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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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海引著葛蘭上樓,遇見螞蚱,介紹道:“這是弟妹。”葛蘭就揮拳擂了一下青海,螞蚱大笑:“你們今日好好玩,馬經理和朱想飛那裏,我幫忙搞掂。”青海拍了拍螞蚱的肩膀,一切盡在不言中。

到三樓的櫃臺換上了自己的衣服,青海宣告:“我們出發逛街去也!”

雪下得不是特別緊,兩人手牽著手,也沒有打雨傘,踏著厚實的落雪,吱嘎吱嘎地走在大道上。公園裏依然有星星點點的游人在玩鬧、嬉戲,但多半是情侶。青海突然彎腰團了個雪球向葛蘭砸去,葛蘭躲閃不及,不幸中彈。

葛蘭高聲:“好小子,敢對本姑娘開炮,看姑娘我怎麽以牙還牙!”快速團成了一個雪球,奮力擲向敵方,無奈此時距離已經拉遠,此擊落空。不過事上無難事只要肯登攀,遵循著毛/主/席他老人家的教誨,葛蘭終於反敗為勝,直打得敵人雙臂高舉大呼投降。葛蘭便以勝利者的姿態對青海說:“見識我的厲害了吧,以後可別想著要欺負我啊,我整起人來那可是驚天地、泣鬼神的!”

青海忙迎上笑臉:“了解!今後我歸你管還不成嗎?”

公園大門左邊不遠處的長河大劇院,是本城規模最大、聲譽最盛的一個劇院,是個看電影的好所在,兩人在公園裏玩乏了,就滴咕著去看場電影。今天放映的是陳凱歌導演的神幻大片《無極》。場內很靜,能夠聽到許多人的唏噓聲,盡管天氣寒冷,場內卻看不到一個人搓手跺腳揉耳朵。

這說明大家都在專心和投入地觀看電影,很少有人故意喧嘩或搗亂。兩人對號入座,將電影從頭至尾看了個完整,中間很少搭話和議論,甚至連在門口買下的一包巧克力餅幹也很少動口,看來這部影片確實引人入勝。

電影散場後,二人去逛超市,葛蘭忽然問青海:“你工資還沒發吧?”

“明知故問。”青海埋頭作痛苦狀。

“你也可真夠那個的,”葛蘭說,“人家男女約會逛街啥的,基本上都是男的付錢,女的舒坦。咱可倒好,反其道而行之,若不是本小姐寬容大度,慈悲為懷,你小子就等著喝西北風去吧。”

“真是一分錢難倒英雄漢啊,等著吧,以後吃你的喝你的日子還長久著呢!”青海嬉皮笑臉道。

“要我養活你啊,告訴你,沒門兒!”葛蘭冷不丁甩了這麽一句話來。

青海沈著應對,“那麽我做你的奴隸得了,不然我還真找不出什麽名正言順的花你錢的理由。”

“此話怎講?”葛蘭問。

青海就拾人牙慧、現炒現賣,借用了《無極》裏昆侖奴的一句話說:“跟著你,有肉吃!”

葛蘭嗔道:“油嘴滑舌!”

拎著大包小包趕回了家,二人都感覺有些疲了。

青海已不是第一次來葛蘭家,菊姨對他當然也不陌生,甚至比對劉大志學要好客和熱情。葛蘭嚷道:“看見了沒,看見了沒!我姨待你比親兒子還親呢!不過可惜她沒兒子,你要如何報答她那唯一的女兒啊?”

青海靦腆地笑笑,卻不答話。菊姨這時半開玩笑半認真:“不如娶了我的女兒吧,我是舉雙手加雙腳讚成的!”

青海的臉一下子羞得通紅,囁嚅道:“我,我還沒有一絲心裏準備呢。”

“是嫌我家窮呢,還是嫌我女兒醜,你說!”菊姨說。

“不!不!是我覺得自己配不上蘭蘭,你知道我家的情況的。”青海局促不安。

菊姨扭頭沖女兒:“你有嫌青海是農村人嗎?”

回答:“沒有。”

菊姨:“你是嫌貧愛富的那種女孩嗎?”

回答說:“不是。”

菊姨:“你覺得你們倆如果走在一起的話,今後能夠獲得幸福和美滿嗎?”

回答:“能夠。”

菊姨:“你願意不索一針一線地嫁給青海嗎?”

回答說:“願意!”

