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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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沒有感覺好一點?”

寧成蔭此刻臉上是刻意抹上的泥,衣裙因為在林間四處走動也沾上許多泥點子,嬌月一雙巧手梳的流雲髻也被低垂的樹枝勾勾絆絆弄的散亂不堪。

霍瑎卻覺得此刻的寧成蔭特別的美。

寧成蔭一雙杏眼水靈靈的,此刻盈滿了關切,長長的睫毛垂著,粉嫩的嘴唇嘟著,輕輕的吹著氣,讓他喝下燉煮的草藥。

霍瑎手已經能動了,卻寧願做個“病人”。

“這藥草我也沒弄過,不知道味道原來如此一言難盡,你先將就著喝掉,等我們出去之後再招個禦醫好好看看。”

霍瑎聽著寧成蔭的叨叨看著她一張一合的粉唇,一口一口的喝的藥碗見了底,最後一點喝完,寧成蔭剛準備放下碗,霍瑎一口咬住碗沿,眼神亮亮的看著寧成蔭。

寧成蔭疑惑:“怎麽了?”

霍瑎壞笑:“我想親你一口。”

寧成蔭十分想敲開這人腦殼看看,以前怎麽也沒發現他這麽不正經。

“你快放開,這碗我在路邊撿的還豁著口呢,隨便在湖裏洗了洗,你也不嫌臟。”

霍瑎聞言,臉色凝固了一瞬,果然松開了嘴。但下一秒,寧成蔭只覺得唇上一軟,被偷親了一口。

“有難同當。”霍瑎得意的後果就是被寧成蔭又欺負了一番。

又吃了點樹上摘的果子,兩人填飽肚子之後,天也徹底亮了。

“接下來我們要怎麽辦?”

昨日霍瑎還在病中,沒有氣力詳細的說眼下的處境,所以寧成蔭也不知道接下來要做什麽。

剛剛吃東西的時候,寧成蔭已經將嫣兒的事包括那封信都告訴了霍瑎,霍瑎顯然對穆王和迦葉君主的事情已經知情,看到那封信的時候並沒有露出吃驚的神情,只是聽到嫣兒最後的選擇也難免唏噓。

“現下我還不方便回京城,我帶的人大部分去保護王太尹了,等他們將王太尹安排到了安全的地方自然會來找我,我身上有些銀票,待會我們就去靈印山附近找一戶農家先住上兩天。”

寧成蔭本想點頭,突然想到自己已經離開了一天一夜,嬌月和被派來保護她的侍衛不知現在有多著急。寧成蔭心裏擔心於是直接問了霍瑎。

霍瑎思索片刻,回答道:“等我們安定下來,可以找一個人給點銀子讓他去王府報個信。”

霍瑎既然說不方便現在在京城露面,寧成蔭現在也不可能將他一個人留在這裏,他還受著傷,想想這個計劃沒什麽問題,點頭答應了。

霍瑎今日行走已經沒什麽問題,兩人在正午之前就到達了靈印山下的村落。

古往今來,哪裏都是有錢好辦事。

本來寧成蔭滿身臟汙沒少收獲偷偷的窺伺,其中不乏鄙夷的目光,可當她身邊的霍瑎從容的從口袋裏掏出一張大額銀票之後,寧成蔭立刻見到了現代天府絕活“變臉”,經過激烈的競爭,兩人選了一位獨居的寡婦家住下。

這寡婦看著五十有餘,但因為常年下地幹活,所以實際年齡應當小一些,寡婦無子無女,一人獨居,常年在官道附近賣茶葉,多年下來所有財產就是兩座小平房。

剛剛寡婦是唯一沒有對寧成蔭的臟汙表現出厭惡的人,霍瑎看在眼裏,最終選擇了寡婦家。

寡婦有些木訥,接了銀票也沒說什麽感謝的話。過了一會兒卻不聲不響的殺了院裏養的老母雞,將洗凈的雞端到寧成蔭面前:“吃嗎?”

寧成蔭有些吃驚,這院子裏就養了一只老母雞,這寡婦沒說一句漂亮話,卻默默的殺了最寶貝的東西感謝她們。

寧成蔭想再給點銀子感謝寡婦,誰知寡婦死活不收,最後沒有辦法,寧成蔭將傳信的活兒交給了寡婦,又是一番雞同鴨講描述了很久問寡婦又要齊了做藥膳雞湯的材料,寡婦才又收了銀子給他們傳信去了。

臨走還給了寧成蔭一身幹凈衣裳。

寡婦走後寧成蔭從井裏打了兩桶水,兩人簡單洗漱之後,寧成蔭看著床上的幹凈衣服犯了難。

寡婦有兩間屋子,兩人住了其中一間,寡婦現在出去了,寧成蔭自然不會不問就進她的屋子,但...

看著靠在床上含笑看著她的霍瑎,寧成蔭怎麽看怎麽覺得這笑不懷好意。

“蔭蔭怎麽還不換身幹凈衣裳?”

