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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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小湖發現陸遏對自己的態度發生了很大的轉變,之前也不是說冷淡,但好歹保持著距離,但不知道為什麽這個清晨之後,他變得很黏人。

好像一天到晚都沒有別的事情可以做了,時不時就出現在身邊。

然後就是大盤不給她送老鼠了,陸遏也把養鼠場給關了。

這是她知道的,她不知道的是,陸遏去見過那只到處偷偷摸摸吸感染者身上的魔氣的小魔雞了。

當時已經胖了一大圈的小魔雞正趴在一個肩膀被抓傷的感染者身上吸溜魔氣,尖尖的嘴一啄一啄,就好像啄木鳥抓蟲子一樣把蠕動的魔氣團抓出來,一口吃掉,男人的突然出現,讓它差點噎死。

它呆呆地看著男人,明明狐貍給它弄了障眼法,這人怎麽還能看到自己一樣?

陸遏笑了笑,透過隔離間的柵欄向它伸手:“過來。”

小魔雞猶豫了一下,慢吞吞地過去。

陸遏把它放在手心摸了摸腦袋瓜子,無奈地說:“好歹也是個魔物,怎麽就不懂怎麽修煉魔氣,只知道一個勁吃呢?”

修長的手指在雞腦袋上彈了一下,小魔雞一下子瞪大了眼睛,然後又緩緩合上眼皮,開始吸收突然湧入腦海的龐大信息。

這一時半會是沒法繼續幹活了,陸遏看了看隔離間裏臉色慘淡又充滿希冀——希冀著下一個痊愈的人會是自己的感染者。

把黑乎乎的小魔雞揣進口袋裏,陸遏又去找白小湖了。

“雷公樹?你怎麽知道我空間裏有這種樹?”白小湖聽了他的要求先是疑惑,然後懷疑地瞇起眼:“空間裏本來有一整片雷公樹的,現在只剩下一半不到了,是不是都是你在我不知道的時候挖走的?”

陸遏咳了一聲:“我以後慢慢補償給你,現在這個東西很重要。”

白小湖瞅了他好一會兒,雖然有些心疼不舍但還是答應幫他挖樹。

於是白首基地就多了一種會放電的漂亮樹木,還有一些奇奇怪怪的植物,作為基地首領,陸遏根本不需要向人解釋什麽,也不需要任何掩飾,反正一個命令下去,全基地全力搞種植就是了。

不久之後,抗感染套餐橫空出世,大賣特賣。

而與此同時,白小湖也開始無時無刻不收到來自世界各地的充滿感激的功德。

白首基地獲得了無上榮耀,一時間幸存者紛紛來投,在人多材料也不缺的情況下,基地迅速擴張,勢如破竹般地崛起,成為眾多基地中的執牛耳者,話語權極重。

兩個月後,白首基地發表了一個說明,預測變異蟲潮的出現,並且推出一種能夠克制蟲潮的腐蝕液。其他基地有的對此深信不疑,不僅大批購入這種腐蝕液,還按白首基地教的開始加固基地,修建各種設施,種植從白首基地買回去的奇花異草。而有的則覺得白首基地危言聳聽,完全不信。

幾個月後,變異蟲潮果然出現,所有有準備的基地除了最先手忙腳亂一陣,之後基本輕松應對,而沒有準備的基地則傷亡慘重,深恨沒有聽白首基地的。

變異蟲潮之後是全面的變異潮,世界仿佛回到原始野蠻森林的模樣,花草樹木一夜之間變得無比茂密,動物異變得強壯兇殘而怪異。

但白首基地內外卻種滿了本就是“異變種”的植物,無論是高大的樹木,還是嬌弱的小草,這些植物生長的地方,變異植物根本無法存活,變異動物也沒有生存空間,因此無論外界如何變化,白首基地及周邊地帶卻安然無恙。

而曾經買了白首基地的種子樹苗並努力種植的基地同樣沒事,這些基地宛如原始荒野中一個個幹凈清新的島嶼,不受外界困擾。

其中白首基地自然是最大的島嶼,隨著一次次決策的正確,所有人都意識到了跟著白首基地才有飯吃,許多大小基地不遠千裏遷徙來加入白首基地,這個基地越來越大,先是吞並了江城基地,接著整個江城也容納不下它了,開始朝周邊慢慢擴張,在末世第三年發展到占據了整個省份,共計上億人口。

盛夏光陰正好,白小湖坐在溪灘邊,晶瑩的溪水自石縫間流過,閃現晶晶瑩瑩的一片,如今以江城為中心的這片土地上,生態恢覆,像這些水源也都變得幹凈清澈。

她的身邊臥著一條九尾白狐,懶懶甩動九條尾巴,一旁的石頭上站著一只黑色的小雞,這家夥也不知道怎麽開了竅,本來都吃魔氣吃得胖了一圈,後來突然瘦身成功,還變得很厲害,整個白首基地如今變得山清水秀空氣好,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它把汙濁的魔氣全都給吸收為己用了。

一只背上有著淡灰色虎斑紋的大貓趴在溪邊,一只爪子一下下撥弄著水,時不時就摸上來一條魚,哢嚓哢嚓吃得歡。

這魚可是空間裏的靈魚的後代,滋味也十分不錯。

在這條溪流後面的小樹林裏,是白小湖的小屋,作為一只狐貍,比起擁擠人多的住宅區,她還是更喜歡住在山林裏的感覺,所以條件一允許後,就給自己弄了一個小樹林,把空間裏的木屋給搬了出來。

忽然,九尾狐擡了擡眼睛,接著白小湖也感受到了什麽,轉頭看去,笑了起來:“陸遏。”

陸遏對她笑道:“尾巴,還要嗎?”

