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十年南柯夢醒時,那人卻在燈火闌珊處。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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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

周日一早,陽光明媚,心淩並沒有挑裙子,而是選了了一身帥氣的灰色短毛衣搭配短西褲,興高采烈地出發了。這次校慶可是90年的大慶,歷屆校友都會出席,涵蓋各個年齡層,校門口也都擠滿了人和車。幸虧心淩早心裏有數,就沒有開車過來,而是選擇坐車到學校的附近再步行過來大門口,這才剛剛好9點30分到達。同時相約好的還有心淩中學時候的同學好友,嘉嘉和敏如。可畢竟人算不如天算,走到校園門口的心淩才發現人實在太多,在校門口已無法打通電話,即使看到嘉嘉和敏如發來的微信,也無法聽到內容。心淩只好先走進校園,一路再嘗試與她們取得聯系,一邊尋找宣傳單中屬於他們那一屆畢業生的聚會地點。

這一天的陽光實在充沛,林蔭小道還是十幾年前的模樣,池塘岸邊的落葉還能隱約讓她看到當年作為學生輪值時候的影子。就是一些池塘後來還是被填平,校園的面積也做了相應的擴充,旁邊的地皮上已經拔地而起好幾座新樓,還建起嶄新的活動中心。當日簡陋的飯堂,實現全面信息化之餘,也搬到了新的地方。不變的地方雖也有不少,可感覺味道總是有那麽一點點改變了,躲不掉的所去經年,時光在慢慢地發酵。

心淩在校園裏逛了一圈,還是沒聯絡上嘉嘉和敏如。不知不覺,她又走回到高中教學樓的旁邊,這裏不變的還有擺放自行車的簡陋車棚。這個車棚環繞荷花池塘而建,在嚴冬季節,池塘沒有夏天時候燦爛的荷花,殘留的荷葉緊挨著,一片蕭肅,陽光下映射出淡淡的哀傷。心淩沿池塘目光往前,映入眼簾的這一幕,差點讓她回不過神來。正是她中學時候朝思暮想的那個他,沿著池塘邊大踏步走來,這樣的步伐在記憶當中是多麽的熟悉,一樣的平頭短發駕著眼鏡,一樣的露齒而笑仿似不谙世事。這樣的偶遇他們六七年也嘗試過,雖有一個浪漫的開端,卻剩一個黯淡的結局。他,也看到了她。大概熟悉而陌生的人相遇的第一句都是“你是誰誰誰”吧。他,毫不猶豫地喊出了心淩的名字:“許心淩,沒錯吧。”

這可以算是初戀嗎?心淩的中學時代每天早上都會期待這個人,他們都習慣來得很晚,放自信車車的時候總不免要碰面,有時候在騎自行車的路上便能碰見。那時候的心淩連一句早上好都不敢對他說出口,遠遠看著他,躲得遠遠的,無論是在偶爾碰面的教室走廊,還是在天天碰面的自行車棚。有時候心淩甚至懷疑,她之所以習慣每天來這麽晚,其實是想每次都看到他。只要能看到他,獨處這麽一會兒,心淩就會一整天都很雀躍,這是屬於他們的獨處時光。其實早在上初中的時候,心淩就習慣偷偷地看他,因為那時候他們在同一個班級,而他又總是坐在比心淩前排的地方。心淩已無法知道自己是從什麽時候開始動心的,在知道的時候她已無法自拔。

他不是一名傳統意思上很乖的學生,有一點點過度活躍和反叛,學習上卻非常優秀和努力,很能得到老師的歡心。心淩很享受每次在學習很累的時候,擡頭就能看到他筆耕不輟的背影,他每一次的回頭,心淩都仿佛感覺得到他目光中的鼓勵,然後,她就會有更大的動力去應付學習上的挑戰,不再覺得累了。可是心淩卻從來無法直面他,她不敢讓他看穿自己傾慕的心,對於一般的同學,心淩可以隨意取笑,可當面對他的眼睛,心淩連說一句話的勇氣都沒有,甚至掉頭就走,他一定覺得我很討厭他吧,心淩總是無奈地想。

直到初中畢業的時候,心淩擔心永遠再也見不到他,於是非常努力,求的就是能跟他一同考上本校高中。記得畢業典禮的時候,心淩和班上的同學一同坐在草坪上,心淩還是遠遠地悄悄地看著他,她知道他考上了本校高中,而此時的心淩也知道自己的分數能夠留在本校高中,才偷偷地松了口氣。

