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章 因為愛情

關燈
猛然間提到了小丁姑娘,我這才發覺,已經很久沒有她的消息了。如你所知,她一直是我暗戀的姑娘,我雖和她認識,卻只是點頭之交,始終沒有更進一步的發展。可是我一直不曾忘記她,而且在很多場合時常提起她。

大師給我介紹一個姑娘,我自然不會當面拒絕,我就與那個姑娘約會,約會的過程中,我總是不自由主地拿這個姑娘與小丁姑娘相比較。相貌我倒是不太在乎,我在乎的是她的氣質和談吐,以及最重要的一點,就是她走路的樣子。我說過,我非常迷戀小丁姑娘走路的樣子,青澀中透著性感,熱鬧裏顯出孤單,令我心生憐惜,欲罷不能。

通常的情況是,我坐在流水線的後面,看著小丁姑娘像個天使一樣從我身邊經過,我會目不轉睛地盯住她,一直盯到盯不到為止。還有一種情況是,我跟蹤小丁姑娘,跟蹤又分兩種,一種是隱秘的,就是悄悄地跟在她身後,註視她,目光一刻也不離開,但不能讓她知道;另一種是開放的,見到小丁姑娘過來了,我立馬放下手中的活計,不管這活計多麽重要,我也要放下,然後大搖大擺緊跟其後,甚至貼身而行。當然,後一種行為在外人看來無疑特別猥瑣,甚至稱得上下三爛,在電視裏就是犯罪嫌疑人“跟蹤狂”的形象。但我不在乎。

小丁姑娘走路的時候很少看人,一般眼睛只望著前方,腦袋向左呈傾斜狀,與脖子構成80度角,面容冰冷,兩條胳膊前後擺動,是個冷美人。不過若有熟人跟她打招呼問好,她的笑容會立刻綻放在臉上,這個時候她的雙眼瞇成了縫,臉袋上適時出現兩個甜甜的酒窩。等熟人走過去了,她又是一副冷若冰霜的表情。

我和某個姑娘約會,基本上以失敗告終。我說過,我會拿她們跟小丁姑娘對比,不幸的是,她們都不及小丁姑娘的萬一。大師常以一種恨鐵不成鋼的眼神打量我,怨怪我眼光太高。我就向他講了小丁姑娘,我的語言裏,能夠聽出,全是溢美之詞。大師以為我誇大其辭,說眼見為實,要我安排他與小丁姑娘見上一面。

我很為難,一方面我從來沒有約過小丁姑娘;另一方面,我怕大師看到了小丁姑娘之後,色心大起,也喜歡上她。

關於我曾偷窺小丁姑娘一事,還有需要特別補充的地方。在上班期間,我是無心上班的,每天往流水線後面一坐,專等著小丁姑娘的路過。一般一天下來,她路過的次數都不一樣,有時候是七次,有時候五次,但至少要有四次。

一次是上班,她要走過我們D線,去她自己所在的H線,這是必須的。一次是下班,她由H線走過我們D線,下班吃飯。吃罷了午餐,還要繼續上班下班,這又得過兩次D線。當然,僅僅四次我是不滿足的,而且四次裏,我也不能保證每次都能看到她。比如當她路過的時候,我恰巧不在,忙別的事情去了。因為我在明,她在暗,我就很容易找得到她,而她從來不會註意到我。

有很多時候,我看不到她,心裏就特別失落,老想見見她,雖然說不上什麽話,但見一面看一眼總是好的,緩解一下相思之苦。嚴格地說,是單相思之苦。我就會向老大請個假編個內急上廁所的理由,偷偷留到H線後面,找一個不易被察覺到的位置,做賊似地向她瞄幾眼。也曾大模大樣地從她身邊走過,假裝目不斜視,不敢引起她的懷疑。

這些,也都是過去的事情了。現在,我已經沒必要那樣做了。我請了兩個月長假來打理我的事業,生意好了,我就不再回福士康上班了,生意不好,到時候再死皮賴臉回去討口飯吃,不知那時的主管們還認不認領我。

這麽久不上班了,跟廠裏的同事們也很少往來,自己做了小老板,對於所謂的前程,似乎有了點奔頭。但是最令我割舍不下的,還是小丁姑娘。小丁姑娘是我真心愛上的第一個女生,也將是最後一個。因為自從愛上小丁姑娘那一刻起,我的心一直追隨著她,在我的心中,她是那麽地純真、優雅、高貴和聖潔,她就是我的女神。因此,我發誓,今後我不會再愛上別的女生了,今生若得不到她的愛,我寧願孤獨地死去。

