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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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寧成蔭起了個大早,兜裏揣著大把銀票,準備去祿安街上實地考察一下,為皆有食2.0酒樓選個好店面。

不成想人算不如天算。

許是寧成蔭在心裏埋怨無事可做惹了天怒,今日給她特快專遞了個□□煩,還是送貨上門的那種。

書中寧成蔭有個堂姐,是她大伯的庶女寧靜雲。

因著寧成蔭不是書中女主,所以與這寧靜雲交集描寫不多。據她了解,她大伯的庶女是嫁給了左相的長子任天一,任天一是典型的文官,十四歲參加科舉,一舉獲得榜眼頭銜,入內閣,受到皇上器重。加之父親是當朝左相,可以說是官途無量。

據說任天一其人文質彬彬,一表人才,同霍瑎不同,任天一是京城裏各家閨秀想嫁候選人排行榜前三。

寧成蔭不知寧靜雲是如何與任天一結緣,雖然嫁過去只是妾式,但任天一至今未娶正妻,寧靜雲頗得寵愛,也是讓許多女子艷羨。

書中她們唯一一次交集就是霍瑎病逝的葬禮上,寧靜雲作為新嫁娘本應避諱這樣的場合,卻特意趕到葬禮。書中的小白花寧成蔭起初還十分感動,以為這無甚交集的堂姐是當真關心她,直到人後,這風光的堂姐處處譏諷,說她是克夫之人,即使是嫡出又有什麽用,克死了丈夫要守一輩子活寡,更是對她娘親出言不遜。

短短的一次交集,就能讓人如此厭惡,寧成蔭不禁咂舌。

起初聽到寧靜雲來拜訪的通傳,寧成蔭還有些疑惑,霍瑎這輩子活的好好的,她這堂姐無事不登三寶殿,是準備來做什麽。

好在她堂姐雖惡但蠢,兩人剛一見面,就透露了自己的意圖。

“聽聞妹妹嫁過來之後,勤王便久病不起,近日更是聽說已經無法見客了。”

寧成蔭楞了一瞬,這才想起來,霍瑎接的是皇上的秘密任務,對外說的確實是病情惡化不便見客。

寧靜雲沒有錯過寧成蔭發楞的神情,只是她錯認為這是觸及了寧成蔭的傷心事,心裏愈發得意,但面上還裝作關懷的樣子:“我家夫君,想必你也有所聽聞,因著受到皇上器重,平日裏實在太過繁忙,所以一直抽不出空來探望勤王。如今王爺身體又惡化了,連見客也不行,只能我替我相公過來看看妹妹的情況。”

寧成蔭確實不知道她這堂姐之後的命運,但是她知道一年後任天一就會在去拜祭的路上救下一名女子,從此陷入愛河,不顧左相的反對誓要娶女子為妻,最終失了左相的信任,而那女子正是左相的二子身邊的親信。

這些都與寧成蔭無關,她也不準備插手。不過麽,註定會失寵的寧靜雲,她不介意現在就給她個下馬威。

“沒聽聞過。”

“什麽?”寧靜雲沒有反應過來。

“你不是說想必我也有所聽聞,你相公受聖上器重,我說我沒聽聞過。”寧成蔭模仿著寧靜雲的語氣說話。

寧靜雲再蠢也感覺出了寧成蔭話裏的譏諷。只是嫁給了個病秧子,不知何時就要守活寡的女人憑什麽譏諷她。

寧靜雲上下掃視了一遍寧成蔭。

寧成蔭因著準備去考察下酒樓位置,身上還揣著不少銀子,所以並不想引人註目,穿著十分的樸素。一身鵝黃色的襦裙,腰間一條簡單玄青色緞帶束住,周身上下一件飾品也沒有佩戴。

寧靜雲誇張的抓住寧成蔭的手,“不經意”的露出自己的腕子,碧綠通透的翡翠鐲子襯的寧靜雲膚若凝脂,確實賞心悅目。

“妹妹,咱們都是自家人,你不用掩藏,有什麽苦都可以與姐姐說說,那些置氣話都是說給外人聽的,你又何必呢?”

寧成蔭皺著眉將自己的手抽了回來。

寧靜雲笑容頓住,很快又續上,繼續說道:“你說女子覓良婿,一是願白頭偕老,二是望舉案齊眉。勤王殿下身份尊貴,但是身子實在不好,姐姐來的路上就在想,如若他對妹妹好的話,那也是相當好的,只是看著妹妹的穿著打扮連我府上一個婢女都不如,姐姐真是十分心寒。”

嬌月一直傻乎乎的,寧靜雲話裏帶刺的她聽不出來,直到這會兒她才聽明白,這女子瞧著就一股狐媚子勁兒,半點也沒有她家王妃端莊大氣,說是王妃的姐姐已經叫她十分納悶,這會兒見她出言不遜,更是想直接出言反駁。

寧成蔭卻像是背後長了眼睛似的,往後伸手,制止了嬌月上前的動作。

寧成蔭扯出一抹微笑。霍瑎走了她是挺無聊的,不介意陪她堂姐說些場面話。

本來過日子就是如人飲水冷暖自知,她沒想著和誰攀比,做美食主播那麽久也習慣了不在乎外界的評判和眼光,所以她堂姐出言譏諷她,她都沒有動怒。只是,屢次說霍瑎就讓她十分不爽了。

