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醉是種難以言喻的痛。

郁莫從睡夢中醒來，只覺頭痛欲裂，整個太陽穴突突的跳動，像要炸開一樣。

迷迷糊糊中，有雙手按住了他的頭，輕柔的按摩著他的太陽穴，讓疼痛有所緩解。

郁莫舒服的悶哼兩聲，緩緩睜開眼睛。

“醒了？”程飛聖坐在床邊，低著頭，憔悴的臉上帶著郁莫看不懂的覆雜。

郁莫忽然渾身僵住，默默把頭縮回了被窩裏，假裝自己還沒睡醒。

程飛聖突然伸手撐在他耳畔，似笑非笑道:“你是不是該解釋一下你昨晚說的話？”

並沒有斷片的郁莫秒慫，掀開被子把自己塞了進去，悶聲道:“我不是故意騙你的。”

“你給我出來，好好說話！”

“不要！”

郁莫死命拽著被子就是不出來。

程飛聖氣的雙目噴火，忽然一用力掀開了被子，整個人鉆了進去，壓在郁莫身上。

“我靠！”郁莫差點被壓吐血，掙紮著大叫道:“我真的不是故意要騙你的！”

程飛聖氣道:“那你幹嘛不早說！非得看我像個傻子似得在你面前，幹那麽多蠢事！你心裏是不是很得意！很開心啊！”

“我、我沒有！”郁莫被他吼的面紅耳赤，又急又心虛，嘴笨的不知道怎麽解釋。

“你、你說過你不生氣的！”

“我他媽……”

程飛聖語塞，氣悶的瞪著理直氣壯的郁莫，終究還是沒了脾氣，長嘆一聲坐起來。

郁莫見他不吭聲，心虛的抱著被子湊過去，戳了戳他腰間的軟肉說:“對不起。”

程飛聖別過身不理他，郁莫又戳了戳他，小聲說:“我真的不是故意騙你的。”

程飛聖又往旁邊挪了挪，郁莫便也跟上去繼續戳他，解釋道:“原本我想假裝不知道的，可是你跑來找我當你的僚機，那時候我就想坦白的，可是又怕你尷尬，我也尷尬，然後就稀裏糊塗就……就隱瞞到現在了，對不起。”

程飛聖終於扭過頭，問道:“那你為什麽要答應當我僚機？又為什麽要答應我的邀約，還願意假裝做我情緣？你到底什麽意思？”

程飛聖皺著眉，眼神是前所未有的淩厲，可郁莫卻分明看到了他眼底深處的脆弱。

郁莫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麽，可是話還沒出口，自己就憋了個大紅臉，忍不住伸手把程飛聖的臉推過去，“你、你別看我。”

“憑什麽不讓我看你？”程飛聖氣道。

“我有話跟你說！你看著我我說不出來！”

程飛聖被他吼的心中一跳，似乎預感到了什麽，耳後根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躥紅，老老實實的背對著郁莫，緊張的等待著。

郁莫望著他的背影，心臟砰砰直跳，手心出汗，身體也因為過於緊張而顫抖起來。

他深深的吸了口氣，給自己做足了心裏建設後，他終於鼓足勇氣對程飛聖表明心跡。

“我答應做你僚機，是因為我不想拒絕你，我答應你的邀約，是因為我不想拒絕你，我答應你假扮情緣，是因為我不想拒絕你。”

“我從來沒有喜歡過人，也不知道喜歡是什麽感覺，但我唯一明白的是，我不想拒絕你，不想看到你失望的樣子，不想讓你離開我。”

“程飛聖，我好像……喜歡上你了。”

郁莫顫抖著說完這段話後，終於忍不住內心的羞恥，一把將被子蒙到了頭上。

他忐忑的等待著程飛聖的回應，可等了半天他都沒聽到什麽聲音，心中一涼，慢慢扒下被子，不安的朝程飛聖看去。

沒想到他剛剛擡頭，程飛聖就湊了過來。

“啊啊啊啊你咬我幹嘛！”