可是現在,小丁姑娘已經有了心上人,那個可惡的眼鏡男,每逢看到他們一塊,我就心如刀割,恨不得拿把刀閹了眼鏡男。我當然不會去真閹,我深知法律的威力,況且以我之聰明,才不會做出那麽蠢的事。我所悲哀的是,面對殘酷的現實,我竟然毫無招架之力,我不知道該做些什麽才能撫平我內心的傷痛。

後來我知道了,我要成名,我要成功,我要成為有錢人。但是有錢就能喚回小丁姑娘嗎?我很茫然。小丁姑娘應該不是一個功利的女生。否則我也不會那麽一往情深地迷戀她。

我給春哥去了電話,讓他幫我留意一下小丁姑娘。小丁姑娘平時在哪兒吃飯,主要是喜不喜歡吃拉面。結果得到的回答令我大失所望,春哥告訴我,小丁姑娘一般都在廠裏吃,偶爾出來了通常會選擇湘菜館,因為她是湖南人,當然要吃家鄉菜。而且有一點令我感到十分郁悶,小丁姑娘愛吃辣,不是“拉”,是“辣”,雖然眾所周知湖南姑娘被稱為“辣妹子”,愛吃辣是必然的,但是我不能接受。

我打小不吃辣,我家從不種辣椒。我外婆愛吃,舅舅愛吃,舅媽愛吃,甚至我的幾個老表們都愛吃,唯我一人不愛吃。不僅不愛,而且討厭。我來到深圳後,跟同事們一起吃飯,見我不能吃辣,他們都嘲笑我不是男人。這種情況發生過無數次,在家鄉的時候,也經常有人這樣說我,陳宮就是一個。

我做人也是有原則的,最不能忍受別人罵我不是男人。基本上在別人說我不是男人的時候,我會做出兩種反應:

一,他們人多,我弄不過,我會用一種幽默的方式化解這種尷尬,比方說,我笑著脫下自己的上衣,露出自己的肱二頭肌,以此證明我是真正的男人。大家一轟笑,此事就算過去。不脫上衣的話,還可以顧左右而言他,把話題轉移開去,以此消除沖突。

二,某一個人說了我,比方說陳宮,他說我不是男人,我會毫不猶豫地撲上去,和他較量一番。這是針對朋友的,如果陌生人這樣罵了我,而對方又是一個人的時候,我會氣得怒發沖冠,然後抄起板凳一路將他追出老遠。

因為不吃辣椒而常被別人說成不是男人,我十分郁悶,直到今天,我還不能理解,吃不吃辣椒和是不是男人有什麽鳥關系?誰能告訴我,我請誰吃拉面。

如前所述,小丁姑娘不愛吃拉面,我的理解是,因為她是南方人。南方人吃飯,北方人吃面嘛。以前我在廠裏,經常看到,到餐廳就餐的員工都分作了兩撥,一撥人圍著米飯轉,一撥在面食區排起了長隊。顯而易見,一撥是南方人,一撥是北方人。當然不排除愛吃面的南方人,和愛吃米的北方人。

小丁姑娘是不愛吃面,可我聽春哥說,小丁姑娘身邊的那個眼鏡男是個東北人,比較喜歡吃拉面。我的心頭一陣竊喜,看來天無絕人之路,我對春哥說,那眼鏡男你熟嗎,可以把他約出來吃頓飯嗎?

“你忘了,”春哥說,“我也是工程部的,我和他一個部門。”

“想辦法和他接觸一下。”我神秘一笑。

“嘿嘿,早就神交已久了。”

“我想跟他做個朋友,你給牽牽線。成嗎?”

“你們可是情敵呀。”

“國難當頭,”我面色沈重,“最重要的是大家團結一至,兒女情長算什麽,雪災一日不悄除,臺灣一天不收回,我就一天比一天難過。”

“得了吧你,這事交給我了。”

春哥辦事效率高,約莫過了一周時間,他真把那個眼鏡男給約了出來,約到了我的“心連心拉面館”。那天食客較少,我讓大師也給我拉了一份,我們三人邊吃邊聊。其實我哪有心思吃面,我的心思全放在了眼鏡男身上。

第一次如此近距離地觀察眼鏡男,老實說,這廝長得不咋地,頭發是稀松的短發,不夠黑,也不夠黃,屬於半黑半黃,亦黑亦黃,很魔幻的風格。額頭較寬,眼睛不大,鼻子很挺,牙齒……不是特別白。

此君最明顯的一個優點就是個頭高,比我和春哥都高出很多,估計有一米八左右。我看到他和小丁姑娘走在一起,他要比小丁姑娘高出一個頭來。

原來小丁姑娘看上他的身高了啊。臥槽。

我總結一下,眼鏡男其實是一個各方面都很湊合的男人。除了學歷和身高,他沒有任何資本能夠與我相抗衡。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