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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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瑎近日十分憂愁, 因為他的王妃自從幾日前聽聞沈掌櫃的死訊之後, 一直愁眉不展。

沈掌櫃的死, 霍瑎也是十分惋惜, 亦派人去查明是意外造成還是另有真相, 除此之外,他們也沒有什麽其他可以做的。

誰知寧成蔭從那日開始便一直悶悶不樂。

起初霍瑎以為她是擔憂沈靈,可即便後來沈靈已經帶著沈掌櫃同孔鶯鶯的骨灰回了京城, 他家王妃依舊沒有開心起來。

這可愁壞了霍瑎,他連夜進宮, 堵住當日不當值準備回家的老太醫,一股腦的將寧成蔭的情況告訴老太醫。

老太醫摸著自己的白胡子,看著勤王緊張的樣子, 搖搖頭道:“這心理的問題,對身體的影響可是很大的,勤王妃本身胎相就不是十分平穩,如果郁結於心,恐怕要傷著身子。但女人有了身孕, 情緒很容易起伏,王爺須得多多包容。老夫能做的也只有開兩副凝神靜氣的方子。”

霍瑎忙不疊的點頭, 連老太醫略帶責備的眼神都沒在意。

從宮裏回府之後, 被誤認為“對王妃不夠關懷”的霍瑎,開始了狗皮膏藥似的緊迫盯人。

寧成蔭最近有些苦惱,得知沈掌櫃的死訊之後,瘋癲的道姑對她說的話就一直縈繞在她耳邊。

以前的她自然是不會相信這些東西, 但是她穿越過來這件事本身已經超出她的認知範圍,讓她不得不對這些超乎常理之事懷著敬畏之心。

不知是不是心情的影響,前一陣子她除了嗜睡幾乎沒有任何妊娠反應,而現在她時常害喜不說,更是覺得整個人都腫了起來,每天起床看到自己腫腫的臉,心情更是挫敗。

更讓她郁悶的是,千方百計不想讓霍瑎看到她腫腫的樣子,而霍瑎卻黏的越發的緊了。

“你近日宮中無事嗎?”剛剛吐完,心情惡劣的寧成蔭終於忍不了小尾巴似的霍瑎,皺眉問道。

霍瑎委屈巴巴的看著她,回答道:“我跟皇兄告了假。”

“你前幾日不是剛剛告訴我,你準備快速收回原先的勢力?”

“不急在這兩天,我總歸要等你身子好一些在忙其他的。”

寧成蔭聽罷,心想皇帝若是知道了,怕不是和要她一樣哭笑不得。

霍瑎要重新站回陽光下一事,還要從徐掌事的死說起。

徐掌事死後,他每月按時踩點的院子也空置下來。霍瑎順藤摸瓜,在院子人走樓空之後,派了暗衛去地毯式搜索了一番,最終找到了一枚火漆。

看到火漆的瞬間寧成蔭就反應過來:“這,這不是迦葉國主的印信嗎?”

霍瑎點頭。

這個印信寧成蔭見過,當時她從嫣兒那兒得到穆王與迦葉國主私聯的信件,背面的火漆就是同樣的圖案。寧成蔭在農家躲藏的時候就將信交給了霍瑎,至於之後霍瑎同皇上有什麽謀劃,她則沒有再去過問。

所以在府裏的掌事被殺,且發現他很有可能也與迦葉有勾結之後,霍瑎自然是連夜進宮,將此事稟報給皇上。

之後的幾日,霍瑎幾乎忙的腳不點地。寧成蔭早上起來時霍瑎已經出門,入睡時霍瑎還未歸,只在每晚睡的迷迷糊糊之時,感覺到有人輕柔的將她抱在懷裏。

寧成蔭心知霍瑎韜光養晦的日子已經結束,已經開始全面重返朝堂。所以,這兩天霍瑎又無所事事的黏著她實在讓她驚訝。

“前日你不是說皇上準備叫你先拿回宮中禁衛軍的管轄權嗎?”

霍瑎一邊給她捏著小腿一邊回答:“已經拿回來了。”

“那你不用去看著?新官上任不要三把火嘛?”

霍瑎輕笑:“三把火,這說法倒是新奇有趣。只是禁衛軍的人與我從未有過什麽交集,而禁衛軍又是宮中的肥差,其中派系林立,與其一上任就給他們下馬威得罪他們背後之人,不如安插個自己人在裏面,待他將各派系關系弄清楚之後,我再接手處理也不晚。”

聽完霍瑎的分析,寧成蔭不自覺的“哇”了一聲。

霍瑎得意一笑,卻聽寧成蔭說道:“你們當大官的果然心眼好多。”

霍瑎被噎了一下,但看到寧成蔭偷笑,心中也舒暢不少,總歸是近幾日第一次看到他家王妃真心的笑。

“皇兄登基親政十分不易。之前穆王與右相的勢力還能相互制衡,現在穆王去世,右相又收服了不少他的勢力,想要掣肘右相,皇兄也是耗盡心力。”

後宮不得幹政,這是皇家的規矩。實際上,臣子家中這種情況只會更嚴重。

霍瑎待寧成蔭十分之好,但之前也鮮少與她討論朝中之事,現在趁著跟她揉腿的時間,霍瑎願意同她說說朝中之事,寧成蔭也是樂意聽的。

順著霍瑎的話,寧成蔭推斷道:“所以我將信交到你的手中,你呈給皇上,皇上手中有霍璿通敵的證據卻秘而不發,就是不想右相借此再收服更多霍璿手中的勢力?”