寧成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臟衣服再看看霍瑎胸有成竹等著看好戲的神情,咬了咬牙端著筐子裏的雞扭身就出了門。

男人果然震驚的在身後喚她,寧成蔭偷笑,沒有回頭直接進了廚房。

兩人今日到現在除了幾個果子,其餘滴米未進,霍瑎還有傷在身,寧成蔭早就打定主意等找到落腳的地方就要做點吃的給霍瑎補補。

看著筐子裏的雞和紅棗,因著寡婦走時同她說廚房裏的東西可以隨意取用,寧成蔭又在廚房裏翻找了一番,令她驚喜的是竟然有姜和西洋參,想起寡婦是賣茶的,估計也有賣這些。

從口袋裏掏出自己從湖邊順手采摘的蓮子,剝好洗凈,將雞又仔細的洗了一遍,掏出內臟,去頭去腳,剁好分塊,又切好需要用到的姜塊,一切準備就緒,寧成蔭開始做雞湯。

先將洗幹凈的幾塊冷水下鍋焯水,蓋上蓋子抱臂等著,這樣農村裏的大竈火候非常大,做起炒菜十分的香,但也因為火候很大,煲湯的時候就會很難把握火候。寧成蔭等著焯水的雞塊飄起泡沫,一邊觀察著火候,等著骨頭的裏的血沫都飄了上來,可以舀出。

寧成蔭的習慣卻是直接倒幹凈所有的水再將雞塊全部用冷水快速過一遍。做完之後再將準備好的食材放在鍋中倒入足量的水,水開之後再放入雞塊,用大火熬制盯上15分鐘左右,寧成蔭就轉成小火放在竈上煲著。

雞湯料理好了,寧成蔭又手腳利落的清炒了兩個蔬菜,一切做完,烹煮的米也好了,香氣四溢。

府裏的米雖然都是質量上佳的米,但到底不如村裏自家種植的,揭開鍋蓋滿屋子都是米粒的清香,寧成蔭這才感覺到自己餓了。

揭開鍋蓋又翻了一下雞湯裏的食材,雞塊還沒有燉煮的入味,所以寧成蔭只舀出兩小碗,供兩人就著飯喝。

擦了擦頭上的汗,回過頭,寧成蔭發現霍瑎已經站在門口,換了一身幹凈的布衣。

俗話說人靠衣裝,俗話又說了行走的衣架子,事實是氣質這種東西十分玄妙,霍瑎即使穿著一身布衣依舊周身衿貴的氣息。

“你從哪兒找的衣服?”

“剛去隔壁買的,我可不像某些人,可以忍受一直穿著臟衣服,我可是十分愛凈的。”

寧成蔭揚了揚手裏的菜刀,擡高下巴看著霍瑎:“你沒有聽過嗎?不要在女人做菜的時候挑釁她。”

霍瑎連忙鞠躬行禮:“小的錯了,讓小的給這位仙女兒端菜贖罪吧。”

寧成蔭知道他過來就是想幫忙的,好男人也是需要培養的,估摸著霍瑎身體沒什麽問題,寧成蔭就讓霍瑎跑進跑出端好了兩菜一湯。

期間寧成蔭火速的換好幹凈的衣服,看到霍瑎進來時失望的眼神寧成蔭心裏樂開了花。

終於能吃上一頓熱乎的飯,兩人都十分珍惜,一頓飯吃的鴉雀無聲前所未有的快。吃完兩人都不約而同的打了個飽嗝,異常的滿足。

寧成蔭最大的愛好是做菜,最討厭的事情是洗碗。在王府裏沒有這樣的煩惱,自己只要專心做菜就好了。這會兒寄宿在別人家,雖然給的銀票足以讓寡婦包了所有的活兒,但兩人都不太好意思。

於是兩人看著眼前的空碗和盤子,默契的陷入了沈默。

最終是寧成蔭先采取了行動,她踹了霍瑎一腳:“你去。”

霍瑎立刻就明白她的意思,可憐巴巴的看著她:“我不會。”

寧成蔭美色當前不動如山:“你小時候也不會行軍打仗,學學就會了。”

最終是霍瑎被迫去洗了碗。

這回輪到寧成蔭靠在門邊欣賞霍瑎洗碗的身姿。

“又被本王迷住了麽?”霍瑎調笑,他喜歡看寧成蔭又羞又惱的樣子。

“嗯。”

誰知寧成蔭輕輕的嗯了一聲,仿佛一把小爪子,輕輕的撓在霍瑎心上,於是,霍瑎更加賣力的刷起了碗。

寧成蔭失笑,越相處越發現霍瑎孩子氣的一面,偏偏又十分可愛。

一頓飯連吃帶洗花了一個多時辰,寧成蔭還給寡婦留了一碗雞湯,料理好一切,兩人才手牽著手回到兩人的房間。

關上門,兩人重逢以來,這還是第一次有機會好好坐著看看對方。

分開的一段日子,霍瑎明顯的瘦了,兩頰微微有些凹陷,看著自己努力養出來的肉又不見了,寧成蔭有些氣惱。

霍瑎也肅了臉色,定定的看著寧成蔭,將她耳邊的發絲輕輕的別到耳後,輕柔的將她抱進懷裏,將頭埋在她的頸項裏,長嘆一聲:“想這樣擁著你已經想了好久了。”

“以後可以不分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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