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6章

關燈
龍哥取代了女友陶醉而時常陶醉於高學涯所經營的七裏香美容院裏。有一天他發現了葛蘭。其實葛蘭在這兒工作那麽長時間,龍哥是一直不曾註意到她的。她太不顯眼,不像小春那麽地張揚和出風頭。

平時大家都穿上了工作裝,看上去都千人一面的,除非相貌特別出眾不然無人會問津你的。龍哥那天不經意地認出了葛蘭,內心一陣竊喜。他想,這個小妮子是逃不出自己的手掌心了。

一般情況下,龍哥和高學涯在一起的時候,是盡可能不談論女人的。他知道,高學涯是非常小雞肚腸的,他眼裏容不下沙子,他常常以女人自居來著。當然,高學涯也有他的聰明和狡猾的一面。他對龍哥說,你可以在外面花天酒地沾花惹草,不過最好不要讓我看到,假如被我逮著了,我會先殺了那女的再殺了你,我說到做到。

龍哥想,人說最毒婦人心,看來高學涯的心不知比婦人們要“毒”出幾多倍。當然龍哥是不憚他的,龍哥掌門的小刀會雖已解散經年,但手底下還是有不少兄弟甘願為他拋頭顱、灑熱血的。龍哥最最擔心的其實是劉大志,他嘴上不提說,心裏卻很亮堂。

這天龍哥又來到了七裏香,並且指名道姓要葛蘭為他按摩,葛蘭責任在身,不得不去。恰如葛蘭所料,過程中龍哥的手腳開始不安分起來。

後來,龍哥索性不再裝腔作勢、拖泥帶水,就猛然翻身跨在了葛蘭身上,今天高學涯不在,他想他是“玩”定了葛蘭。

葛蘭掙紮、撲打,聲嘶力竭,可是杯水車薪,無濟於事。房門被關閉得嚴絲合縫,門窗玻璃都是帶有良好的隔音功能的,而且今日龍哥喝了點爛酒,酒能壯膽,他是更加的無所顧忌、為所欲為。葛蘭漸漸筋疲力盡、口幹舌燥,漸漸放棄了抵抗。

當龍哥的武器長驅直入攻破她的最後防線的時候,那一刻,她哭了。哭得很放肆,放肆裏更多的是傷心和無奈。她覺得自己對不起生她養她的父母親,對不起菊姨,對不起青海,甚至對不起劉大志。她為自己悲哀,她作為女孩的第一次竟然葬送在一個地痞流氓手中!

龍哥臨走的時候,信手甩給了她幾張百元大鈔:“真沒有想到你她媽的還是處/女之身,以後遇到什麽麻煩了盡管來找我,龍哥一律幫你搞掂!哈哈,爽!”

葛蘭靜靜地望著頭頂上面的天花板,她的眼睛裏不覺都溢滿了淚水。她回想著成長中的點點滴滴,父親的乖戾,母親的慈祥,菊姨的無私,青海的質樸,以及劉大志的執著,張姐的冷血,小紅的世俗,龍哥的奸邪——心中一時百感交集,眼角淚如雨下。

她不想動彈了,她似乎突然間明白了許多道理,她似乎突然間成熟了許多,她想,人生真是好無奈啊!

不知道什麽時候,小春出現在了她的身邊,臉上帶著歉意,幫她穿好了衣服。她欠起身子想表達點什麽,小春卻搶先說:“我都知道了。你也不用想不開,我早說過,這種事情不稀罕,尤其是在咱們這一行業。”

葛蘭難過地咂了咂嘴,眼淚已經將胸前的衣襟洇濕了一大片,她想再哭一場卻怎麽也擠不出眼淚了。

小春:“哭泣是沒用的,光哭能挽回失去了的貞操嗎?女人嘛,都一樣的,心比天高,命比紙薄,林黛玉不比你漂亮比你金貴麽,還不照樣哭死了!”

見葛蘭不搭話,小春:“不屑瞞你,店裏的好多姐妹早就做起皮肉生意了,你看她們成天又是鐲子又是項鏈的攀比,她們哪來的本錢?就那點可憐兮兮的工資能供得起她們?不說別人,我小春也是要偶爾接一下客的,我一沒文化二沒靠山,在城裏怎麽混法,只有出賣自己的色相了。作為一個女人,誰不想找個好男人輕輕爽爽、安安穩穩地過一輩子?難啊!”

今夜無月,天氣冷得可怕,葛蘭淌著夜色回到了家裏。姨姨很快張羅了晚飯,喊叫葛蘭,葛蘭卻躲在臥室裏不應。相冊裏夾著一張青海的照片,青海盤腿坐在高高的草垛上,兩邊是高聳入雲的白樺樹,身後是一望無際的綠油油的麥田。

青海頭發被風吹起,淩亂得遮住了一只眼睛,青海伸手去撩,臉上寫滿了燦爛,相機就按下了快門,這一幕被定格了下來。葛蘭細細端詳著相片中的青海,她覺得一切都恍如隔世,都不再那麽逼真。

葛蘭想,青海如果知道了今天發生的事情,他會不會一怒之下不愛我了,嫌棄我了,甚至瞧不起我了呢?青海是個農村人,在她的意識裏,農村人都很保守的,尤其是男女之間的作風問題,更是忌諱得要命。

青海能接受我的並非處子之身的現實嗎?青海的家人又會如何看待我呢?我要不要向父親和菊姨傾訴一下自己的不幸呢?

