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鐵虎師的大營。

一部分士兵嚴密把手出入軍營的前後門外，剩下的士兵全部在司馬師的威嚇下膽戰心驚。

鐵虎師這是要變天了？

為何一位不久前才是太史令的人現在站在所有人頭頂耀武揚威。有人心生不滿。

“……所以，今日開始鐵虎師閉營一個月進行內部整理整頓。”司馬師最後總結道。

舜月在黎宵殿聽著暗衛的回稟笑出聲。

“司馬師竟然用新兵入營標準選人。哈哈哈哈哈……”

“陛下。”

龍衛難過。這是笑的時候嗎？他根本沒想到司馬師竟然如此奮進，要一次性把鐵虎師的無用人物全部趕出去。

“鐵虎師還剩下多少人？”舜月止住笑聲問道。

“沒達到標準的有三分之二。”龍衛低聲道。

舜月的眼眸一抹狠厲閃過。她知道鐵虎師已經腐朽，不曾想竟有如此多的蛀蟲。

“把所有人的名字和推舉他們進入鐵虎師的人詳詳細細查個一清二楚！”舜月冷聲道。

“陛下，司馬師已經開始著手做了。”龍衛沈聲回答。

舜月閉上眼睛點點頭，過了一會，她睜開眼睛望向漸漸變暗的天色。

“美人今日沒來過嗎？”

“賢妃娘娘早上來過，陛下您早朝不在。之後賢妃娘娘便沒有來過。”

龍衛見舜月問起，追問道：“是否需要卑職現在立刻去請賢妃娘娘？”

舜月揮揮手：“不必了。朕出宮一趟，你在這裏守著。”

龍衛的心一沈。

“皇上，晚上可是您給司馬大人親設的接風洗塵宴會。”

“宴會主角都在軍營自閉了。朕才不會一個人出席被百官騷擾。你晚上一個人應付應付。”舜月懶洋洋道。

“陛下，您不帶我們出去？”龍衛吃驚問道。

“不帶。”舜月斬釘截鐵回答。

今夜皇宮守門的侍衛和新人已經混熟，不當值的時候兩人會一同相約喝個酒。

“前輩，今夜還拜佛嗎？”新人關切問道。

自從那夜他們看到空中一個白色的鬼飄過，前輩第二天就去護國寺求了一個開過光的佛像，每天晚上當值的時候拜一拜。

這些天什麽都沒有發生。新人有些懶惰不情願。

“心誠則靈，你這樣會受到佛祖的懲戒。”前輩瞥了他一眼，閉上眼睛。

新人翻著白眼，無聊仰頭望去，頭頂上空一個白色人影飄過。

前輩閉目祈禱拜佛結束睜開眼睛看到新人誠意滿滿跪在地上請求佛祖庇佑。前輩十分欣慰。

舜月出了皇宮徑直向勾玉樓方向走去。

在勾玉樓繁華的街道背後，有一個不起眼的庭院。

舜月一躍飛入其中，擡腿踢開一處房門。房中桌子上擺放著一些糕點零食，桌邊坐著兩個人正在開心聊著什麽。

舜月走進屋也不和兩人打招呼，坐下拿起一個糕點嘗了下：“太甜了。”

“老大！”一人聲音洪亮喊道。

“喝點茶。”另一人給舜月倒了一杯茶，目光望向屋外，起身走過去輕輕關上房門。

舜月喝了口茶對身邊一人笑道：“大爺，我幫你相過司馬卿了，可以嫁。”

那人立刻面色通紅，不過她仍然強撐道：“誰說本大爺要嫁他！”

“那我明日給他說一門親事。”舜月氣定神閑道。

身邊自稱本大爺的女子立刻一掌重重拍在桌子上，站起身。

舜月擡頭看了她一眼，她又不好意思坐下來。

另一人從房間一處櫃子裏搬出來一疊厚厚的賬冊。

“這是您不在期間的賬冊。”

舜月眉頭微蹙。她把賬冊往一旁推了推，擡首問道：“有沒有魔教的人潛伏進來過？”

身邊兩人對視一眼，異口同聲問道：“你知道了？”

“還真有？”舜月笑道。魔霄羽膽子不小。

“有人混進來過，被星星發現了。”大爺拍了拍身邊的人讚揚道。

“怎麽處理的？”舜月喝了口茶問道。

“當然是將給他增加十倍的任務，最後積勞成疾利用休假的名義逃了。”星星一副人畜無害的笑容說道。

舜月微笑表示處理得不錯。

“那我走了。”舜月起身準備離開。

“這麽快？”大爺嘟囔道。

“我可是日理萬機。”舜月搖手道。

“最近有一個大買賣要請您決定是否接手。”星星及時說道。

“有錢賺嗎？”舜月回頭問道。

“挺多的，足夠咱們吃一輩子。”大爺神秘笑道。

“接啊！”舜月飛快拍案道。

“可是，茲事體大。”星星有些遲疑。

“有錢賺就行，哪怕是行刺皇帝也接。”舜月說完輕松走了。

房間中，星星眉頭微蹙，大爺反而十分雀躍。

“老大怎麽知道這次的任務是行刺皇帝？”大爺問道。

星星猜測說道：“難道她是想幹一票大的，帶著我們退隱江湖？”