郁莫吃痛的推開程飛聖，捂著脖子目瞪口呆的望著他，氣的臉都紅了。

程飛聖舔了舔唇，喃喃道:“不疼？”

“你他媽咬的是我！我疼！”

郁莫氣的抓起枕頭就往他頭上砸。

程飛聖沒躲，被砸了個懵逼，然後抓起自己的胳膊，惡狠狠的咬了一口。

“嘶……”程飛聖下口過猛，竟然硬生生把皮給咬破了，劇烈的疼痛襲來，他卻直楞楞的看著胳膊上的傷口，半天回不過神來。

是疼的……所以……我不是做夢？

郁莫被他的舉動嚇了一跳，又看他傻在了原地，不由擔心的伸出手，“餵，你沒事吧？”

程飛聖回過神來，忽然發了瘋般朝郁莫撲了過來，把他整個抱在懷裏蹭啊蹭。

“莫莫莫莫莫莫我不是在做夢啊啊啊啊好開心啊莫莫喜歡我啊啊啊啊！”

郁莫掙紮了半天沒掙脫，索性放棄了掙紮，老老實實的充當他的抱枕，等他冷靜。

程飛聖激動的心臟都快要跳出來了，他緊緊的抱著郁莫，聞著他身上還帶著幾分果酒氣息的味道，竟然紅了眼眶。

見程飛聖安靜了下來，郁莫便伸手拍了拍他的頭說:“冷靜下來了嗎？”

程飛聖擡起頭，傻笑道:“所以莫莫你喜歡我，你願意做我的男朋友對不對？”

兩情相悅的話，差不多是這個意思。

郁莫臉色微紅，輕輕的“嗯”了一聲。

“嗷！”

程飛聖激動的跳起來，然後成功的懟到了床頭上，撞得眼淚都要出來了。

“你小心點啊！”郁莫又好氣又好笑，捧著他的頭，輕柔的揉著他撞到的地方。

程飛聖卻不覺得疼，全程傻乎乎的盯著郁莫笑，說:“我們是戀人了耶。”

郁莫臉紅，“嗯。”

程飛聖:“我要發朋友圈！”

郁莫:“……隨你。”

程飛聖:“我要告訴所有親友！我終於把你追到手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郁莫:“……”憨批師父！你清醒一點啊！

此時正好是早晨九點多鐘。

徐景柯和韓清歌等人剛好看完日出回來，且聽風吟、青峰覆白霜，以及江樓、又又四人也終於姍姍來遲，在大廳裏與眾人閑聊。

程飛聖春風滿面的摟著郁莫來到大廳裏，登時就收到了所有人的矚目。

徐景柯表情微妙的道:“你倆昨晚……”

“一切都好！”程飛聖比了個只有他倆才看得懂的手勢，然後把郁莫推到了且聽風吟面前說:“師父，師娘！還有各位親友們，正式介紹一下，這位是我的男朋友，他叫郁莫，同時也是劍網三游戲裏的歐神大佬，李狗蛋！”

一石激起千層浪，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的望著他們。

郁莫沒想到程飛聖會這麽直白的曝光他的身份，不由紅了臉，有些尷尬的微笑。

“等會兒？你是蛋總？”林東方捧著自己差點掉地的下巴，不可思議的道:“不是狗幫，蛋總跟你情緣不是兩個人嗎？”

郁莫張了張嘴，正準備解釋時，程飛聖卻安撫的摟住了他的肩膀，不以為然道:“那個是我的小號，拿來開個玩笑的，不當真。”

眾人:“……”行叭，你說了算。

在場的人沒有去深究這件事，從他們看到程飛聖和郁莫對視時的眼神就能夠明白，無論李二狗的存在是真是假，這倆人都是一對的。

而坦白了真相的郁莫，也終於能夠坦然的去面對這些在游戲裏熟悉的親友了。

——

短暫的面基活動很快便結束了。

所有人都玩的很開心，臨走之前眾人還拍了張合照，約定明年有機會再聚一次。

除了……流水曲觴。

在機場分別時，沈默了兩天的流水終於還是沒有忍住，走到了程飛聖和郁莫的面前。

程飛聖一看到她就頭疼不已，剛想開口，流水曲觴就說:“郁莫，能借一步說話嗎？”