上了高中,他們沒有被分在同一個班級,心淩總是不斷在校園的每個角落搜尋他的身影,努力傾聽他的聲音,每當找到了聽到了,心裏一顫之餘,更多的是歡喜,就只看一眼就好,我們還是有緣分的,心淩不禁總是這樣想。甚至心淩會報名學校的晚自習,也是因為想要更多地看到他,這樣他們又能像初中時候一樣,同一個教室裏,一前一後地坐著。可每當他路過她的身邊,她也總是裝作若無其事,不敢一絲一毫地驚動這樣的愛情。

再到了考大學的時間,她知道他是要去北京的人了,可自己卻留在了廣東,心淩無法訴說心裏的不舍和無言的痛楚,卻又為他能夠實現自己的夢想而高興。她總是想,他會不會畢業後再次回來這座城市?我們要是能在同一座城市工作多好,心淩的願望在心裏吶喊著。他的存在,不僅是心淩的夢,更是心淩不斷讓自己優秀的動力,可是這個人,心淩是永遠也無法向他表白了。

心淩的前男友張雲翔,正是這個令她朝思暮想的人的同事。雖然心淩一路喜歡著他,直到大學畢業也一直念念不忘,可是在心淩心裏,這究竟是一個夢。她知道夢與現實畢竟是不一樣的。同學聚會的時候,她遇到了他身邊的張雲翔,還是他介紹的,在對他表白與接受張雲翔的表白之間,她選擇了後者。他們是很好的朋友,這樣心淩也就可以跟他當一輩子的朋友了吧,心淩選擇的時候悄悄這樣想著,當時的他身邊,畢竟已經有女朋友了。只要能靜靜在旁邊看到他能幸福,心淩就仿佛感覺那是她自己的幸福。可心淩畢竟不是個三心二意的人,後來自決定跟雲翔開始,她就不知不覺徹底把過去放下了,即使是從來沒有開始的過去。她對雲翔的感情是投入的,也第一次知道夢想和現實的差別,所以雲翔的不辭而別對她確實是個沈重的打擊。後來心淩也有跟他打探雲翔的消息,也正是他告訴心淩,雲翔已經結婚的消息,讓她不要再繼續執著。自此以後,心淩孤立自己,凡與雲翔相關的一切人和事,都徹底斷絕聯系,也包括他。今天心淩站在他的面前,想起往事,才又勾起一切回憶,都是自己一個人的獨自回憶吧,在這個人的青春記憶中,或許她都從來不曾存在過。青春總是那麽的美好,可再美好的回憶,今天也在她的心中完全飄散了。心淩望著風中的翠柳,宛如十幾年前一般,雖獨自飄搖,卻已變得豐茂茁壯。

“陳宇林,好久不見。”

“是呀,電話在外面沒能撥通,就直接進來了,想不到先見到你。你,還好嗎?”

“我還好,你呢,你,還好嗎?”

“我們做技術的,一年到頭也是差不多。”語畢,仿佛陷入了一陣靜寂。彼此都無法說出真正想要說的東西。陳宇林悄悄地察看現在的心淩,皮膚在陽光下更顯白皙透嫩,帶點粉紅,紮著一個中馬尾,劉海在前額有點隨意,卻透出一點孩子氣。歲月似乎還沒能在她臉上留下痕跡,輕輕微笑的臉頰和眼尾沒有一絲皺紋,卻在眼神中更顯篤定,沒有孩子式的稚嫩,更顯本真和恬靜,有點讓人不由得不動心。隔了一陣子,宇林道:“你現在在哪裏工作呢?好像很久都沒有你的消息了。”

“我還是做外貿的工作。你呢,還是通訊公司的大工程師嗎?”

