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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美人修羅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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舜月眼中的寒光讓雲夕心中莫名一陣慌亂,他走到沐瑤身前擋住舜月的視線。

“讓她出宮。”

舜月看著他擋住沐瑤身前不讓自己看清她的模樣,又聽到他的話,臉上的笑容頓時變了。

“美人身後的可是夜闖皇宮的刺客。放走刺客?美人這話從何說起。”

“她還小,不懂事,擅入了皇宮。”雲夕上前兩步向舜月解釋道。

舜月聞言,越過雲夕的肩膀看向他身後的人。她躲在雲夕身後,擔驚受怕的模樣盡顯柔弱女子姿態,男人看到定然會情不自禁升起憐惜之情。

不一會,舜月的目光重新移回雲夕身上,她直直盯著雲夕眼睛。她的目光太過炙熱,灼燒地雲夕不自覺眼中顯出一抹動搖之色。

舜月捕捉到了他眼中一剎那的動搖。只是一瞬間,舜月臉上的笑意徹底消失,她望著雲夕的眼神變得陌生,眼眸中盡是疏離之色。

“美人,是在逼朕用強的?”

舜月此言一出,宮道兩旁暗處隱約現出幾個身影。

雲夕不需要去看就知道,那皆是舜月身邊的暗衛,武功比剛才的禁衛軍要高強許多。

“大師兄,她是誰,怎麽敢這麽對你說話。”

雲夕身後的沐瑤上前抓著他的衣袖,側過身子一臉怒氣望著舜月。

舜月的眼睛定定望著她抓著雲夕的衣袖上。明明之前為止只有自己一個人可以抓。罷了,從此以後,那衣袖她再也不要了。

舜月最後冷冷地看了雲夕一眼,她的周身似乎纏繞著拒人於千裏之外的冰封,冷漠轉身,離開。

暗處的暗衛,也重新隱入黑暗中,跟隨在陛下身後走了。

雲夕望著舜月決絕離去的背影,腦海中她眼眸中的疏離和冰冷讓他的心連帶著被凍傷了。他心中一痛,下意識就要跟上前去。

身後的沐瑤立刻抓緊雲夕的衣袖牽絆住他。

“大師兄,你要去哪裏?”

是啊,自己要去哪裏?

雲夕呆楞片刻,便把沐瑤帶回雲夢閣,找宮人替她包紮傷口。

宮人看著在賢妃娘娘寢殿中突然出現的帶血女子,心中打顫。宮人心想這下小命不保了。陛下前腳才走,走的時候還說覺得自己頭上有點綠,後腳賢妃娘娘就帶女人回來。明天陛下知道了還不把雲夢閣給拆了。

“大師兄你去哪裏?”

沐瑤傷口還沒包紮好,看到雲夕向門外走去,急忙起身追過去。

“你在這裏好好休息。”

雲夕的目光突然看見沐瑤身後不遠處的床榻上,舜月每次來都會賴在床上不下來。

“我讓宮人在偏殿給你安排住處。你好好歇息,不要亂跑。我明日送你出宮。出去了就不要回來了。”

雲夕說完頭也不回走出殿門。

“大師兄!”沐瑤喊著要跟在他身後,殿門口兩名禁衛軍拔劍擋在她面前,把她逼退進去。

雲夕出了雲夢閣,看到雲夢閣周邊守夜的禁衛軍比平日多了兩倍。

“賢妃娘娘,陛下有令,請你在雲夢閣好生休養。”

一名禁衛軍隊長上前攔住他。

雲夕冷冷看了他一眼,轉過身。禁衛軍隊長以為雲夕是要回去雲夢閣,誰知道他才放下心來眨了一下眼,賢妃娘娘竟然不見了。

“糟了!”

眾人紛紛在雲夢閣周圍尋找起來。

雲夕動用輕功,比平日快了許多,很快來到了黎宵殿外。他望著黎宵殿外耿明統領的禁衛軍,又望向幾個陰影之處,那裏他察覺到有暗衛的氣息。

暗衛為何不在黎宵殿中護衛?

雲夕心中冒出一絲疑問。不過,黎宵殿中沒有暗衛,正便於他悄悄潛入其中。

白色的身影在殿門口一閃而過,雲夕神不知鬼不覺進入黎宵殿。

黎宵殿中,沒有點燭火。踏入黎宵殿的那一刻,他的心莫名高昂。他垂在身體兩側的手指反覆彎曲又舒展,最後他五指並攏攥進手心向黎宵殿寢殿走去。

舜月黎宵殿的寢殿一直冷清,不過平日舜月住在這裏,雖然冷清卻還是有一抹生氣。

今夜的寢殿比平日更加冷清,因為那一抹生氣此刻正躺在冰冷的白玉地板上一動不動。地上一灘新鮮的血跡在蔓延,一個墨黑色的玉瓶在鮮血中支離破碎。

雲夕的心突然像掉進萬年雪山的冰凍之中。他上前把舜月抱在懷裏,她的臉色慘白,嘴角盡是血跡。

雲夕的手指撫上她的手腕查看脈搏。良久,一陣心悸傳來,雲夕捂住自己胸口,一股鮮血從他嘴角噴出。

雲夕擡起胳膊擦掉自己嘴角的血,他的臉色變得慘白。他陰沈著臉抱著舜月向寢殿外走去。

黎宵殿外,耿明看到雲夕抱著舜月走出黎宵殿。他還未細想賢妃娘娘何時進去的,就看到雲夕衣服上大片的血跡,和舜月蒼白的臉。

耿明心中一沈,大喊道:“快宣太醫!”

