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的路上，很安靜。

葉展眉的表情，也一直很平靜，她看著窗外倒退的景色，良久，疲憊的瞇了瞇眼睛。

昨晚發生的事情，像是上個世紀一般。

言止說，她應該答應南瑾的。

他怎麽可以……

“在想什麽？”身側，南瑾突然作聲，打破沈默。

葉展眉頓了頓，轉過頭去，看著南瑾：“我想殺了他！”她說的格外嚴肅。

南瑾攥著方向盤的手一緊：“言止？”

“……”

“我可以給你提供兇器。”南瑾的語氣變為輕描淡寫。

“……我開玩笑的。”葉展眉笑了笑，“我怎麽舍得殺了他呢……”

說著，她伸手，掩住自己的眼睛，靠在椅背上，手心，沾染了一片濕潤。

她舍不得對他如何，所以，只能選擇傷害自己。

“吱——”的一聲，車輛緩緩停下。

葉展眉打開車門。

“葉展眉。”身後，南瑾的聲音緊繃。

“……”葉展眉停下了下車的動作。

“也許，從一開始，那家4S店前，你撞了我的車時，便已經錯了。”南瑾看著前方，手始終緊攥著方向盤。

葉展眉一怔，那個時候……和南瑾初次相遇，也許……真的錯了吧……南瑾，本該是個萬花叢中過的花花公子，而如今……

“怎麽？愧疚了嗎？”南瑾的表情驀然像變了一個人，他偏頭，對她眨了眨眼睛。

葉展眉：“……”最終，她直接下車，重重關上車門，“南先生，好走不送！”

“哼——”南瑾冷哼一聲，直接發動了車子，車身轟鳴的瞬間，他驀然啟唇說了什麽。

葉展眉並沒有聽見。

車，已經飛快駛離，南瑾原本調侃的笑容，片刻消失，他方才說的是——“他寧願，錯的徹底。”

只是……不需要被她聽見了。那個女人……最討厭欠別人東西了。

……

葉展眉回到言家別墅的時候，方才中午十二點多。

昨晚睡眠不好的緣故，她幹脆去了床上，睡個午覺。

正睡得渾渾噩噩之間，卻被一陣電話鈴聲吵醒，是醫院的醫生打來的，提醒她不要忘記吃藥。

畢竟，葉展眉提前出院，已經讓醫生很不放心了。

她應了下來，卻再無睡意，呆呆在床上坐了好一會兒，幹脆下樓找到手包中的藥，倒上熱水，晾在一旁，順手打開一旁的電視。

拿過遙控器，直接換了臺，卻在看見財經頻道時，微微一楞。

言止……經常這樣，習以為常的動作，播放到財經頻道，而後忙著自己的事情，只需要聽聲音便夠了。

現在……卻成了她的習慣。

他讓她成為了他的模樣，他卻……不要她了。

“據悉，言氏前總裁言止近日被人發現蹤跡，身邊跟隨一妙齡女子，有傳言，言止與言氏現任總裁葉展眉已協議離婚，凈身出戶也是因為這位女子……”

播報員一板一眼的播報著這些花邊新聞。

葉展眉擡頭，電視上，只有幾張模糊的不能再模糊的照片了，言止……回來的這段時間，鮮少露面。

熱水轉溫，葉展眉拿過一旁的藥，便要拆開。

“叮咚——”此刻，門鈴聲卻陡然響起。

心底無奈，葉展眉最終放下手中溫水，打開門。

門口……卻站著她怎麽也沒想到的人。

方才電視上，言止身邊的“妙齡女子”——林佩。

“葉小姐！”林佩對她笑了笑，點點頭。

“林小姐有事？”葉展眉終究是小氣的，她知道，這些時間，一直都是林佩陪在言止身邊，心中，越發酸澀。幹脆站在門口，絲毫沒有讓她進來的意思。

“的確有些事情。”林佩目光繞過她，朝她身後看了看，“別墅很完美。”

葉展眉楞了楞：“完美的東西，大多沒有溫度。”她隨意說著，一個人在別墅待了大半年的時間，每天面對的，除卻死寂便是鋪天蓋地的絕望，再完美，又有什麽用？

“言止以前也是這樣嗎？”林佩卻說了一個完全不同的話題。

“什麽？”

“疏離，清冷，敏感卻又矜貴。”林佩緩緩說著，“原諒我暫時在葉小姐身上只看到這些。”

“你剛剛說……言止……”

“我有看過媒體對您的報道，葉小姐！”林佩依舊笑著。

“什麽報道？”

“上面說，您和曾經的言氏總裁越發相像了。”林佩直言，“所以，這讓我很好奇，言止以前也是你這樣嗎？”

心底冰封的全無一絲縫隙，任誰在外面敲打，只能一片徒勞。

言止……葉展眉目光有些恍惚，他其實……比她更甚。她學不來他萬分之一的。

察覺到自己有些恍神，葉展眉轉眸，冷靜笑出聲來：“言止就在林小姐身邊，你卻來問我，未免有些好笑。”

“他不會對我說任何心裏話。”林佩聳聳肩，“說實話，葉小姐，我對你很好奇。”

葉展眉瞇了瞇眼睛，同樣打量著身前的女人：“你對我好奇，恐怕也只是因為言止的關系吧。”

“一針見血。”林佩讚嘆，“你也知道，言止的確是一個容易讓人心動的男人。”

“你想讓我主動退出？”就像狗血電視劇中那般，救命恩人變情人，而她，從沒有在言止危在旦夕中出現過的人，哪怕再親密，也只是路人甲。

“如果是呢？”林佩挑眉。

“如果是昨天，我不會同意。”

“現在呢？”

“……”葉展眉卻沈默了下來。

他幾次三番將她推離的越發的遠，葉展眉，不是沒有心的。他給了她希望，卻又輕易將希望剝奪，那種感覺……並不好受。

“說實話，葉小姐，初次見你，我對你很失望。”林佩雙手環胸，站在門口，“我在想，你這樣的女人，為什麽會成為言止的妻子，你們明明那麽不一樣。”

初次見到葉展眉，她以為她是一個女強人，一個血裏有風的人。而這樣的人，怎麽適合待在言止身邊。

“……”葉展眉看著她，沒有言語。

“可是，那天，你開車想要撞我的時候，我終於知道，你們，才是一類人。”林佩的眼神，有些朦朧。

一個為了另一個，寧願去死；一個為了另一個，拼命活下去。

“你到底想說什麽？”葉展眉緊緊盯著她，莫名有些不自在起來，這個女人……有一雙看透人心的眼睛。

“如果你想知道……”林佩轉身，看了一眼大門方向，“你打算我們站在門口接著談下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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