白小湖怔了怔,笑容一點點消失:“你……準備好了?”

起初陸遏說他還沒準備好,所以不能把尾巴給她,現在既然說這種話,想來是準備好了,但她忽然猶豫起來。

她沒了尾巴很難過,但這也不是她取走別人的尾巴的理由。

“要不,算了吧?”

陸遏微微挑眉:“真的。”

“額,要不你尾巴分我一條,一條就夠了。”白小湖伸出一根食指,“這兩年我用我從前的尾巴,還有我的發帶,練了一條特別漂亮的假尾巴,我拿那個跟你換。”

陸遏笑了笑,自然地拉住她的手:“來吧。”

白小湖任由他拉著走,趴在巖石山上的大狐貍不爽地用尾巴拍拍地面,站起來跟了上去。

白首基地的人足足有九天九夜沒見到他們的首領,也幸好現在整個基地體系十分完善,首領就算消失九十天都能夠良好運行下去,不然肯定要亂套了。

九天之後,小樹林裏出現一只體態嬌小嬌憨,渾身皮毛雪亮的小狐貍,小狐貍有著九條大尾巴,每一條都毛茸茸圓滾滾,和狐貍身材略略有些不搭,但還是很漂亮的。

白小湖在林中奔跑蹦跳,竄上樹又跳下來,不斷適應著自己的新尾巴,真是快活極了。

雖然這貓尾巴和她的狐貍身體還不是很相配,但這尾巴長到了她身上,以後慢慢就會越長越想狐貍尾巴的。

她忽然停下來,轉頭,口吐人言:“陸遏,你也變成原形給我看看啊。”

男人雙手環胸倚在一棵樹上,嘴角含笑看著她在林間撒歡,突然被點名,他僵了下:“我就算了。”

白小湖踩著草坪慢慢走回去,仰著腦袋看著他:“你是不是沒把尾巴接好?”

本來她就想用自己煉制的假尾巴換他一條真尾巴,沒想到他一出手就把他的九條貓尾巴都擺在她面前了,一條一條都已經是脫落狀態,她也只能給自己安上。

然後她把假尾巴給了陸遏,也不知道他接好了沒有。

陸遏咳了一聲:“我接上了,用得還不太熟練,以後給你看。”

小狐貍狐疑地看著他。

陸遏把她從地上抱起來:“你每根尾巴都活動自如了嗎?給我看看。”

這轉移話題的手段也太粗糙了,但白小湖也沒拆穿他,舒服地窩在他懷裏,動起了尾巴。

當天晚上,白小湖忽然醒了過來,走出小屋,看著天上的月亮,忽然笑了笑,一陣屬於九尾天狐的其實從她身體裏無聲無息地爆發出來,四周一切水紋般一陣波動,天上的月亮也似乎抖動了一下,接著一切了無痕跡,似乎什麽都沒發生過。

但白小湖知道一切都發生了改變,如今這方世界的主人是她了,這個籠子,從今往後歸她管了。

一輪“紅日”而已,到底只是衰敗狀態下的靈寶,又怎麽能夠強得過一只恢覆過來了的真正的九尾天狐。

事實上在恢覆實力的剎那,她就完全看穿了這是“紅日”形成的世界,但不知道為什麽,她和紅日的器靈結契了。

除此之外,她此前所擁有的,來自這個世界的人們的感激和喜愛,令她與這個世界完美融合,此刻才能無比順利地接管這個世界。

一股股記憶湧入腦海,她默默地站立著,接收了來自於前世的記憶,許久才睜開眼,表情覆雜難言,原來是這樣,她和陸遏,還一起做過那麽多事,他甚至曾經要為了她放棄一切,乃至於性命。

身後傳來輕微的腳步聲,她轉身,對上一雙赤紅的眸子,她頓時笑了起來,蹲下去:“爸爸。”

紅眼的九尾狐看著她,抖了抖身後的尾巴,那張邪魅狂狷的臉上表情有些悻悻,吐露成熟男子的渾厚聲音:“你都知道了。”

“之前不知道,現在也該知道了,這個軀體裏有著你的一抹靈識吧,你是怎麽過來的?”