本想應付完她堂姐就接著去做正事兒。現在寧成蔭改變主意了,她決定帶她堂姐去見見世面。

寧成蔭垂下眼睫低頭說道:“不瞞堂姐,妹妹這些日子確實過得辛苦,今日就還有許多事情要親自去做。”

寧靜雲一聽寧成蔭終於示弱,心裏樂開了花,嘴上虛偽道:“姐姐雖然在府上從沒親手做過事兒,但斷沒有親眼瞧著自家妹妹辛苦的道理,妹妹要去哪兒姐姐陪著就是。”

不陪著怎麽看她的笑話呢。

寧成蔭心裏冷笑,附身叮囑了嬌月一番,在嬌月疑惑的眼神中,堅定的讓嬌月照做。

嬌月料定她家王妃心裏定是有主意治治這囂張的寧小姐,所以即使心裏有疑惑,依舊沒有異議的照做了。

不一會兒,一頂紅頂矮轎停在兩人面前。

“堂姐,府上現在能用的轎子只這一頂了,還望堂姐莫要嫌棄。”

寧靜雲很久沒有坐過這麽矮的轎子了,從眼神到肢體語言都透露著嫌棄,只是自己剛剛誇下海口要陪寧成蔭,現在也不好打退堂鼓,只能磨磨唧唧的坐進轎子裏。

寧成蔭莞爾一笑緊隨其後。

“去皆有食酒樓。”

轎子緩緩前行,這轎子實在擁擠的很,寧靜雲全程一副快要被擠死的嫌棄的表情,寧成蔭配合著裝出一副羞愧的樣子。

“皆有食酒樓妹妹原來也知道嗎?這酒樓師傅據說都是師承前朝禦廚,包間的位置有錢都不一定能訂上,還必須是京城裏有頭有臉的人物。”擠得要死也不妨礙寧靜雲拐彎抹角炫耀。

寧成蔭配合的問道:“那堂姐一定去嘗過吧?不知味道如何?”

寧靜雲一深閨女子,自然是沒去吃過,只是她相公一日與同僚應酬去吃過一次,回府後對皆有食菜色讚不絕口,寧靜雲這才記住了皆有食的名字。

眼珠一轉,寧靜雲撒謊臉不紅氣不喘:“也沒吃過幾次,不過菜色確實不錯。”

“哦?那不知都有哪些菜色?”

寧靜雲猛地被寧成蔭這麽一問,差點無法自圓其說,只能打著哈哈:“每次吃的菜色都不同,那菜名又都取的考究,我哪記得,不過妹妹去酒樓要做什麽?”

寧成蔭是準備去巡查下酒樓,順便再咨詢下掌櫃的,選酒樓的地址需要註意些什麽,最好是掌櫃的能陪她一同前去。

只是,她現在還不準備告訴寧靜雲,只含糊的回應:“有些事與掌櫃的商量。”

“誒呀,妹妹莫不是想邀請酒樓的廚子去府裏吧,我跟你說,這廚子一般人可是請不動的,他們現在也接一些宴會的生意,只是那單子聽說都排到了明年。”

“堂姐知道的真多。”

寧靜雲得意,見寧成蔭興致缺缺又腦補了一出寧成蔭是因為知道自己請不到而沮喪的戲碼,想到馬上就要看到寧成蔭被當面拒絕,連轎子的擁擠都不太在乎了。

半個時辰之後,轎子穩穩的停在了皆有食門外。

“主子,皆有食到了。”

這邊寧成蔭自己掀開簾子躥下轎子,回過身發現寧靜雲還坐在轎子上,等著她的婢女掀開車簾,再跪下給她做踩凳,供她下馬車。

寧成蔭翻了個白眼,她剛穿越來的時候,第一次坐馬車也是這樣的情形,她一現代人實在受不了這種陋習,吩咐下人同她一個人出門的時候,不需如此,下人不聽寧成蔭就不下馬車,如此兩次下人見寧成蔭確實不會責怪他們無禮,才改過來跪下做踩腳凳的習慣。

寧靜雲可不知道這些,慢吞吞的下車之後,見寧成蔭是自己下的馬車更是鄙夷,只覺得連下人都瞧不起這徒有虛名的王妃。

兩人一齊站在皆有食的門前。

門前也擺放著一排桌椅,此刻也坐滿了等待排位的客人。每個客人面前亦都有小二忙活著伺候,還有免費提供的小食,不提食物,光論這服務也是京城獨一份了。

寧靜雲哪見過這樣的場景,驚訝的睜大了眼睛。

寧成蔭沒有等待寧靜雲,率先擡腳走進了皆有食。

寧靜雲趕忙小步跟上,嘴裏還不斷念叨:“外面都是在排隊的,你這樣插隊跑進來小心被掌櫃的瞧見,以後拒不接待。”

只是還沒念完,一身金線錦服身材富態的中年男人面色欣喜的跑到寧成蔭面前,鞠了一躬說道:“老板娘,您怎麽抽空來了。”

寧靜雲這回驚的連嘴都合不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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