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小枕心跳得有些快，用另一只手捂住了心口。只是碰了碰他的臉，自己就已經如此高興了。

掌心貼著婁爭的臉，手背被他捂著，整只手都暖烘烘的，隔了好一會兒，他才慢慢將另一只手也貼上婁爭的面頰，指腹很輕地摩挲著他的眉骨。

羅小枕舍不得放開手，可他是來幫婁爭上藥的，輕輕放下手，另一只還被婁爭攥著，之前婁爭只是喜歡握著他的手腕拖著他往前走，現在卻是直接地握住了他的手，以一種非常親密的方式。

“要給你擦藥的。”羅小枕提醒他放開自己。

婁爭用了點力，把想要轉身拿藥的人拽回來，“不急。”

一提到婁爭的傷羅小枕就不太容易妥協了，有些嚴肅，“不行呀，要先把藥擦了。”

婁爭沒想到羅小枕的態度這麽堅決，果斷地抽回了自己的手，再來到他面前時，手裏多了一根棉簽。

羅小枕怕弄疼他，最開始只是用棉簽輕輕碰傷口周圍的皮膚，兩道眉緊緊蹙著，婁爭往他眼前湊，“你隨便擦，我沒事。”

羅小枕捧著他的臉認真道：“別動。”

他按照小時候羅媽媽給他擦藥的樣子，一邊擦一邊朝傷口輕輕吹氣，紅而潤的嘴唇微微嘟起來，像在索吻一般。

婁爭在看他，而他的眼裏只有婁爭額頭上的傷。

“羅小枕。”婁爭叫他。

“嗯？”羅小枕沒有分給婁爭一個眼神，全神貫註地替他擦藥。

“真真。”

“怎麽啦？”羅小枕停下手上的動作，看向婁爭的眼睛。

“你還喜歡我，對麽？”婁爭問得直白。他雖然心裏篤定，但還是想要聽到羅小枕親口說出來，曾經他沒有好好地聽清楚，給出的回應也很糟糕，現在他希望羅小枕再說一次。

羅小枕感到了一絲的慌亂，那天得知兩條小粉魚都不在了，他傷心過頭，為那兩條小生命，也為自己不被珍視的心意，在那樣的狀態之下說了很多藏在心裏的話。

他說再也不要喜歡婁爭了。

但其實只有羅小枕自己知道，那只是一句氣話。只要太陽還在堅持遵循著東升西落的規律，他就沒辦法不喜歡婁爭。

有時候羅小枕也希望自己的喜歡可以少一點，那樣他就可以藏得很好，婁爭永遠也不會知道。

“下次要換藥的時候就告訴我，我過來。”

羅小枕沒有回答他的問題，說出來又能怎麽樣呢，也換不來他的一句喜歡。

婁爭見他不肯回答，鉗了他的手，依依不饒：“回答我。”

婁爭握得用力，羅小枕脫了勁，棉簽掉到了地上，他被逼著沒法，想躲也躲不開，“不喜歡了。”

婁爭並不因為這個答案不悅，將他帶近幾寸，“看著我的眼睛說。”

這話說得本就違心，羅小枕幾乎是看著窗戶的方向說出來的，婁爭卻非要逼著他看自己的眼睛。

他要怎麽藏好自己的尾巴。

“不喜歡。”羅小枕看著他的眼睛說得緩慢又艱難。

他嘴上說著不喜歡了，一大半都是因為賭氣，連生氣都和一捧溫水似的，完全沒有攻擊性，只會說不喜歡了、不要了。

可是他的喜歡對於婁爭來說就跟天上的星星一樣，婁爭有那麽多星星，怎麽會在乎失去其中的一顆呢？

“真真，學會撒謊了。”婁爭笑了，拇指按在他的掌心裏，“你很不乖啊。”

羅小枕抽回自己的手，轉身把藥裝好，又整整齊齊地給他收在了抽屜裏，想直接這樣走掉，到底沒有忍心，“晚上想吃什麽，我給你帶回來。”

“我和你一起去。”婁爭說。

兩人來到食堂，人不算太多。羅小枕一向吃得清淡，見婁爭點的菜放了辣，抿唇道：“最近少吃點辣。”

“喔，那我重新點一份。”

“別。”羅小枕覺得浪費，把自己的菜換給他，“你吃我這份。”

婁爭沒拒絕，就著羅小枕那份吃，羅小枕平時不怎麽吃辣，一頓飯下來眼淚鼻涕都辣了出來，婁爭伸手摸他掛在眼角的淚珠子，“吃飯也哭。”

羅小枕想起那天的事，辯解道：“這是辣的，沒有哭。”

旁邊端著菜經過的女生看到了他們，停下來和婁爭打招呼，“你的傷好些了嗎，對不起啊…我當時真的是太不小心了。”

這是那天不小心將球拍揮脫手的女生，她很是抱歉地詢問婁爭的情況，又有些不好意思。

“我沒事。”

女生臉上帶了絲羞怯，像是鼓起了勇氣似的，“我下次請你吃飯吧，當補償了，不然我心裏過意不去。”

羅小枕本在低頭默默吃飯，聽到這話擡頭看向婁爭。

婁爭盯著眼前的飯菜忽然笑了，“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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