“上界的戰役告一段落,我分出靈識下界來找你,卻沒在白首山發現你,正好這紅日險些碎裂,從中洩露你的氣息,被我察覺。”紅眼狐貍解釋道。

白小湖立即道:“媽媽和哥哥們還好嗎?”

“他們都好,知道你也好,他們就放心了。”

白小湖一怔:“你要走了?”

“我這抹靈識能夠支持這麽久已經到極限了,你如今成了這紅日的主人,但還不能輕易出去,你是度過天劫的,如今尾巴也有了,等你出去,天道就會帶你去上界,所以你得徹底恢覆,做好準備。”長著一張哈士奇臉的狐貍斜了斜它的紅眼睛,不情不願地承認,“那個小子還不錯,雖然現在失了尾巴,但他的尾巴本就是後天練出來的,失了的後果不算嚴重,你能給他一次,就能給他第二次,如果想帶著他一起走,至少讓他能夠渡劫。當然了,不帶他一起就簡單了。”

白小湖立即說:“當然要帶他一起,爸爸,他很好,他是除了你們之外對我最好的人,我不想和他分開。”

紅眼狐貍哼了一聲,不爽地轉開頭。

白小湖笑道:“爸爸你也這麽覺得吧,不然你怎麽會選擇喚醒他的記憶,還不是覺得他會對我好,幫助我,不會做任何不利於我的事。”

“那是因為他自己有恢覆記憶的征兆,容易喚醒,像你這個傻閨女,明明察覺到那麽多的不對勁,還只知道自己一個傻樂,喚醒你的話,怕是還沒成功,我這抹靈識就耗盡了!”

白小湖不服氣地嘟了嘟嘴,然後笑著抱住了狐貍脖子:“爸爸,我會盡快去找你們的。”她微微紅了眼眶,但也沒像從前那樣,想到家人就會哭得很傷心。

在這個世界也算是死過一次,她已經變得成熟了幾分。

紅眼狐貍嘆了口氣,也用尾巴不舍地摸了摸閨女腦袋。

他這閨女,自小就天真嬌氣,但到頭來吃苦最多的也是她。

樹林的另一邊,一只漂亮的大白貓別別扭扭地走著路,身後拖著一條非常漂亮,但也因為過於蓬松龐大而顯得有些奇怪的尾巴,甚至想要甩一甩這條尾巴,都有些困難。

忽然白貓察覺到了什麽,搖身一變成為一個身材高大修長的男人,擦了擦額上的汗,迅速朝一個方向走去。

小屋前,白小湖懷裏抱著一只毛茸茸的公仔,安靜悵然地坐著,陸遏放輕腳步,看到她懷裏再無一絲靈性,也不再能動彈的公仔,默了一下,輕聲問:“前輩走了?”

白小湖點了點頭:“陸遏,我又要有好久好久不能見到爸爸他們了。”

陸遏遲疑了一下,摸了摸她的頭:“那一天終會到來的。”

他想轉移一下她的註意力,坐在她身邊問:“對了,你為什麽叫的是爸爸?”

“啊,這個啊,我大哥叫的是父親母親,我二哥叫的是阿爹阿娘,輪到我會說話了,就覺得也得來個不一樣的稱呼吧,聽了一些凡人的叫法,就叫了爸爸媽媽。”白小湖果然興致一下子就高起來,和陸遏說起了自己過往的趣事。

兩人就著幾百年前的事情一直說一直說,忽然白小湖問:“當初你為什麽要殺赤烏族的族長?”

她盯著男人的雙眼,男人垂了垂鴉羽般的長睫:“我想幫你,這種事情你們九尾狐族不能做,只會激化矛盾,我卻能做。”

白小湖湊過去,距離他只有幾厘米的距離:“那你又怎麽會做得那麽及時,剛好兩邊鬧得不可開交,你就殺人了?你——一直關註著我?”

陸遏看了她一眼,又轉開目光,過了一會兒才靜靜訴說:“我當時九尾修煉成熟,想找你,讓你看看,聽說你們要和赤烏族聯姻……”

她是個閑不住的性子,助他修出九尾之後呆了沒多久,就跑去別的地方玩了,他沈著氣修煉了數年,終於將九尾修煉大成,迫不及待地出了洞府,去她說過的白首山找她,誰知道就聽說她要聯姻赤烏族少族長。

那時的心情……不說也罷。

白小湖看懂了,她心裏微微有些泛疼,輕聲問:“那你為什麽不阻止?”

陸遏:“我只是一只流浪貓。”

哪怕練出九尾,在兩個站在精怪的金字塔頂端,猶如龐然大物一般的尊貴族群面前,又算得了什麽?又有什麽資格去阻止?

白小湖心裏更疼了,密密鈍鈍的,她忽然笑了,挽住他的手:“好吧,流浪貓,你看如今紅日歸我所有,不會再溯回,時間的河流會一直向前流淌,你說這個世界會變成什麽樣子?你就陪我到處流浪,閱盡世間風景吧!”

陸遏轉頭凝視著她,月光下微微笑起:“好。”

完結大吉!不知道說什麽,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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