“我們都是聽老板的,算不了什麽。”

“那麽,今天這問題,你們不是很容易解決嗎?應該向母校提供點技術支持嘛!”心淩想把話題說得輕松些。初見他的時候,她是有點回不過魂,可畢竟他已經成為了她的回憶,就像一份紀念品,雖然會勾起無限回憶,卻僅此而已。“我再試試哈。”心淩想避開尷尬的情景,於是又重新嘗試撥打電話。

宇林的目光擦過心淩拿手機的手腕,突然定了下來,目不轉睛地望著心淩的手有好幾秒時間,似乎若有所思,接著道:“今天這麽熱鬧的日子,許多校友都拖家帶口的,也有不少同是校友的夫妻,我們可真是慚愧啊!”他留意到心淩的手指上,沒有佩戴任何首飾,包括戒指。心想,心淩這樣的女孩子,當年對張雲翔的用情是如此之深,如果現在有另一半了,不會不把戒指戴在手上。難道?不,她值得更好的人愛他,而且,怎麽會有人不愛她,這麽漂亮。他再次忍不住瞥了一眼心淩光滑細膩的臉龐。

“你,不是也該拖家帶口的嗎?”心淩本意是想取笑一下宇林的,在她心裏,宇林應該一早就跟當時的女朋友結婚,說不定連小孩都有了。

“說起來慚愧,我還沒有進入這個階段,你呢,你也沒有嗎?”宇林終於按捺不住,問了這個問題。

“有什麽好奇怪的,現在的女性都很獨立,結婚晚點也沒什麽,人可以更加的成熟,對將來的婚姻也是有很大的益處的。”心淩總是竭力不讓人憐憫,特別是極有可能還在跟舊男友保持聯絡的人,也尤其是,她曾經喜歡過的人。她的逃避退縮和驕傲自尊,總是並存著。

“那打算跟女朋友什麽時候結婚呢?今天看到他們,會很羨慕吧!”今天在校園各個角落,一家三口的確實真不少,旁邊就正好有一堆人圍著逗好幾個小孩。

“女朋友還在來的路上呢!”宇林笑道。心淩給他的這個答案,顯然是意料之外的,卻讓他感到莫名的歡喜。

他,居然還沒有結婚,也還沒有女朋友?心淩胸口忽然一陣悸動。很久以前,她就在等待著這樣一個機會,當他們兩人都是自由的時候,跟他說她愛著他。想不到經歷幾番風雨的今天,這個機會不期而至了,而她,或許還會有心動,這是深藏多年的願望,說沒有感覺是騙人的,只是她已經不知道這是否是她所需要的。這樣的愛,自以為的深愛,原來是可以隨著時光流逝漸漸磨滅的。

“你一定是眼光太高了,女孩子能遇到你,都一定爭著當你女朋友。”

“那麽當年,怎麽就不見你爭著當我女朋友呢?”

“你怎麽知道沒有呢?”心淩此時沖口而出,立刻後悔了,卻繼續強裝鎮定。既然話題都到這個點上了,而現在的我對他,確實沒有什麽期待了,我們之間,其實從很久之前就註定並不可能存在什麽東西,為什麽就不能磊落點?年輕的時候已經不斷在逃避的我,到今天,是不是可以就著自己的經歷,當做是美好的回憶跟他分享?我不是當年的我,他也並非當年的他,不過一起分享一個美好的青春故事而已。心淩迅速恢覆整理思緒,她覺得,她可以說出來,以玩笑的口吻說出來,他信與不信,都已經沒有力量了,不過一個玩笑而已,亦幻亦真。

“我其實在初中的時候就開始喜歡你了,而你並不知道,真的。不過,你可別當真,現在的我,心裏是沒有任何人的,也包括你,也消失了。所以,你的魅力,我相信是有的,就知道謙虛!你知道嗎?我知道的你,一直都是不誇張不成活的,就別裝啦,說不定後宮三千還等著你挑呢!”心淩說著說著不禁忍不住笑了出來。

“許心淩,你這個論點可是一點說服力都沒有。我記得很清楚,那時候你一見到我就當透明似的,見到別人都滔滔不絕,就對著我一副嫌棄的樣子。那時候我也有留意你,你的勤奮我很欣賞,可是就不知道哪裏招你討厭了。現在懂了,原來你是嫌棄我不誇張不成活啊!”宇林還真當成是玩笑了,卻也忍不住一點激動,道出當年對心淩也是暗地裏心存欣賞。

心淩的心一陣發熱,感覺血液潮水似的湧上頸背,想不到當年每一次的回眸一瞥,他居然有在留意她。她一直以為那是自己的幻想,都不敢輕易信以為真。“不,正因為喜歡,所以慌張,所以逃避。我一直很欣賞你學習的認真,你的笑容,因為我自己就是個悶葫蘆,所以很羨慕你能那麽開朗。”心淩連忙辯解道。“比如現在我們站的這個自行車棚,我都還記得每一次見到你的情景。還記得我常常上學途中就能碰見你,然後還不敢打招呼,看到你騎車速度超過我了,就拼命地踩,為的是能在這裏見你一面而已!看!這是多有魅力,現在我看嘛,還挺好,不錯!”心淩擡頭與宇林四目相遇,笑得很燦爛,已不再逃避他的目光。

