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展眉，我真是信了你的邪！”

“葉展眉，我真是倒了八輩子黴，今晚碰見了你！”

“葉展眉，大晚上我還要當你的司機，也是特麽的見鬼了！”

“葉展眉……”

一路上，男人的聲音像蒼蠅一樣，在葉展眉耳邊繞啊繞。

最終，她忍無可忍：“閉嘴！”

“……”

車內竟然真的沈默下來，卻也只是一秒鐘。

下一瞬……

“葉展眉，你竟然還敢吼你的救命恩人！”南瑾的怒吼聲透過車窗，在道路上響起。

葉展眉卻只靠在車窗上，眉心緊皺，眼睛緊閉。

她自己也知道，碰見她是倒了八輩子黴，就像言止，碰見了她，才會有這麽不幸的婚姻。

這一點，連她自己都不得不承認。

“餵，你怎麽不說話了？” 身邊長久沒有動靜，一人唱獨角戲的南瑾顯然很不爽，直接轉頭看向身旁，“真喝死了？”

“開你的車。”葉展眉眉心皺的更緊，或許是車上顛簸的緣故，她只感覺……胃裏一陣難受。

“葉展眉，我們的關系，就是呂洞賓與狗，農夫與蛇……”南瑾還在說著，聲音卻越發的縹緲不清。

夜風透過窗縫吹進來，夾雜著這個城市特有的味道。

葉展眉，失敗到連離開，都不能徹底。

失敗到，好容易典當出去的戒指，還要借著醉意才敢收回。

“吱——”輪胎與地面的摩擦，發出一聲巨大的聲響，車身戛然而止。

葉展眉微微一頓，偏頭看向窗外。

原來，典當行已經到了，轉過前面的小路，便是。

她安靜的下車，艱難的將自己的行李箱搬了下來，從始至終，一言未發。

“餵，你就是這麽對你恩人的？”南瑾看著那女人緊繃的身影，心底沒來由的一陣煩躁。

葉展眉頓了頓，卻只在半空中揮揮手：“你可以回去了。”

她自己在這裏，便可以了。

她記得清清楚楚，那個典當行前，還有兩個麒麟的大理石建築，很是巍峨。

而今，那建築就在身前五十米處。

只是……當她走到典當行門口時，黑漆漆的一切，提醒著她，店面已經關門。

她靜靜站在那裏，手中還拖著沈沈的行李箱，心底說不出的委屈。

最終，她緩緩坐在門口的石階上，頭埋進膝蓋中，卻始終，了無睡意。

不知究竟過了多長時間……

“啪——”身後，有石子敲打卷簾門的聲音，石子反彈，落在葉展眉的後背上，而後孤零零的落在地面。

她茫然擡眸，眼前卻只浮現一雙擦得鋥光瓦亮的皮鞋，而後是騷包的花色西裝，以及……那一抹不耐煩的狐貍樣貌。

“葉展眉，你堂堂言太太，窮到要來當東西了？”南瑾一臉的不可思議。

葉展眉微怔，卻懶得開口，她現在很難受。

“幹嘛，不想理我？”南瑾挑眉，完全在沒話找話了。

“……”

“算了，看在你送我一輛跑車的份上，我也不能袖手旁觀！”南瑾聳聳肩，起步便已經走到卷簾門前。

“沒有送給你……”這一次，葉展眉終於開口。

“什麽？”

“沒有送給你。”夜裏，她的聲音格外蒼涼，“我扔了，你撿了，僅此而已。”

“你當小爺撿破爛的嗎？”南瑾一個沒控制，手大力砸在卷簾門上，發出巨大的聲響。

葉展眉被嚇得眨了眨眼睛。

“算了！”良久，南瑾默默呼出一口氣，而後轉身，大力敲打著卷簾門，一聲聲巨響，在蕭條的街上，很是刺耳。

“你做什麽？”葉展眉終於有些慌了。

“做什麽？”南瑾勾唇反笑，“做這個！”