然後菊姨滿面紅光地望向青海,青海啞然。菊姨下廚做了一桌子色香味俱佳的菜肴,三人圍在一塊邊吃邊聊。

青海問及葛蘭的父親時,菊姨:“不知道哪裏鬼混去啦,莫管他,咱吃咱的。”並告訴青海,葛文龍原先經營的那家店鋪早已關門停業了,又聽說古董生意易賺錢,就與人合夥開了家古玩收購店,搗弄起死人的東西了。

對於葛文龍為人處事,青海也不便插嘴什麽,他知道葛文龍是一直反感他的,一直不同意他和葛蘭交往。但不管怎麽說,他都是葛蘭的父親,青海對他只有尊敬和孝順的份兒,因為畢竟他是長輩。

這頓飯是午飯,之後他們又出了門,打車來到了青海家。計程車從一下公路開始顛簸,雖然是鄉間土路,可是並不泥濘,路面上覆蓋著厚厚的積雪,車子過後,就看到兩條車溝兒一路蜿蜒,俯瞰之下,倒仿佛兩條長龍在向前爬行,壯觀極了。

母親在家套棉被,青海和葛蘭的驀然出現使她驚喜萬分,放下手中的針線,寶貝地將葛蘭這個未過門的媳婦迎進正屋。父親和大哥都不在,都出去串門去了。

母親說:“青海你去準備晚飯,老婆子要和蘭蘭姑娘嘮會嗑。”

青海:“才是啥時候,我們都剛吃完午飯呢。”

母親笑笑:“你只管去弄,雞鴨魚肉,一樣也不能少。”

青海叮囑:“媽,你說話的時候千萬嗓門放細點,可別嚇著了蘭蘭。”

母親呵斥:“趕緊閉嘴,媽我哪年月嗓門粗過?”

青海:“是,是。”捂了嘴笑著出了門。

母親詢問了葛蘭最近的工作和生活,葛蘭盡揀好的方面給她說了,有些事情不能講的,葛蘭也沒有開口。母親是個率性的人,不喜歡說話半遮半掩、拖泥帶水,很快便問到了正題,母親問:“蘭蘭打算啥時候談婚論嫁啊?”

葛蘭也不避諱,燦然一笑:“再過兩年吧,我現在還不到法定年齡。”

母親小心翼翼又飽含期待地問:“有意中的人沒?”

葛蘭大大咧咧地回答:“有啊。我們兩人互相傾慕,彼此珍惜,很是合得來。”

母親失望:“那男的家裏一定很有錢吧。”

“是啊,”葛蘭說,“他的財產數不勝數,無與倫比。”

母親無望:“那男的一定很優秀吧。”

“是啊,”葛蘭說,“他不管相貌和才華,在我心中永遠是最棒的!”

母親絕望:“那男的一定比俺家青海強吧。”

“不是啊,”葛蘭不再賣關子了,“阿姨,你還不明白嗎,他就是你家青海啊!”

母親歡喜地合不攏嘴,笑容綻放在額頭,皺紋一道道凸現出來,好似一階階肥沃的梯田。葛蘭解釋:“青海本身就是一筆取之不盡用之不竭的財富,他年輕、上進,有理想,他真誠、坦率、熱心腸,在我的眼裏心裏,他永遠是最棒最出色的!”

母親張大嘴巴:“俺,俺家青海真有你形容的那麽好嗎,我生養了他這麽多年怎麽就一點也沒發覺呢?”

“你得理解他,”葛蘭盈盈一笑,“有時候一些事情他不願意跟你說,因為他害怕說出來會傷了你的心,而他跟我說了,他是在期待我的理解和支持。當然他不是不愛你了,正是由於他太愛你了,他才不想對你說。每個人都不是完美無瑕的,青海也不例外。”

“他有哪些不為人知的秘密不為我知卻為你知呢?”母親問。

“也算不上是什麽秘密,”葛蘭說,“他常常自卑,在人前不愛講話,郁悶的時候就學會了抽煙、喝酒,尤以抽煙為甚。對很多事情都持無所謂的態度,包括男女間的情愛。看不慣社會上的許多人和事,憤世疾俗。努力想改變自己,卻苦於力量薄弱。出人頭地不是件輕描淡寫的事情,成功近在眼前卻遠在天邊。”

母親語重心長:“青海這孩子思想不簡單呀,我以前經常教導他,男孩子要有大志氣、大作為,事業放在第一位,活就要活得磊落、充實、有意義,萬萬不能學那些放任自流的男孩子,無理想無道德無文化無紀律,簡直就是新時期的‘四無新人’。人活著首先要對得起自己。”

“青海沒有忘記,他一直在努力。”葛蘭堅定地說,“我看中的是他的為人,我覺得和他在一起我心裏很踏實,不會有波瀾。如果你和伯父都不反對的話,我是打算不再等了,今年年末就和青海訂親。”

母親立刻受寵若驚:“哎呀,不反對,不反對,怎麽會反對呢!蘭蘭姑娘願意為我做兒媳婦兒,老婆子我高興還來不及呢!”

“我爹媽雖然也不反對,但是我父親不是特別喜歡青海,不過我想,以後的日子還長著,總有一天他會接受並喜歡青海的。其實這事兒我還沒對青海說。”

葛蘭說到這兒倒有些害羞,頸脖子都紅了。

“不怕委屈了蘭蘭,”母親正襟危坐,面色凝重,“青海能夠娶到你,也是他前世修來的福份。嫁到農村來受苦,哪個女孩子也不情願啊!”

葛蘭淺淺一笑:“我不覺得苦就行了。我自己的幸福,自己說了算,別人無權幹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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