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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4章 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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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若秋知曉自己並非實幹家, 她也只是口嗨兩句,知道不切實際後便老老實實認命。反正總歸會有那麽一天,或許還是在她活著的時候, 這麽一想,林若秋便覺前途可期。

眼下該如何應對倒是個問題,宮裏沒有適齡的公主,就算有, 皇帝也未必舍得嫁出去, 那便只能在宗室裏找了, 再不然,就是封個宮女或是別的什麽,濫竽充數,北狄人大約也不敢不要。

楚鎮道:“先看看再說吧,具體如何,等見了面再商議。”

若非實在必要,楚鎮可懶得同那些人應酬,還得年年送美女過去讓他們享眼福,憑什麽?

林若秋想起自己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大的寶貝女兒,終是有些擔心,“不然, 臣妾還是讓婳婳裝病好了。”

雖說四五歲的孩子看不出什麽,可景婳自小便是個美人胚子, 從輪廓就能瞧出來, 林若秋只怕那些人起了邪心。

楚鎮卻不願如此, “咱們的女兒怎能藏著掖著,倒像是怕了他們,愈是知其所圖,咱們愈得拿出大國上邦的氣概來,也好讓他們知難而退。”

林若秋辯不過他,只得勉強答應。

等到了林從武回京覆命的那天,林若秋特意讓景婳換上一身簇新騎裝,她素日瞧著圓滾滾的,此刻倒顯得長手長腳,頗有些姽婳將軍的英氣。

林若秋看著愛極,忍不住在景婳腦門上吧唧一口,若說她還有哪點美中不足,便是腦門太過光明了些——可能因她總愛紮頭發,嫌碎發披散兩頰不利於運動,總是緊緊束著。

林若秋往常致力於樹立其淑女風範,可今日得了皇帝授命,便難得讓她放縱一回,且不說她了。非但如此,林若秋還在她腦後紮了一個小揪揪,使她看起來更顯精神。

景婳照著鏡子,十分滿意於自己這副裝扮,美滋滋的道:“母後,謝謝您。”

楚瑛在一旁看著,仿佛也有點羨慕,大大的眼睛裏滿是好奇。

林若秋素來頭疼這孩子太過靦腆,又不太願意見客,可像這種場合他也不能不出面——現在不見,以後總是要見的。

宗法制社會裏,嫡長繼承幾乎是一條約定俗成的規矩,林如秋雖不想過早決定兩個孩子今後的路途,可只要楚瑛日後不犯大錯,哪怕稍微無能些都不要緊,這位子總該是他的。

那麽林若秋也該適當加以培養。

難得見他露出幾分見客的興趣,林若秋趁勢問他,“好不好看?”

楚瑛羞澀地笑了笑,似乎以為那是新年的衣裳。

林若秋趁勢告訴他,這不是為新年準備的,而是一套騎馬的勁裝。

楚瑛小小地驚嘆了些,“騎馬?”

他知道姐姐有一匹棗紅的小馬駒,偷偷養在馬廄裏,可父皇只許她偶爾牽著繩子出去晃悠兩圈,卻從不許她跨上去。

難道今日還能得到額外的優待麽?

林若秋笑著告訴他,“不是這般,雖然暫時還不能上馬,可今日來的都是會騎馬的人,由他們教些訣竅,等你倆長大之後,就能自由地騎著馬閑逛,多威風啊!”

她這就純屬誑孩子的謊話了,楚鎮再怎麽溺愛兒女,也絕不可能容許他們在皇宮內院縱馬馳騁的,不過,管他呢,只要能調動孩子們玩鬧的積極性就好。林若秋從不覺得這個年紀的孩子該過早受到詩書熏陶,跟漫長的成年比起來,真正屬於孩提時代的光陰也就短短幾載而已,自然該讓他們玩個盡興。

林若秋循循善誘,“母後給你換上你姐姐那樣的衣裳,還不好?”

楚瑛猶豫片刻,還是沒忍住點了點頭——看起來真的很威風呀!

林若秋於是親手給他換上一身騎裝——衣裳是她早就備好的,甚至於她也給自己做了一套,萬一哪天她能有到大草原旅游的機會,可不得樂呵樂呵嗎?

小孩子長起來飛快,好在衣裳是幾個月前做的,勉強能夠合身。不過比起景婳日漸清晰的輪廓,楚瑛就顯得圓胖許多,像個穿上人類衣服的小熊仔,十分憨態可掬。

不過他卻自以為很有氣勢,還對著鏡子挺了挺胸膛,好使自己更高大些——應該是從那些侍衛身上學來的。

林若秋瞅著兩個孩子,幾乎樂開了花,此時她方體會到做父母的寶貝心態,等他倆長大,尤其是迎來青春的叛逆期之後,肯定不會像現在這樣任她打扮,她得好好珍惜眼前的時光才行。

門口突然出現一個人影,卻是過來傳話的魏安,“娘娘,陛下傳召,命您帶上大皇子和大公主去往太和殿。”

林若秋優雅的一點頭,“勞煩回稟陛下,本宮隨後就到。”

說罷,就帶著兩個孩子,裊裊婷婷坐上步輦,一路上囑咐他倆如何行禮,見了客人該說什麽話——記不住也沒關系,皇帝的意思,禮數越欠缺越好,誰也不能認真跟個孩子計較。而當那幾位王子知道上國公主在天子心中的分量之後,他們就該知道自己配不上了,更沒膽子來求娶。

