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黃昏早至，山林皆白，風拂過，微雪飄舞。

山道兩人遠去，竹屋兩人漸醉。

雲夕忍著頸下的疼楚和心癢難耐，抱起舜月款步向寢屋走去。

“你釀的酒就是好喝。”舜月埋首在他胸前舒服地蹭了蹭。

雲夕腳步微頓，垂首笑道：“暴露了？”

“我埋了二十壇，坑裏卻有三十壇。”舜月露出看破他小動作的得意笑容。

“我還有什麽暴露的？”雲夕將舜月輕輕放在床榻上，替她緩緩脫下鞋襪。

“雲夕，你想要個孩子嗎？”舜月神情認真，聲音清晰問道。

雲夕修長的手指拂過她溫熱的赤足，擡眸，眼中意志堅定：“舜月，只有這件事我不能退讓。”

舜月鬧別扭道：“並沒有那麽危險。我只是身體不好，生產之時可以去神醫門找師兄幫忙。他可是神醫。”

雲夕的心一點一點沈下去，他將舜月的赤足放到被褥內，擡手將她擁入懷中，攬在她背後的手微微顫抖。

“不要。哪怕是身體康健的普通女子，生產之時也是萬分風險，需要在鬼門關走一遭。舜月，別說你現在身體不好，哪怕你現在身體好了，我也不要你冒生死風險。”雲夕的聲音越來越冷，而且顫抖得厲害。

舜月眼眸微暗，眼角有微光閃動，她喃喃道：“我不想留下你一人。”

當一直擔心的話語出口，眼中閃動的光滑落在她蒼白的臉上。

雲夕察覺，擡手小心翼翼將她臉上的淚水擦拭掉：“甘樂不是說過，他會保證我們白首偕老。他是神醫，你不信他嗎？”

“可是，最近……”舜月說不下去。最近，她明顯感覺身體似乎回到了之前還深受詛咒的時候。雖然手腳不再常年冰冷，時不時還會輕咳不止。

“甘樂正在閉關煉制凝神丸。待天氣回暖幾分，我們去神醫門看看他。”雲夕說完，明顯感覺自己的唇微顫。

他思慮了片刻，擡眸凝視舜月濕潤的眼睛說道：“還記得那時，你告訴我你快死了，我是怎麽回答你的嗎？”

記憶中，微顫的聲音：“我快死了。”

不變的笑容，握緊的手，溫柔的回答：“我陪你。”

舜月的身體一僵，心跳停跳半拍，微抿的唇微顫。

雲夕手指熟練地解開她身上的衣帶，臉上還是和那時一樣不變的笑容，溫柔的話語：“我陪你。”

“雲夕。”舜月喚道。

“所以，你不需要擔心你死後我會孤單。我不會讓你一個人孤獨死去。”

“雲夕。”雖然他的話讓她心中歡喜，同時也讓她難過。她不想他死去。哪怕自己不在了，她仍然希望他可以好好活著。

雲夕看著她著急的模樣，輕笑出身道：“所以，為了讓我活得更久一點，你要活久一些。”

“太狡猾了。”

舜月咬著被角。這樣，她還怎麽說出冒險生子的事情，還怎麽能心生悲觀的念頭。

“今日手腳都很溫熱。”雲夕莫名來了一句。

舜月怔了下道：“今天我穿得很保暖，早上一直在火爐邊沒出去。”

雲夕眼眸微動，探手摸了摸被褥裏面，神情不變道：“床榻和被褥內過於冰涼。”

舜月看著他認真的表情，露出一個俏皮的笑容問道：“雲夕，是不是每一次你想上床的時候都一定要找一個正當的理由。今天是暖床嗎？”

雲夕身體一僵，耳根微紅，擡頭看向舜月的時候，心跳也快了幾分，被褥內的手微微並攏緊握在一起。

舜月就這樣笑著望著他，沒有繼續說下去，也沒有主動邀請他。

良久，雲夕眼中現出放棄的神色。

他抽出被褥下的手，身體向舜月靠近了幾分，神情無比認真道：“這幾日不見，我一直很想你。我想要你。”

舜月依然一言不發，只是身體向床榻另一邊移了移，空出了面前的半邊床。

雲夕擡手解下帷帳，緋紅色的紗幔頓時將兩人的身影和床榻完全遮掩住。幾件衣衫從床榻上滑落下來，劇烈動蕩的床榻在寂靜的雪夜響起。

天微亮之時，雲夕擡手拂過舜月的眼角，心疼道：“又弄疼你了？”自己又弄哭她了。

舜月擡頭露出屈辱的表情：“你就是仗著你的身體比我好！”