雲夕的眼眸微微動了一下,他等不及太醫趕來。

“賢妃娘娘您帶陛下去哪裏?”

耿明看到雲夕抱著舜月就要離開黎宵殿。

“太醫院。”

雲夕的聲音沒有往日的冰冷,多了一層冷漠。

耿明立刻帶人跟上前去,走到半路,他看到前面的雲夕停下了步子。

甘樂神情凝重站在道路前方。

“把她給我!”

雲夕抱著舜月的手微微用力,把她摟緊了一些。他望著甘樂微微蹙眉。

“讓開!”

甘樂看著他懷中的舜月,她的臉色沒有一絲血色,呼吸細若游絲。他心中大為光火,簡直是咬牙切齒道:“你救不了她。把她給我。”

雲夕眼中閃過一抹動搖,他低頭看著懷裏的舜月。她的額頭覆著一層厚厚的汗珠,牙齒緊咬,似乎拼命在克制自己不因為疼痛而喊出聲。

甘樂走上前,無視雲夕眼中的淒涼和憂傷,伸出胳膊要把舜月接過來。甘樂身上獨有的草藥味道引起舜月的反應,她在雲夕的懷裏微微掙紮要離開。

雲夕感覺隨著她離開自己的懷抱,自己的身體被什麽掏空了。他僵硬地把舜月抱給甘樂,眼睛一直凝視著舜月。

甘樂把舜月抱在懷裏摟緊。

迷糊中的舜月聞到熟悉的味道。她的手無力地抓了一下甘樂的衣袖,喃喃細語。

“師兄,救我。”

雲夕一瞬間猶如被雷電擊中,他呆呆望著舜月眼角沁出的淚珠,空空如也的手緊握成拳,五指攥進手心,指甲深深嵌入皮膚流出血,滴落在冰冷的皇宮大道上。

甘樂聽到舜月的話,心神一時之間同樣恍惚。多少年了,他再一次聽到她喊自己師兄,讓他歡喜又讓他難過。因為她不僅喊他師兄,還求他救她。

他知道,只有在她發作最兇險,身體無法承受,最痛苦的時候才會向人說出求救的話。

這種事情,以前只發生過一次。那一次,他差點放棄了自己的求醫之道;那一次,他生平第一次知道這個天下有神醫也無可奈何的事;那一次,他徹底地陷入深深的絕望之中。

“別怕,有師兄在。”

甘樂柔聲安慰舜月,抱著她飛快奔回甘露殿。

甘露殿中,宮人早已被甘樂屏退。

“賢妃娘娘請留步。”甘樂抱著舜月進入寢殿,不悅地對身後要跟進去的雲夕說道。

雲夕的一只腳正浮在寢殿的門檻上面。他聽到甘樂的話,腳步一頓,收回腳,站在寢殿門外,神情專註地望著裏面的舜月。

甘樂把舜月放在床上,拿出準備好的銀針開始施針。當他的手指觸碰到舜月冰冷的肌膚上,他知道現在是最關鍵,最兇險的時候。

這個場面和多年之前那次極為相像。不過,那時候幫助舜月渡過生死危機的是師父,那時的甘樂只是一個無能為力被絕望包圍的旁觀者,猶如此刻的雲夕。

雲夕站在寢殿外,目光有些痛苦地凝視著寢殿中的一切。

他之前撫摸過舜月脈搏的手此刻禁不住微微顫抖。

她快死了。

她的脈象如此訴說,她已經是細若游絲,猶如燈火殘燭。

為什麽?

明明白天她還十分亢奮得和自己在京都中到處游玩,普通女子都沒有她這麽好的體力和精力。若不是自己阻止,她連護國寺都會去逛一遍。

為何,現在她會是瀕死狀態。

雲夕捂住自己的胸口,將胸口湧上來的腥甜壓回去,他覺得那裏好像被撕裂了一樣痛。

今夜的皇宮,戒備森嚴。外人都以為是儲秀宮發生不堪之事導致。

所有人閉門不出,誰也沒有註意到甘露殿裏外三層的耿明禁衛軍中的親衛精英,甘露殿中布滿陛下的暗衛。還有,甘露殿寢殿外,踽踽獨立的賢妃娘娘。

天明,甘樂打開房門。守在外面的眾人期待的目光紛紛望向他。

“陛下感染風寒,現在甘露殿靜養。耿統領,宮中人多口雜,不要讓人傳出謠言。”

“卑職明白!”

耿明立刻向外走去,召集人手重新布置皇宮各處守衛。

甘樂這才看向雲夕,他眼中還殘留有怒火的餘燼。

“賢妃娘娘,您請回吧。陛下現在誰也不能見。”

“我在這裏等她。”

雲夕的目光依然望著禁閉的寢殿。

她就在裏面,他想見她,但是她不想見他。不過沒關系,只要知道她沒事,只要她還在那裏。只要自己等在這裏,就一定會見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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