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巴掌的聲音。

葉展眉怔怔看著自己的手，幾乎不受控制的打在溫水音的臉頰，還微微帶著顫抖。

哪怕……她已經離婚，可是，卻依舊莫名的憤怒。

她的感情所至，在溫水音口中，似乎成了最不堪的存在。

溫水音的臉頰朝左側偏移，良久，她笑了出來：“葉展眉，都離婚了，你還在維護什麽？”

維護什麽？

葉展眉怔忡，也許……維護的只是自己用過心的曾經吧，也許……只是她心底從來天神般的男人，不容玷汙。

可是……真真切切的出手了。

“還記得畢業前夕，那場比賽嗎？”溫水音徐徐開口。

畢業前夕？葉展眉頓了頓。

那一次，溫水音找到了她，求她將言止讓給她。

葉展眉只重重將酒放在她的面前，拼酒。

溫水音若是贏了，她對那一晚絕口不提。

那一次，葉展眉很拼，不只是祭奠自己死去的友情，還有……曾滿心期待的愛情。

可是最終，她的所有拼命，都比不過溫水音的一句“他說他喜歡我。”

“他”是言止。

那一次，葉展眉落荒而逃。

……

“葉展眉，這一次，你依舊是我的手下敗將。”

二人面前，不知何時多了一箱啤酒，葉展眉靜靜看著，溫水音已經拿起一瓶飛快的喝著。

啤酒的汙漬落在那件高定短裙上，很是狼狽，她卻沒有停下。

手下敗將嗎？

葉展眉瞇了瞇眼睛，大排檔的燈光，看起來似乎有些刺眼啊……

“葉展眉，我不想要的東西，哪怕是扔了，也絕對不會讓任何人撿起來。”溫水音目光灼灼的盯著她，勾唇輕笑：“包括言止。”

不想要的東西……包括言止……

“葉展眉，你的喜歡，其實也不過如此……”

葉展眉擡眸：“溫水音，如果你想激怒我的話，那麽……你成功了。”

她起身，拿起一旁的酒瓶：“不過就是一場毫無意義的比賽而已。”

而後，仰頭，大口大口的灌著那些難喝的酒。

麥芽苦澀的發酵味道，瞬間侵襲她的口腔。

葉展眉緊皺眉心，仰頭的瞬間，眼淚卻再也忍不住落了下來。

有些人，哪怕你明明知道他並不屬於你，可你卻始終放不下，甚至拼命的去維護。

言止於她，便是這樣的存在。

她放在心尖上的人，怎麽到別人那裏……就什麽都不是了……

酒的味道，喝到最後，也就沒有難聞的感覺了。

老板似乎被她們嚇到了，過了好久才上前勸阻著：“二位小姐，你們……不用這麽拼酒的……”聲音遲疑。

葉展眉努力笑了笑：“放心，我們不是在拼酒。”

只是……在拼命而已。

她們都知道，二人之間，不只是在拼酒。

拼的，還有那個男人。

那個……葉展眉已經決定離開的男人。

卻依舊……不容玷汙。

“嗡——”一旁，手機嗡鳴聲大起。

葉展眉眉心緊皺：“餵？”

“咳咳咳，小爺只是提醒你，別忘了周一你就正式成為我助理了。”男人的聲音，帶著些許不自然。

“……”

“不準遲到早退，否則工資扣到你懷疑人生。”

“……”

“你有沒有在聽？”南瑾似乎終於察覺到了不對。

“……沒有。”葉展眉瞇了瞇眼睛，只聽了一個大概。

“靠！小爺找虐！”

那邊低咒一聲，已經掛斷了電話。

德行。

葉展眉靜靜仰頭，往口中灌酒，幾乎是條件反射了。

“嗡——”手機再次響起。

葉展眉凝眉，看也未看，直接接起。

“葉展眉，身為助理，哄老板也是你分內的事兒！”南瑾的聲音，怒氣沖天。

“嗯……”葉展眉應得朦朧，“哄你。”

“靠……”那邊似乎又是一陣低咒，而後聲音清明：“你喝酒了？”

喝酒？葉展眉點點頭。

“你現在在哪兒？”南瑾似乎有些咬牙切齒。

“家附近的大排檔……”

“嘟……”這一次，那邊掛斷的徹底。

許是方才的打斷，葉展眉幡然醒悟。

她在做什麽？

在為一個已經離婚的人拼酒？

言止和她有什麽關系？她一廂情願的還不夠？

說不定……他對溫水音的喜歡，本就是心甘情願的。

思及此，葉展眉拿著酒杯的動作，開始僵硬下來，怎麽……也不想灌進去。

“啪！”身前猛地一陣響聲，驚醒了葉展眉去的思緒。

是溫水音，她重重將啤酒放在桌面，眼神朦朧，“葉展眉，這個時候，接別人電話的你的感情，其實，也不過如此。”

不過如此……

葉展眉輕怔忡看著面前的不斷晃動的酒水，心思有些恍惚。

曾經，言止也說過同樣的話。

“我的感情，不需要用我喝了多少酒來證明。”葉展眉安靜放下酒瓶，胃裏，有些酸澀。

“……葉展眉，我愛他，我比你還愛他！”

愛他……

葉展眉拿著啤酒的手一滯，是愛嗎？剛剛還說只是在利用言止的溫水音，卻在說愛……

可轉瞬，她的目光凝滯在門口。

一個男人站在那裏，自簽署那份離婚協議之後，葉展眉第一次這般清晰的看這個男人。

明明與周邊的大排檔環境格格不入，卻還是進來了。

剛剛好，聽見了溫水音的那句“愛他”。

真的……好巧啊。

言止。

他看見她，似乎一點都沒有詫異，目光定焦在二人這邊，而後，大步流星走來，一旁老板都沒敢上前迎接滿是清冷矜貴的男人。

“她醉了。”言止開口，目光，卻緊盯著葉展眉。

她的臉色不好看，他心裏便放心了。

這幾天，被折磨的人，原來不止自己一個。

閉上眼睛，便想到有人溫婉笑著的感覺，並不好。

睜開眼睛，卻什麽都看不見的感覺，更差。

所以，他讓自己沈入到工作中，若非水音的電話，他也許……還在那個高處不勝寒的辦公室，處理著……永遠處理不完的事物。

“嗯。”葉展眉垂眸，避開了言止的目光，“言先生快把溫小姐接走吧。”

仿佛，二人只是陌路人。

言止，卻一動不動，站在她的身側，目光，盯著她頭頂的旋，一個整整齊齊的旋轉的旋，小巧精致。

“雖然這件事不方便我告訴你，但念在以往的情分上，還是說一聲，”葉展眉擡眸，“”溫小姐在和我拼酒，拼的，是對你的感情。”

“是嗎？”言止的聲音，一片死寂，“那麽，結果呢？”

他的目光，不曾在她的臉頰偏移分毫。

“結果……”葉展眉輕笑，“我正要認輸。”

言止瞳孔，立刻緊縮。

她正要認輸，認輸的是……對他的感情。

“啪嗒——”

大排檔門口被人重重打開。

“葉展眉，你知不知道葉家附近的大排檔有特麽整整七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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