“這些記憶,我也有,你為什麽就不早告訴我呢。”宇林看著心淩,笑容漸漸散去。雖然在責怪心淩,在心裏卻在責怪自己的粗心大意。

心淩簡直無法相信自己的耳朵,什麽,他,這個人,居然在她深愛他的時候,也對她有知覺,原本屬於她獨自的回憶,也存在於他的記憶中?即使那並非是愛,只是知道而已,也心滿意足了。“說了又能怎麽樣?你知道,那時候整個年級最多人暗戀的人是誰?是你呀!而且你又沒有對我怎麽樣!”

“那是因為你對我表現不怎麽樣!”

“你是說真的嗎?就算是真的,我不過你其中一個會留意到的人罷了吧,本女子十分榮幸!可你知道嗎?對於那時候的我,你就是天,就是地。即使不圖將來能跟你有什麽發展,可是為了你,我也在努力成為更好的自己,這也是必須感謝你的地方。少女情懷總是詩,到了今天,都隨風飄遠早移情別戀了,不用介懷啊!”心淩笑著說道。

宇林此時欲言又止。心淩的話語猶如洶湧的瀑布,完全將他淹沒在回憶中。

“不懂得珍惜你們這份感情的那個人,你必須知道,我們不是一夥的。我們不聯系很久了。”

心淩沒有想過他會突然提起張雲翔,一陣愕然,時間如靜止了一般,雙方對視一會兒後,說道:“其實,我反而應該感謝他,如果不是這樣經歷過,又怎麽會意識到生命的無常,永遠不變的只有改變。並不是說這樣會多麽的無情,而是為什麽就不能看化一些事情,如果事情已無法再繼續。我還是會相信愛情,只是不會再去強求什麽了,像我今天能夠對你說出十幾年前無法說出的話,這本該永遠埋藏的記憶,都是因為我已不是過去的我了。”

宇林,他曾經喜歡過心淩,他也曾為此魂牽夢繞過,他本該說出口的,現在卻無法再提及了。如果不是他的懦弱,又怎麽會在心淩最需要關心的時候願意遠離,如果他能再勇敢一些,這本該說出口的話,數年前就已經說了,居然要等到一個女孩真誠剖白自己已經釋懷的時候才鬥膽說出,宇林寧願心淩一輩子都不知道,如果現在還能存在一絲機會,他寧願她以為他是現在才開始喜歡的她,也無法在一個喜歡的女孩面前承認自己的軟弱。尤其當聽到心淩對雲翔的這番話後,他,無法原諒自己。

“宇林,雖然我不知道為什麽當初唯獨喜歡你,但至少有一樣東西我可以感覺得到,你外表開朗,內心似乎隱藏一些東西無法讓人窺視,我甚至覺得自己能感受到你有一種淡淡的傷感。你的孤獨總是嘗試用說話掩藏,用笑聲稀釋,我這樣猜測,自以為是了嗎?”心淩停了一下,“我盡是說些奇怪的東西,你可別介意。這不是都不重要,都過去了嗎。”心淩終於覺得有點不好意思了。雖然這是一段已經沒有期待很久的暗戀,但是今天跟宇林站在一起,就只有他們兩個人,還是讓心淩覺得有點不可思議。這分明是一個只會出現在夢裏的人。在沒有認識張雲翔之前,他,是她的世界裏唯一一個男人,藏在心裏持續十年,只要知道他幸福她就快樂。是張雲翔的出現,隔斷了這一切。可是當午夜夢回,她,仍然會無緣無故地不時夢見他。她知道已經不存在他跟她在一起的可能,可當世事變換,一切回到□□,今天居然可以自如地在他面前一訴衷情,只是平靜地、單純地分享這一切,就像在訴說別人的故事。