舜月離開這小小的庭院，一路向城外走去。避開京都夜間巡邏的人，她輕車熟路來到城外義莊。

義莊門口，顏長玉一身黑衣，手裏提著一個燈籠，渾身打著哆嗦。他在這裏等了許久，都沒有等到陛下。

夏夜，郊外蟲鳴陣陣，偶爾有個風吹草動，讓人心裏頓生恐懼。

舜月到的時候，聽見顏長玉窩成一團嘴裏振振有詞念著神鬼勿侵的佛教話。

舜月輕笑，繞到他身後，悄悄伸手輕輕拍了他的肩膀。

顏長玉的身子一頓，手裏的燈籠掉落在地上。他閉上眼睛，念佛的聲音更大了：“南無阿彌陀佛，南無阿彌陀佛……”

“是朕。”舜月清了下嗓子，出聲道。

顏長玉戰戰兢兢回頭，認出是陛下。

他立刻眼角滲出淚花：“陛下，這大半夜，黑燈瞎火的，您怎麽和微臣開這種玩笑。”

舜月等他抹幹眼淚，整理好衣冠，正色問道：“帶我去。”

顏長玉點點頭，推開虛掩的義莊大門，帶路來到義莊最大的一個房間門前。

“微臣將骸骨封存好，暫時放在這裏。”顏長玉退到一旁說道。

舜月周身氛圍有些陰郁，她推開房門踏步走進房中。

房間坐北朝南，卻還是透著一股陰暗潮濕，房間正中央擺放著一個棺木。

舜月走到棺木邊，望著棺木上緊緊定死的釘子，從懷裏掏出一柄匕首。

黑色的劍鞘，這是南梧國送來的把玩禮物之一。舜月動作利索將棺木打開。

棺木中那具骸骨和她第一次遇見的時候一模一樣，十分安靜。

舜月用匕首撩開骸骨身上殘破成布條的衣衫，眼睛看向心臟的位置。她的視野中是一片空洞，舜月的眼眸墨色浸染。

挖心。

後宮之中，能做出此等喪心病狂的人並不多。

顏長玉站在門外吹著夜風，聽著周圍的各種動靜，他的身子不自覺向門內靠攏。

雖然裏面還有一具骸骨，可是還有陛下在，多少幫他壯壯膽子。

“你抖什麽？”舜月突然在他問了一聲。

顏長玉僵直轉回身望向舜月，臉色蒼白道：“陛下，微臣膽子小，請您不要捉弄微臣了。”

“你讀了這麽多年的聖賢書怎麽還相信這些怪力亂神的故事。”舜月笑道。

“微臣不信，可是微臣害怕。”顏長玉說著自己都不清楚的話。

“朕走了。你待會把義莊燒了。”舜月甩甩衣袖就要走。

“陛下！”顏長玉大膽拉住她的衣袖。

舜月回頭，他立刻放手。

“你怕？”舜月高深莫測笑看顏長玉。

顏長玉收回手，咬了下牙：“不怕，不過……”

他的“不過”還沒說完，眼前人影一晃。顏長玉擡頭看去，舜月早已走了。

“陛下！微臣不會武功，遇到邪魔怎麽辦？”顏長玉對著靜悄悄的夜壓低聲音喊了會。

夜很安靜，連回音都沒有傳回來。

顏長玉低頭看著手中的燈籠，無奈搖頭。

舜月無視顏長玉的呼喚，站在暗處望著漸漸明亮起來的義莊，眼中盡是燃燒的火焰。

後半夜，舜月靜靜走在皇宮的宮道上，遠遠看到前方站著一人。

“美人？”舜月出聲問道。

雲夕側身看向她，臉上是淡淡的笑容。

舜月疾走兩步，走到他身邊撲到他懷裏蹭了蹭。

“下次讓龍衛或者暗衛們跟著。”雲夕說道。

黃昏的時候，他久等不到舜月，便來尋她。誰知她不帶一名護衛私自出宮了。他一直心神不寧。此刻，雲夕看到她安然無恙才放下心來。

舜月點點頭。

“美人，你今晚陪我睡嗎？”舜月柔聲問道。

雲夕身子一頓，他望了下四周沒看到禁衛軍。雲夕小聲問道：“你的身體還疼嗎？”

上次，舜月想起身都無法行動的疼痛模樣，他還記得。所以，這些日子他一直克制自己沒有碰她。

舜月擡頭，茫然看著他：“美人何出此言，我沒受傷。”

雲夕眼中的光芒黯淡了一些，他望向前方的虛空應聲道：“那就好。”

這夜，兩人同床而眠。雲夕難得輾轉不得入睡。

他坐起身，看著身邊的舜月，手掌撫上她的臉頰。肌膚的接觸似乎帶來了熱度，睡夢中的舜月轉了轉身子。

雲夕眉頭微蹙，伸手將她的身子扳回來。不一會，舜月再次向一旁轉過。

雲夕嘆口氣，眼睛盯著舜月的垂在一側的手腕。他伸手按在跳動的脈搏上，神情凝重。

舜月的脈搏和普通人沒有什麽區別，看不出有什麽重大虧損的地方。

雲夕收回手，替她遮掩好被褥，起身下了床。

他腳步輕輕走出寢殿，走到一旁的偏殿中盤膝坐下。

最近，每當夜深人靜的時候，走火入魔的沖動就越家強烈。

甘樂替他準備了壓制走火入魔的的藥丸，他特意叮囑雲夕只有實在無法忍受的時候才可食用，這藥丸對身體有害。

雲夕從懷中掏出一個金黃色的藥瓶，打開蓋子，倒出藥丸，吞下一顆。過了一會，他又吞下第二顆。

舜月和甘樂知道的話一定會生氣，雲夕想象兩人的反應，輕笑起來。

偏殿靜悄悄，只有雲夕一人孤單坐在那裏運功療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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