聽到她不是找的自己，而是找郁莫，程飛聖瞬間開啟護犢子模式，擋在郁莫身前說:“他跟你沒什麽好說的。”

流水曲觴露出了受傷的表情，說:“我只是想和李狗蛋，說幾句話而已。”

郁莫似乎明白了什麽，安撫的拍了拍程飛聖的手，便和流水曲觴走到一旁。

他問道:“你想跟我說什麽？”

流水曲觴問他，“你當初勸我放棄，是因為自己喜歡上了阿剩嗎？”

郁莫搖了搖頭，“和這個沒關系，我只是覺得女孩子在感情上太偏執，很容易會吃虧。”

流水曲觴垂眸自嘲道:“從小到大，只要是我想得到的男人，我總會得到。”

郁莫笑道:“你得到了，然後呢？”

流水曲觴怔住了，默然無語。

郁莫輕聲道:“感情不是物品，男人也不是你的獵物，你想得到，你得到了，然後呢？覺得他不好便棄之如履，再去找尋下一個？”

“不行的，沒有人是百分百符合你所有的要求的，你這樣換了又換，不止傷害了別人，也在傷害你自己不是嗎？”

“你捫心自問，你真的喜歡阿剩，而不是因為得不到他而不甘心嗎？真正的喜歡，不是你這樣固執己見的追尋，對他的煩惱、痛苦、厭惡視而不見，真正的喜歡其實很簡單的，只要看到他開心快樂，你就會心滿意足了。”

郁莫和流水曲觴短暫的說了幾句話，說完之後，流水便低著頭，一聲不吭。

郁莫不知道她想通了沒有，還是在放棄與追尋中繼續掙紮，但不管最終結果如何，他現在是程飛聖的男友，這個人，只能屬於他。

郁莫想了想，擡手拍了拍流水曲觴的頭，說:“阿聖其實也沒那麽好，你看他那麽蠢，那麽傻，你把放在他身上的視線收回來，去看看其他人，也許會有比他更好的人存在啊！”

流水曲觴擡起頭，呆呆的望著郁莫，眼眶微紅，眼神是從未有過的清澈。

郁莫心想，這會兒看著才順眼嘛。

郁莫笑了笑，不再多言，轉身回到了程飛聖的身邊，程飛聖立馬摟住他的腰，不滿的說:“你跟她說什麽要說那麽久，最後你竟然還拍她的頭！你都沒拍過我的頭！”

“……”郁莫嘴角微抽，無奈的擡手拍了拍程飛聖的大腦袋，“這樣行了吧？”

程飛聖心裏偷笑，但想了想又覺得不能這麽輕易放過他就說:“晚上我想跟你一起睡。”

郁莫:“……做夢吧，夢裏一切都有。”

程飛聖:“我不管我不管我就要跟你睡！”

郁莫忍了又忍，還是沒忍住踹了他一腳。

——

郁莫的生活又恢覆了平靜。

他還是每天忙碌於劍網三的金團建設之中，而程飛聖則白天忙於實習，晚上抱著筆記本電腦到郁莫的房間裏和他一起打本。

生活似乎和從前那樣，平淡無波，卻因為程飛聖的闖入而多了幾分歡樂和甜蜜。

這天下午，正在拿畢業霸刀號刷試煉之地的郁莫被江樓拉到了YY會議頻道裏面。

化仙說:“我搞了幾個書涵老板號，都是三萬九的大號，咱們今晚可以直接開波狼神。”

“可以。”江樓伸了個懶腰，“這樣吧，咱們可以拉個專門打書涵的群，沒號不要緊，只要會打這個本就行。”

