或許這樣的男子最讓人放心,卻讓心淩難以想象自己會動心。

事實上他默默的陪伴,黏人的依賴行徑,甚至天真如孩童的撒嬌面容,讓心淩完全放松了心情。她無需因為男人的默然再煞費心機,也無需因擔心自己在他心中的分量處處猜疑。一直以為在意的緊要的,原不是身體必然所需,而真正重要的東西,存在時往往了無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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