宇林自幼父母離異,因為這件事情,他不管在學習上還是生活中,始終存在一段揮抹不去的陰影。於是他比一般的小孩更努力地學習,他那時候想,他就只能靠自己了。無論以後父母再婚,他都是最優秀、無可取替、獨一無二的,好讓父母無法割舍。在他幼小的心靈,他害怕最終只剩自己孤獨一人,所以不斷地努力著。中學時候因為心淩勤奮安靜的特質,他確實曾經暗戀過她,但是這段自卑的經歷讓他只敢偷偷看她,他認為自己在變得更強大之前,都沒有資格去表白。後來隨著時間的流逝,也就不了了之。到香港上研究生的時候,他遇上了第一次正式讓他投入戀愛的女友,可是在燈紅酒綠的香港誘惑畢竟太多,最終女友也是選擇與他分道揚鑣。在他們分手之前,他就在同學聚會的飯局上重遇了心淩,那時候的他看到心淩後來能夠跟自己的同事在一起,畢竟是年輕時候記憶中的女生,心裏也是充滿了祝福。在得知心淩與雲翔分開的時候,他也是正處失戀的陰霾中無法自拔,安慰心淩的同時,也是在自我療愈,對跟心淩之間或許還能有發展機會這件事就沒有過一點心思。時過境遷的今天,他看到了更加成熟卻不減美麗的心淩,不由得開始過分地心動起來。尤其當知道自己早被心淩一眼看穿,而心淩竟然願意默默包容這一切一聲不吭直到今天,當年跟心淩一起讀書時候的一幕幕場景重現眼前,仿佛再次身歷其中,這一份愛也許已經過去,卻曾經沈甸甸地存在過,過去的他,想都沒有想過自己能擁有這樣一份無欲無求的愛,他再也無法不把它當一回事了。

“心淩,今天在這裏可以碰見你,我很開心,能夠聽到你的這番話,我很感激!你很好。該不好意思的是我,我只是覺得自己不夠好,真的不夠好,配不上你。”宇林說到,他想要緩解心淩一個人獨白的那種尷尬,同時這也是他的肺腑之言。

“你這番話聽著是專門用來拒絕女孩子的吧!我都說過去了,都過去了,你不用緊張。真的什麽也沒有了,難道我還會奢望點什麽嗎?不用來拒絕我了!你這個人,別老那麽認真行不行!”

“我不是這個意思,你誤會了,我怎麽會拒絕你,就是拼命要配得上你也來不及啊!”

心淩低頭一陣捧腹,“本性難移!看,就是這種誇張的說話方式,讓人聽起來有點幽默,然後就很容易信以為真哦!你追女孩子的功力果然不錯,看來,也不用多費心幫你介紹了!”心淩還是不禁笑了出來。

這麽多年在外面習慣不羈的宇林,此時,卻突然很想讓心淩感受到他說話的誠意。他好不容易感情上認真這麽一次,過去已經錯過了一次,如果這一次再度錯過,或許就是一輩子了。他看著心淩,有一種沖動,覺得不能再等了。他能感覺到自己的呼吸和心跳都在加快,仿佛在提醒著他,他可以什麽都不顧,甚至連自尊也拋棄,卻沒有勇氣也再不能失去面前的這個女子了。“心淩,我是認真的,如果你願意,我們立刻就交往,我承諾...”



“心淩!”此時,遠處教學樓的梯級處傳來叫喚心淩的聲音,正是嘉嘉和敏如。心淩剛剛還沈醉在捧腹取笑宇林的情緒中,根本沒有聽清楚宇林最後所說的話。此時聽到背後傳來嘉嘉和敏如呼喚她的聲音,立馬轉過身來,剛好看到嘉嘉和敏如在向她這邊走來。

嘉嘉同是心淩和宇林初中時候的同班同學,而敏如則是後來在高中才跟嘉嘉和心淩一個班的,所以嘉嘉也是認識宇林的,只是沒有太熟。

“宇林,你也在啊,好久不見,怎麽還是長這麽年輕!”看來但凡跟心淩能談得來的,都是口無遮攔的坦率之人,嘉嘉也不例外。

“噢,嘉嘉,原來你們約一起來的!她找你們找好久了,全校的無線電話通路都癱瘓了,遇到你們真不容易!”宇林剛剛表白時好不容易醞釀的情緒,被迫趕緊收了回來。

“咦,那你們怎麽回事?是一起來的?心淩跟你有這麽好嗎?我咋不知道呢?”

