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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七章 朝上看有什麽好看的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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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莫深蹙著眉頭朝姜瑜看過來,深眸狂勁內斂的微微一縮。“留著下半截話,我還會考慮繼續喊你一聲‘媽’!”

他如利似箭的暗芒在姜瑜臉上一掠,留給她一道不屑而高聳冰冷的背影。

姜瑜抿著唇角,呼吸顫抖。她僵直的站在偌大的辦公室裏,知不知道她下了多大的決心才敢來這裏。

這間辦公室最早是顧老爺子的,老爺子中意自己的親孫,欽點將自己的辦公室留給顧莫深,他也遂爺爺的意思一直用到現在。乃至在顧洪磊還坐在顧氏董事長的位置上時,所有人能都知道顧氏遲早一天要交到顧莫深手中。

如今變了格局,但是她仍能嗅到顧老爺子用慣的那種香料,那種味道讓她如坐針氈,仿佛老爺子會突然在她眼跟前冒出來一般,連帶著腦子都不好使了悅。

如果她的語氣再強硬幾分,是不是就能讓顧莫深順從自己,小時候的顧莫深很聽她話的,依偎在她懷裏時刻都不跟她分開,怎麽到現在,他卻那樣敵視自己。

要不是醫生說她可能要摘掉半頁肺,他至今都不肯喊自己一聲“媽”,顧莫深為什麽不能像曾經兒時那樣跟她親密攙?

良久,姜瑜才動了一下頭,微胖的身體讓她站久了就會腰酸背痛。

這個毛病是生顧莫深的時候落下的,記得她還在月子裏,顧洪磊的兩個弟弟鬧著要分家。顧老二看上了在老宅幫忙的一個小丫頭,她對下面的人嚴苛,顧老二就三天兩頭往她這裏鬧騰,挑她這個做嫂子的毛病,整整一個月子都沒消停。

顧莫深出生後黑白睡顛倒了,成晚成晚的鬧,顧洪磊又忙著顧氏,她一個人帶孩子累的落下毛病。還記得顧洪磊不忙的時候會替她捏幾下,兩人玩笑,說生下一個孩子讓她再做月子的時候補回來。

哪兒還有下一次,顧莫深的腿出毛病後,他們吵的不可開交,直到她提出離婚。

一幕一幕的往事像潮水一般湧上來,不是你想忘掉或者你想從未發生就能消失的,會在你脆弱或者不經意間冒出來,侵蝕著你的神經。

除了曾經的甜蜜難忘,遭受的痛苦也難忘。

小會議室裏的聲音突然傳進來,聲音又低下來,跟著傳來一串急促的腳步聲。

顧莫深快步走回辦公室,他有份文件忘記拿,推開門,人楞了一下,沒想到姜瑜還站在這兒。

也只是驚怔了一秒鐘的時間,隨後他旁若無人的走近老板桌。

剪裁得體的襯衫襯的顧莫深身材挺拔、氣質俊逸,他彎腰從抽屜裏取出一份文件,翻看了幾眼後,他用眼角的餘光掃了眼姜瑜。

姜瑜身上的強勢被一種柔軟代替,她傷感的眼神中帶著一種憂郁,安靜的望著顧莫深,仿佛少看一眼就見不到了。

顧莫深的眉心緊縮著,似乎在壓抑些什麽,越過姜瑜時,他緩緩的停住腳步。

“想清楚、跟庭庭好好相處,我會考慮接你回別墅!”

聽到他這句話,姜瑜臉上譏諷的一笑,她知道是她臉上的落寞打動了他。

她深吸了口氣,有哪個母親像她一樣卑微的乞求自己兒子的靠近,好在看來她兒子對她還不是無動於衷。

只是、

姜瑜的目光在頭頂的天花板上凝住,她還清晰的記得樓上是顧洪磊的辦公室,為了洪磊,她會跟兒子休好。顧洪磊臨終前,要她回來,要她幫襯兒子打理好顧氏。

既然兒子要她跟杜依庭好好相處,那她就試試。

“這小子,當著這麽多人就給我難堪,讓我下不來臺!”