林若秋雖然很懷疑楚鎮的做法能否生效,不過她亦樂於給外邦人一個下馬威,遂還是決定順其自然。

才一進門,景婳就歡呼著往她父皇懷裏撲去,渾然忘了林若秋路上的叮囑。

林若秋只得無奈扶額,向皇帝淺淺施禮之後,便轉向那幾位遠道而來的稀客,“稚子魯莽,還望各位見諒。”

眾人忙道不敢。

林若秋且不及看他們,而是先望著林從武,只見他個子雖沒有太大變化,看起來塊頭卻增了不少,應該是那身隆起的肌肉導致的。長途跋涉固然勞累,卻也讓他受到許多鍛煉。

就是下巴底下那層粗糙的胡茬讓人瞧著不甚舒服,林若秋懷疑他是用鐮刀刮的,否則怎會這樣參差不齊?

但鑒於那幾位王子也和他差不多,林若秋也就不斥為野蠻人了,而是款款打量起眼前的賓客。

其實很好認的,北狄人長相與中原殊異,個子格外高大,頭發也更茂密一些,那阿麗公主估計都能比林若秋高一個頭了。她兩個哥哥亦同樣身材魁偉,據說一個十八,一個才十六,可看起來都像二十許人。

林若秋暗暗慶幸她沒托生在大草原上,比較起來,她還是更喜歡中原人這種抗老的臉孔,不然長著一副矯健有力的面容,她在皇帝面前裝嫩起來將會倍感壓力。

林若秋含笑道:“有朋自遠方來,不亦樂乎,諸位遠客的風采,著實令本宮稱嘆不已。”

說罷就走到皇帝身邊去。

楚鎮悄悄同她耳語,“你可真是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當著朕也是這般麽?”

林若秋默默回敬,“還不是跟您學的。”

明明皇帝之前還將他們貶得一錢不值,這會子卻能熱情迎賓,論起作秀的本事,皇帝可比她強多了。

而況林若秋說的也是實話,最初的驚訝,皆因她不太適應這種過分濃艷的相貌,京城待久了,對於外族難免有些排斥。可按照現代審美來看,這種應該算歐式臉,相當時尚。那阿麗公主蜂腰猿臂,鶴勢螂形,妥妥的走秀身材,哪怕林若秋站在女人的角度來評判,也不得承認她著實性感。

唯一可惜的是她今日衣裳穿得太多,大概是為了見客,不敢過於豪放。

那兩位王子舉止也頗有不同,大一點的塔木兒舉止稍顯笨拙,看得出在努力習慣宮中禮儀,小些的雖規規矩矩坐著,眼神卻透露出極度的不耐煩,似乎頗為不滿天子對他們的態度。

短短片刻間,林若秋對這些人已有了大致判斷,看來北狄人粗豪並非謠言,直白一點說,也就是缺心眼。

不過這樣缺心眼的人,對付起來就更加容易了。

各自入座之後,楚鎮就命人上菜,皇帝皇後自然居於上首,塔木兒烏雷坐在一邊,林從武與阿麗公主則坐在另一邊。林若秋就看到那阿麗公主拿著筷子,楞是半天也沒夾起一塊鴨腿,可她仍堅持不懈夾著,舞刀弄杖一般,好好一頓飯被她吃出了殺氣騰騰的架勢。

她對面的兩個哥哥則根本未動眼前的菜色,只拼命喝著酒,小杯下去,滿上,又是一杯,伺候倒酒的小太監見到這牛飲般的陣仗都驚呆了,看來是因來之前大汗叮囑過他們,生怕出醜,所以只好借喝酒來掩飾——宮中釀的甜酒,度數不大,在他們看來或許和喝水一般。

林若秋實在看不下去,遂命人送上三副刀叉來,她本來想說幹脆用手撕得了,可念著皇帝在場,還是算了。他那個人不光自己潔癖,別人太過腌臜也看不入眼。

刀叉奉上之後,三人使起來便順手多了,不一會兒便聽到切肉的滋滋聲。阿麗公主則悄悄擡頭,朝林若秋羞澀一笑。

原來她還知道害羞,林若秋對這女孩子心下多了幾分好感。

但阿麗公主的好感卻不在她身上,而是煞費苦心地割下一只冒著油星的鴨腿,用小碟子捧著奉到林從武面前。

哪怕她不說,別人也看得出她的意思。何況這女孩子健康的蜜色肌膚上泛出鮮艷粉色,比起那鴨腿的顏色也不遑多讓了。

林若秋心道不愧是北狄人,京城的女孩子送手帕、送香囊,送扇墜,阿麗公主卻更加直接,把自己喜歡的食物給送出去了。

林從武看著那只碩大鴨腿卻有些傻眼,擡起頭來,就發覺陛下跟皇後都饒有興致地看著他,叫他受也不是不受也不是。

他更不好當著眾人駁回阿麗公主的面子。

還是楚鎮大發慈悲地開口,“再放下去,那碟腿子就該涼了,愛卿,無須拘禮,快用吧。”

林從武這才千恩萬謝接過,又小聲朝阿麗公主說了句什麽,奈何阿麗公主半點沒聽,心耳意神全牽掛在他身上。

這讓林從武臉上愈發窘迫。

林若秋瞧著倒覺有趣無比,看來北狄非但不能迎回去一位佳人,倒得賠一顆草原上最耀眼的明珠過來,這買賣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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