不能想了,不能想了,再想腦袋非爆/炸不可的!

菊姨輕輕啟開了她的房門,悄悄地坐在了她的身邊。菊姨的聲音還是一如既往地平和、悠長、有磁性:“蘭蘭,該吃飯了,雞湯都為你煲好了。”

葛蘭聽到如此親切的聲音,仿佛又回到了從前媽媽的身旁,就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哇的一聲,淚水決堤似地奔流而下。她一下子撲進菊姨溫暖、寬厚的懷抱裏,她失魂地叫道:

“媽媽!媽媽——”

這一夜,葛蘭向親愛的菊姨哭訴了自己的哀痛和悲傷,她渴求著菊姨的諒解和幫助。她說:“我該怎麽辦?我該怎麽辦?”

菊姨安慰她:“一切都為過去的,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這件事情小春未能守口如瓶,不久高學涯和劉大志都分別得知了其中的根根梢梢。龍哥的行為激起了公憤,大家若是同心協力群起而攻之,他就準得玩完了。

先是高學涯,他是在龍哥跟前大鬧了一場,他戳著龍哥的鼻梁:“你找女人我不反對,你在我這裏找女人卻是不行!我對你是百般思、千般愛的,可是你呢,你究竟回報給我什麽啦?!你在我的眼皮子底下玩弄別的女人,而且這女人竟還是我的員工,你良心叫狗吞了!你以前的旦旦誓言都跑到哪裏去啦?你給我的承諾猴年馬月能夠兌現?你說!”

龍哥無言以對。

龍哥在高學涯這兒碰了一鼻子灰,回到了自己的根據地卻也未得安寧。劉大志不惜砸鍋賣鐵,出錢收買了龍哥麾下的所謂親信們,教他們反戈倒向,紛紛把矛頭指向了龍哥。龍哥被當場擒住,龍哥怒了,就破口大罵黃毛們狗咬主人忘恩負義,一個黃毛說:“這都什麽年代了,你有錢我們就仁,你沒錢,我們當然就沒義!有錢好啊,有錢能使磨推鬼呢。”

劉大志從幕後走向了臺前,咬牙切齒:“我早就警告過你,不要碰葛蘭,那個女孩我喜歡,可是你偏偏充耳不聞,拿我的話當放屁!古語說的好,善有善報惡有惡報,今日我就讓你後悔一輩子!”

左肘微擡,一柄明晃晃的柳葉刀就迅疾插向了龍哥的雙腿之間,隨著撕心裂肺的一聲狂叫,龍哥的弟弟便算徹底結束了自己的使命,不幸英年早逝了。

劉大志並沒有被勝利沖昏了頭腦,懲罰了萬惡的龍哥之後,他負荊請罪來找葛蘭,而此時的葛蘭已經辭去了七裏香美容院的工作,正呆在家中休養身體。菊姨禮貌地把劉大志迎進了門,劉大志嘴甜,左一句阿姨右一句伯母叫得特歡暢。而葛蘭卻面無表情地觀看著劉大志的殷勤和熱忱,反而覺得這是一種品格的體現,便有些不怎麽討厭這個男人了。

菊姨為劉大志沏的茶,劉大志借花獻佛地捧給了葛蘭,葛蘭遲疑片刻,卻也喝下了。劉大志喜不自禁,口裏就對上次的龍哥事件內疚得不行、自責得不行,“都是我不好,我應該好好保護你的,然而你還是被龍哥傷害了。龍哥那狗日的太可恨,我已替你狠狠教訓了他。”

葛蘭緘口不語,劉大志是急得滿頭汗出:“蘭蘭你怎麽不理我啊,有什麽氣兒你全出在我身上,我劉大志身板硬實,承受得來。蘭蘭你千萬不能想不開啊——”

葛蘭緩緩開口了,有氣無力:“上回在城郊黑屋,我要被龍哥們侮辱的時候,是不是你及時出手相救的我?”

劉大志卻埋了頭,似乎想避開這個話題:“都是些陳年舊賬了,還提它做甚!”

葛蘭心裏有數了。她忽然覺得劉大志這個人不但不壞,而且還有點可愛了。

第二天,葛蘭早早起了床,再開窗戶時,窗外已是白雪皚皚。今年的第一場雪終於姍姍來遲。深呼吸一下,空氣清新而凜冽,大地萬物像被披上了一層層漂白的外衣,極目望去,一派銀裝素裹。瑞雪兆豐年,生活似乎又出現了新氣象。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