“我倆也剛碰到不久!”心淩為防止嘉嘉亂說話,趕緊澄清。“這位是敏如,是我們高中時候的同班同學。現在我跟她倆最經常聯系了,其他同學有時候也會見面,就是沒見她倆見得勤,都有點膩了!”心淩在介紹敏如的時候也不忘調侃一番。

宇林聽罷微笑了一下,目光還是離不開心淩,“我剛剛看到說我們那一屆學生的聚會地點在新建高中樓的6層,我們要不一起上去先找找,看能否再遇到熟人好了!”

四人的相聚反而話題少了很多,於是幹脆一同作伴,希望能遇到更多昔日的同窗。一路上心淩跟嘉嘉和敏如又說有笑的,嘉嘉也不忘拿宇林說笑,讓宇林多給她們這些大齡未婚女青年留個心眼,做個媒,說這樣才不辜負同學一場。心淩跟雲翔,以及雲翔跟宇林的關系,她們其實沒有太清楚,因此心淩也沒有回避什麽,她們想開什麽玩笑都陪著笑。宇林也趁機讓她們留下了手機號碼,當然,也包括心淩的。他們畢竟也有好長一段時間沒有見面了。

90年大慶的校園到處洋溢著興高采烈,林蔭小道裏學生們都擺開了攤,賣起手制的特色紀念品,一路更有樂隊演奏助興,學校的400米大操場上還安排了校慶紀念冊的有償分發。心淩一行人還是先去購買了紀念品,再回頭來到他們那屆學生的聚會點處。宇林一路跟著,此時的他看著心淩,不禁想起她跟雲翔過去的種種,心生憐惜之餘不免也有一點醋意。重回草地操場的他們,不免對過去學生時期進行種種高談闊論,說到興奮之處心淩就任由嘉嘉和敏如走在前面,她跟宇林在後面並排走著,此時的他們,都沒有說話,當看到有共鳴的建築,不時相視而笑,連心淩都不知道突然間的這份默契是從哪兒來的。她只是忽然覺得跟這個人在一起,沒有了以前那種躲躲藏藏的拘束,這種感覺很舒服,伴著陽光,此時的她,就是一個孩子。

“心淩,宇林,你們知道我們今晚初中的那個班級有聚餐吧?如果時間充足,他們還說會安排唱k。因為有些人早上要跟高中的班級聚餐,所以只能安排晚上了。”嘉嘉說道。

心淩和宇林都表示時間沒有問題,轉眼間,他們已經上到聚會地點樓層的6層了。此時,心淩看到宇林的鞋帶松了,趕緊讓他系鞋帶。“我先幫你把東西拿著吧。”心淩語畢立刻嘗試把宇林的那幾袋紀念品接過手來。誰知宇林沒有反應過來心淩要幫他拿紀念品,並沒有把手放開。心淩的手直接按在了宇林的手背上,臉頰差點就與正轉身過來的宇林相撞,宇林身高並不比心淩高多少,他們的嘴唇僅相差一個拳頭的距離,鼻子也差點碰在了一起,四目相對的此時,貼得更近了,彼此都能聽見對方的呼吸。這會兒,心淩才開始意識到,她從來都沒有碰到過宇林的手,一次也沒有。這時,一股暖流仿佛從手上一直延伸至心裏,讓整個人瞬間麻酥了。她,在過去也曾多少次幻想能夠跟宇林接吻,此時的他們,就只剩一個拳頭的距離了,而她,卻不得不主動遠離他的呼吸。而令她驚奇的是,此時的她竟然有種依依不舍的陶醉,即使不再往前,至少能夠多一秒鐘的停留,就心滿意足了。心淩的眼中閃過一陣惶恐。她害怕自己對他還有感覺,她害怕這個不切實際的欲望讓她再度深陷,她更怕的是讓此時的他看到她還有一絲迷戀。心淩立刻把手順移到紀念品的袋子上,笑了一笑,快速地轉身,跟上嘉嘉和敏如她們。宇林看著心淩的背影,還沒有來得及反應過來。他分明地知道剛才心淩的臉頰和他只相差幾厘米,分明地感覺到心淩手心的軟糯和溫度。如果再給他多一秒的時間,他就會立刻捉住心淩的手,不會再放開了。而如今只能怔怔地看著心淩的遠去,他更加肯定了自己的心意。

他們終於走到了原定聚會的教室,卻還沒有發現裏面有多少人。也是,這麽多年難得回來一次,還不如到處逛逛看看碰碰熟人,來到這裏的校友都是匆匆一瞥就又走下樓去了。此時宇林的手機終於響起,電話來到這裏終於能打通了。是初中時候的班長段亦初打來的,亦初當年也是跑香港去念的研究生,於是與宇林還是聯系得比較緊密。原來大夥都在體育館過去上體育課的地方集中了,於是心淩他們也匆匆下了樓,往體育館的方向走去。

“宇林,你們終於到了!心淩,嘉嘉,好久沒見!”