“很聰明嘛。”霍瑎點點寧成蔭鼻子,“有一點你忘了,如果皇兄將手裏掌握的線索拿出來,那不等於告訴別人他手裏的勢力嗎,說不定順藤摸瓜還能查到我這裏來。”

寧成蔭又不懂了:“那皇上怎麽現在放心讓你大張旗鼓的回來了?不怕右相他們知道了?”

霍瑎給寧成蔭揉完左腿,很自然的換到右腿,兩人都不覺得有什麽問題,若是下人在只怕都要驚掉眼珠子。

“你還真不經誇,他們的手都伸到我們府上了,自然是已經察覺了我與皇兄私下的動作。既然如此,與其讓他們暗戳戳的在暗處,不如直接在明處牽制他們。”

霍瑎說著面色冷凝不少:“而且,需要在暗處布置的事情,都已經布置的差不多,現在是明面上爭勢力的時候,只有我站出來,皇兄才能光明正大的將有些東西交到我的手上。”

寧成蔭點點頭,不可否認,霍瑎的一番話將她多日來有些猶疑的心思拉了回來。

霍瑎在朝中每走一步都是如履薄冰,而且她肚子裏還有兩個孩子,這實在不是個讓她疑神疑鬼的好時機。

想通之後,寧成蔭心頭的霧霾散去,整個人的神采又回來了。

霍瑎沒想到自己黏著寧成蔭獻了那麽久殷勤,最後說通她卻是因為閑聊中對朝中局勢的分析。

霍瑎只能說,他的王妃是個寶藏,還有許多值得探索的地方。

寧成蔭心結解開之後,霍瑎又開始了神龍見首不見尾的忙碌,寧成蔭這才明白過來,霍瑎對她說的話,只怕還是隱瞞了一些,至少告假在家中陪她的幾日應當是他十分艱難才擠出來的時間。

沈靈在沈掌櫃去世的三個月後來到王府,寧成蔭早就擔心著她這個徒弟,通傳的瞬間就起來接見。

沈靈來的時候,寧成蔭的孕期已經將近有六個月,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是雙生子的緣故,寧成蔭特別的顯懷,肚子比著尋常懷孕的要大上許多,連帶著各種反應也強烈許多。

寧成蔭記憶中,上一次見府外之人,還是見她爹和百裏谷。

在查明了百裏谷的藥確實是蠢藥而且是她二娘所為之後,寧成蔭就將百裏谷放了回去。

霍瑎是如何對百裏谷說的她不清楚。寧成蔭只知道百裏谷回到寧府狠狠的鬧了一場,據說將她二娘做的事兒都抖落出來,這回寧侯似乎是真的死了心,將她二娘關了起來,之後帶著百裏谷又來王府告了罪。

寧成蔭因著寧侯想讓她給霍瑎納妾的心思,對寧侯心冷了一些。

如今第二個府外之人來求見的,是自己心心念念的小徒弟,寧成蔭自然是歡喜的。

再見沈靈,面前的女子與寧成蔭記憶中有了很大差別,似乎是脫去了嬰兒肥,出落的更加有女人味,也似乎是一夜之間內斂了許多,再也沒有以前張揚的色彩。

“沈靈給王妃請安。”

“不是說過嗎,只有你我二人的時候,不必如此多禮。”

沈靈執拗的行了禮。

寧成蔭心中微嘆,沈掌櫃的死對一個從小被父親寵愛著長大的女孩子來說,果然還是打擊太大了。

寧成蔭想問下她這段日子過得如何,又不知該如何開口。

最後是沈靈先開的口。

“王妃,沈靈今日來是有一事相求,只要王妃答應沈靈的這件事,沈靈願意一輩子給王妃做牛做馬。”

“你說。”

到底是個小姑娘,沈靈說著眼中還是透出濕意:“前天,京郊衙門將我爹的案子結案了,最終結果是流民落地為寇,想要劫財所以才殺了我爹。”

寧成蔭面露疑惑。

沈靈繼續說道:“我去京郊認屍之時,確實我爹周身的財物都不見了,但我爹從不是愛財如命之人,如果對方只是求財,我爹不可能拼命也要護著。”

有時候碰到歹徒,不是說你不拼命歹徒就不殺你的,這個理由並沒有說服寧成蔭。

沈靈大概也知道這只是她的臆測,於是繼續說道:“我之所以覺得事有蹊蹺,還有一個原因,在結案之後,我又去了一趟京郊,原本三三兩兩在京郊外的流民竟然一個不剩,全部憑空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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