“你在上面的時候，你自己沒有堅持住，我才……”雲夕脫口而出。

舜月聞言震驚望著他：“我的禁欲系冰山美人竟然一本正經在說雲雨之事。我的美人被玷汙了！”

雲夕見她太過震驚說出以前的美人稱呼，話語中還莫名有一種嫌棄的意味。明明是她自己玷汙的！

雲夕翻身覆在舜月上方，垂首在她耳畔輕聲道：“我看你還沒哭夠。”

舜月立刻感覺到耳垂被牙齒啃噬，還有肌膚本能發出的那熟悉的聲音。她不由縮了下身體，卻發現雙腿無法並攏，雲夕早已將自己的一條腿擋在中間。

舜月準備求饒：“雲……”雙唇卻被適時堵住，無法說出話語。

良久，雲夕移開唇，手指溫柔拂過她微微腫起的唇瓣，向下移動繼續探索。舜月情不自禁溢出呻.吟之聲。她感覺自己再也無法忍耐，無法緊握成拳的手擡起向雲夕打去。

雲夕感到肩頭一軟，見是舜月沒有一點力度的拳頭，忍不住笑道：“我說過，你打我，我不還手。”

他是沒有還手，他是用其他形式還。

舜月見打不起來，便口出惡言：“壞人，騙子，欺負人……”

舜月到底還是身份高貴的皇族之人，不會市井罵聲之言，便一直重覆這幾句。

雲夕饒有趣味地看著她滿臉通紅說自己欺負人，輕聲問道：“那麽，要我停下來嗎？”

舜月聲音頓停，紅通濕潤的眼睛望著雲夕，冷哼一聲扭過頭去，不接話。

雲夕向望了一眼，聲音平靜道：“天亮了，該起床了。”

說著他坐起身，從帷帳外慢慢撿起衣衫，身後傳來舜月用力捶床的聲音。

“你要吃什麽”雲夕背對舜月笑問道。

舜月轉過頭來，看到他已經穿好單衣開始穿襪子。她眼眸一紅，伸出兩根手指勾住雲夕的衣裳，用極為微小的聲音說道：“別走。”

雲夕動作一滯，轉過頭看到她把臉深深埋在枕頭裏，聲音清冷道：“松手。”

“不松。”他竟然真要起床。舜月心中怒火燃起。

“那你要親手給我寬衣嗎？”雲夕的聲音在她耳畔響起。

舜月聞言擡頭望去，呼吸再一次凝滯，口中被堵塞無法回答，剛剛降了幾分溫度的身體瞬間滾燙起來。

她有預感。恐怕，天明之後，她眼角的淚還會一直流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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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日，天朗氣清，陽光暖和，正是出行的好日子。

舜月和雲夕離開之時，路過護國寺，便一起來去看了那株姻緣樹。

“雲夕，你知道嗎？姻緣牌摘下來就不靈驗了，你卻偏偏摘了下來。”舜月眉頭微蹙望向他。

雲夕笑道：“你的所有願望，我都會幫你實現，不需要求神拜佛。”

舜月嘴角露出一抹好看的笑容，不經意將以前的事情說出口：“上次來的時候，我還以為會是自己這輩子最後一次來。沒想到，現在還有機會再看一眼姻緣樹，仿佛做夢一般。”

雲夕眸色微動，緊了緊兩人相握的手道：“我讓你好好感知下這究竟是不是夢。”

“雲夕，這是佛門重地！”舜月眼睛飛快向四周望去，沒看到其他人。

雲夕看著她眼中驟然浮現的光亮，道：“這句話應該對你自己說。”

他擡手捏了捏舜月柔軟的臉頰道：“痛嗎？現在感知到不是夢了吧。”

“就這樣？”舜月揉了揉自己被捏疼的臉頰，一副意猶未盡的樣子。

雲夕本來沒有下重手，現在聽到她的話，有點後悔。

“今夜借住一宿。明日再去神醫門。”雲夕牽著舜月的手徑直向寺內走去。

“美人，你墮落了。”舜月眼中掩飾不住喜悅，再次喊了雲夕一聲美人。

雲夕回頭冷冷看著她道：“雖然我不信神佛之事，但是，你介意的話，我們重新再掛一個姻緣牌。”

舜月眼中喜悅少了一半：“只這樣。”

“其他的晚上再說。”雲夕敷衍道。

翌日，兩人興高采烈離開護國寺。

後，護國寺寺規增加一條：不接受借宿的男女香客同居一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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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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