“這是我高中時候的同學,叫敏如。”心淩不忘介紹敏如,怕她覺孤單了。

“今天網絡線路很不好,大家都聯系不上,幸虧網上還是預先約定了今晚吃飯,可以酒樓再等,否則好多同學都怕見不上面了!”亦初是個老實人,總是把東西安排得妥妥當當,果然是當班長的不二人選。

現場他們還見到了不少當年的同班同學,不免寒暄一番。畢竟距離已經遠了,話題也沒有太深入,大多問問工作上的事情。亦初聽到心淩現在做的是外貿,連忙說:“那我們還是能有點交集的,我現在香港那邊做的也是物流生意,說不定能有合作的可能性。”

“行啊,我們的是小生意而已,不能跟大公司比,老板可要給多點優惠!”心淩在生意上確實很多貨物都是要安排從香港走,能夠向老同學咨詢總是好的,而且還是當年她信賴的班長。

“心淩,你結婚了嗎怎麽沒戴戒指啊!”老實的班長總是直接的。

“沒有呢,這個不是今天的重點好不好!”心淩有點不好意思了。

“我看你和嘉嘉都沒有吧,有空幫你介紹介紹。可別學宇林,還挑三煉四的。話說,你前天那個怎麽樣啦?”亦初話題一轉就到宇林身上了,還帶點取笑的口吻,看得出來他們倆的交情不錯。

“這個,也不是今天的重點吧!就別提了!”宇林沒想過亦初會突然提及他相親的事情,更不想心淩仍以為他是個花心的人,也不想她誤以為他已經有女朋友了。”

“怎麽,原來宇林有女朋友啦!還說自己在等呢,看來咱們班的男同學行情可是相當的不錯!”心淩邊說著邊想,自己的夢是該醒過來了,怎麽還能如此不切實際呢!

“是啊,昨天還說這次這個不錯,要知道他能說不錯已經是在炫耀了,以前的那些他連提都懶得提呢!”亦初還想繼續說下去,卻被宇林搶著打斷了。

“哪有那麽多,不就是一兩個嗎?你記錯了!快一邊去!”

“不行,亦初,快,繼續爆料!”嘉嘉搶著說。

亦初看到宇林的臉色確實不太好,琢磨著他怎麽就認真起來,說道:“好啦,你們都誤會他了,他可是個好同志,談戀愛認真得呢,只是不輕易投入罷了,也是個容易受傷的男人啊!”

“你們男人都互相維護!行,不說也行,就是別忘了給心淩和我介紹男朋友,要牢牢記住哈!”嘉嘉可是對此事十分的關心,總是夢想能夠嫁到國外的她琢磨著,即使是香港也不錯,比本地的強。

“亦初,這是你孩子吧,怎麽媽媽今天沒來?”心淩留意到了亦初身邊有一個長得很像他的小男孩,約3-4歲。

“他叫楚楚,他媽媽在香港忙著呢,也不是我們的校友,就不來了。楚楚,這是心淩姐姐,這是嘉嘉姐姐,快給個飛吻!”

亦初的小孩兩腮有肉,像極爸爸,鼓鼓的很是可愛。心淩和嘉嘉、敏如看到都喜歡得不得了,想要逗他玩。

“亦初,幫我跟嘉嘉、敏如和楚楚一起拍張照吧,你小孩實在太可愛了!”心淩邊摸著楚楚的臉頰邊跟亦初說到。

“好!”說罷趕緊幫她們拍了好幾張,又調侃道:“你們既然那麽喜歡,得趕快生孩子啊,太晚生了也不好!”

“那你得趕快幫我們介紹了!”嘉嘉不忘捉住機會回應到。

“行,包在我身上,今天既然人齊,咱們趕緊也合張照吧!”說罷將宇林拉了過來,道:“你今天怎麽站在這裏不說話,平常可都是好多話的啊!”

宇林遠遠地看著心淩跟楚楚在玩,在後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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