郁莫說:“我們五個算固定人員，其他五個的話，晚上阿聖可以上，我妹妹也可以。”

隱月立刻建群拉人，“那就是七個，剩下三個的話，從禿頭幫裏扒拉幾個來就行了。”

化仙說:“可以加上柯總，他會奶花，而且玉麟雪來了，他肯定也會來的。”

郁莫一楞，疑惑道:“什麽意思？”

“咦？你不知道嗎？”隱月驚訝道:“柯總自從知道了韓清歌就是玉麟雪後，現在整天都圍著你妹妹轉，要她做他的女朋友。”

江樓強調道:“是女朋友，不是情緣哦。”

郁莫:“……”控制不住內心的怒火。

郁莫深深的吸了口氣，微笑道:“你們先玩，我去打個電話。”然後立馬閉麥。

“哦豁～柯總涼了啊！”隱月有些心虛的說:“我不知道蛋總竟然還不知道這件事。”

江樓嘲笑道:“你個憨批，難道你沒發現每次咱們打本，只要蛋總在，柯總就沈默寡言，絕不上麥，但如果蛋總不在，他立馬把玉麟雪拉小房間裏各種撩騷嗎？”

隱月點了根煙，深沈的說:“沒關系，感情嘛，總要經歷點波折才算完美不是嗎？”

郁莫忍著怒火，一個電話扔給了韓清歌。

韓清歌似乎正在玩手機，秒接電話調笑道:“喲哥，今天怎麽有空主動給我打電話啊？”

郁莫冷聲道:“你跟徐景柯什麽情況？”

“什、什麽情況？”韓清歌懵了。

郁莫說:“隱月說了，徐景柯在追你。”

韓清歌支吾道:“是……又怎麽樣？”

郁莫想起了端午節那幾天，韓清歌和徐景柯幾乎形影不離，那時候他沒在意，現在想想，莫非那個時候，這兩人就已經有貓膩了？

想到這裏，郁莫頓時緊張起來，“你們倆現在到什麽進度了？他跟你告白了？”

韓清歌悶悶道:“還沒有。”

郁莫瞇起眼睛，“你好像很失落？”

“有……點吧。”韓清歌低聲道:“他算是個富二代吧，每天都找我聊天，我能感覺得到他喜歡我，但是我不知道他是不是認真的。”

郁莫微怔，不知想到了什麽，說:“那麽你喜歡他，想和他在一起嗎？”

韓清歌沈默了一下，說:“他是富二代。”

“你也是啊。”郁莫說:“我依稀記得姑姑炒房炒了不少錢，每個月你的零花錢都有好幾萬，你還不算是富二代嗎？”

“不是這個。”韓清歌解釋道:“他……很優秀，而優秀的人向來都引人矚目，我沒有信心能一直吸引他走下去，我害怕在一起後我們會爭吵，會鬧矛盾，會冷戰，甚至出軌分手。”

郁莫怔了怔，不知想到了什麽，說:“所有的感情都會出現矛盾，這其中是需要倆人共同去磨合的，有句話說，疑人不用，用人不疑，如果你現在就開始疑心柯總會出軌，那麽我建議你，最好不要和他在一起。”

韓清歌嘆道:“道理我都懂，但是我就是無法控制我自己。”

無法控制自己……這大概就像郁莫無法控制對程飛聖的喜歡一樣吧？

郁莫想了想，說:“過兩天我要去看徐叔，到時候你跟我一起去吧。”

韓清歌微怔，“好。”

郁莫掛了電話後，想到徐景柯這小子竟然瞞著他追求他的寶貝妹妹，還讓她心神不定，胸腔裏就有股怒火蹭蹭蹭的往上漲。

然後，他發了條信息給程飛聖。

【阿莫:教我天策PK。】

【阿莫:我要打死徐景柯這個混蛋！】

【程飛聖:好的寶貝！】

作者有話要說： 終於又回歸到了游戲裏了！

讓歐皇的歐氣再來的更猛烈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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