話音落下，卷簾門內幾乎立刻傳來一人朦朧的聲音：“誰啊？”聲音聽來，飽含睡意。

典當行最終打開了門，值班的是今天的大堂經理，那人顯然也認出了葉展眉，整個人直接都清明起來。

“您二位……”經理遲疑。

“這個女人要當東西！”南瑾努了努下巴，沒有進店，只慵懶靠在門口，身形頎長，表情不羈。

葉展眉微微一頓，心中不是不感激南瑾的，卻最終在看見南瑾的表情時，將感激全數收回。

“葉小姐……”經理對著葉展眉點點頭。

“你好，”葉展眉只覺得喉嚨一陣艱澀，良久方才垂眸，“我想將戒指贖回。”

那是她用過心的東西，她總說不希望自己的婚姻充滿銅臭味，如今，怎麽可以親自玷汙它。

迅速將支票兌換成現金，她以為自己不會後悔，卻終究……還是後悔的徹底。

三日之內，可等價置物。

這是規矩。

經理即便心中不願，卻還是將戒指拿了過來。

“葉展眉，你是來贖東西的？”一直等在門口的南瑾見狀，朝裏走了兩步。

葉展眉沒有應聲。

“贖的還是……”莫名，南瑾的臉色有些難看，“……婚戒？”

話音落下，他已經飛快轉身：“葉展眉，你就這點出息！”

而後，人已經走出房門。

是啊，葉展眉，本來就是沒出息的。

戒指，她也想舍棄的徹底，可這是她曾經的全副心思。

她贖回，只是……再也不會戴上了。

拿著戒指，拖著行李箱，走出典當行的時候，不遠處的紅色跑車前燈依舊一閃一閃的亮著，南瑾手中煙火一點點亮著，忽明忽暗。

想了想，她最終還是緩慢上前。

識時務者為俊傑，這裏荒涼，她沒有辦法了。

打開車門，直接坐了上去。

“這次不裝貞潔烈女了？”南瑾冷哼一聲。

葉展眉微頓：“剛剛謝謝你。”

“不是說你甩了你老公？”南瑾顯然不打算放過這個話題，而後他猛地轉頭，煙圈直接噴在葉展眉臉上，“撒謊精！”

葉展眉因著喝酒本就胃中難受，此刻聞到嗆鼻的煙草味，胃裏當下一陣翻湧，再也控制不住洶湧而來的感覺。

“嘔——”

南瑾只感覺胸前一陣濕潤。

下一秒，淒厲的聲音在漆黑的街道響起：“葉展眉！”

彼時，城市的大時鐘，更是配合的“咚——”的一聲，很是空靈。

深夜十二點了。

言氏，總裁辦公室。

言止臉色陰沈的望著面前的手機。

那個女人消失了一整個白天，而那些人，卻都沒用的什麽都沒有找到。

本以為不會在乎，卻低估了心中的荒蕪，那種……拿起筆卻不知寫下什麽的茫然，那種翻閱文件，卻看不進去的空落，均讓他心中煩躁難安。

網上沒有任何的登記信息，線上沒有購票消息，言止敢肯定，那個女人一定就在錦市的某個角落。

她喜歡玩躲貓貓的游戲，他可以奉陪到底，但這一次，那個女人未免太過分。

說什麽愛，她的所謂愛，就是不斷的遠離和離婚？

“叮——”電話鈴聲乍響，他幾乎瞬間接起。

是關茗。

“這麽及時？”關茗的聲音，帶著些許調侃。

“有沒有消息？”言止卻格外嚴肅。

“我倒是聽說，有人在‘酌’酒吧看到過酷似葉家大小姐的人。”關茗隨意說著。

“我知道了！”應完，言止便要掛斷電話。

“言止。”關茗卻叫住了她。

“……”

“如果，我是說如果，你真的不愛她，那放你們兩個都自由，何嘗不是更好的選擇？”關茗的聲音，是試探的。

言止卻沈默了下來，良久……

“她休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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