“爸,你什麽時候在堂哥面前揚眉吐氣過?你也是,三叔說什麽你就聽什麽?咱們家一輩子都給三叔當槍使,怎麽你還沒看出來?”

“你懂個屁?喊的這麽親,他怎麽不弄你進顧氏?”

一男一女的說話聲音漸近,忽然人連門都不敲就闖進來。

看到辦公室裏的姜瑜,顧老二差點沒反應過來,顧茹根本就沒見過。

“哎呦、大嫂!呵呵呵呵!”

顧老二拍著手叫起來,在顧莫深的辦公室裏見到姜瑜,真是讓他吃驚到差點咬了自己的舌頭。

這母子倆都是狠主兒,當年姜瑜為了跟顧洪磊離婚,當著他們兄弟幾個的面兒,揚言再也不踏進顧家半步。

“稀客啊大嫂,這裏、怎麽老爺子和我大哥一死,你也不忌諱什麽了!”顧老二看看姜瑜看看地板,勾起一堆往事。

姜瑜將提在左手中的包跨在右胳膊上,揚著下巴就要走。

“哎、大嫂,幾十年不見,怎麽不認識我了?哈哈哈!”顧老二興奮著,拉過身邊的顧茹,介紹道。“你大媽,一直住在法國。大嫂,這是我大女兒顧茹!”

顧茹睜大眼睛,不可思議的打量著姜瑜,她的視線最後落在姜瑜跨在胳膊上的那只包包上。這位是她堂哥的媽,雖然人發福了,不過從頭到腳這一身旅居的華僑氣,讓她羨慕極了。

“大媽好!怎麽不見我堂哥陪您?”

她大大方方站出來的跟姜瑜打招呼,鮮少能跟人這麽熱情的模樣讓顧老二不順眼的挑了下眉毛。

“嗯!莫深在開會,你們坐下等他吧!”

姜瑜客套的看了顧老二一眼,又看了看顧茹,疏離的頓了頓身子,轉身就出了辦公室。

“哎、爸,怎麽他們母子間的關系不好啊?”

顧茹還伸長了脖子瞧姜瑜的背影,一臉的感慨,旅居法國的女人就是不一樣,人老是老了,氣質好啊!

“還用問嗎!”

顧老二嗤鼻哼了一聲,覺得姜瑜不給面子,他跟女兒說了這麽多話,還給她個笑臉,人家皮都沒動一下,跟她兒子一樣,鼻子長到天上,一臉的清冷樣,不把人放在眼裏。

顧茹像發現了新大陸一般,突然想到什麽捅了顧老二一下。“爸,你說上次在老宅翻出來的東西,會不會是我這個大媽的?”

“屁!這個女人也就有膽來這兒,借她八十個膽子她也不敢去老宅!你爺爺就在山上看著,她敢去?我們走!”

見辦公室裏沒有人,頭頂上的墻角還有兩個紅點點一閃一閃的,顧老二口氣十分沖人的回道。

他曉得顧莫深的辦公室有監控,拉著顧茹出去,是非之地不易逗留,免得他那個腦子靈光的侄子又不聲不響的搞他。

“到底她為什麽不敢去老宅?爸,你跟我三叔嘴裏那個狠毒的女人說的是我大媽嗎?”

顧茹嘴角勾了勾,來了興致。

顧老二瞪了女兒一眼,嫌她多嘴。手背在身後,匆匆的出了顧莫深的辦公室。

“不說就不說,你以為我查不到!”顧茹不屑的頂撞道,最後多環視了辦公室一眼。

今天她沒白來這裏,開始被顧老二喊到這裏來她還老大的不高興,什麽配合顧氏調查要她來這裏幫幾天忙,她怕被顧莫深指名道姓的罵作笨。

不過能見到顧莫深的親媽,真是驚喜,她對顧家的那些秘密感興趣極了,大多都是聽別人說,什麽顧莫深是瘸子,她大伯因為婚外情跟大媽離婚,不知道是真是假,總之她爸媽和叔叔都只字不提。

仔細回想,她這個大媽跟顧莫深長的還真的有些像,應該是顧莫深的親媽,這一點應該假不了。

……

用了幾十年的總部辦公樓有些舊,隨著顧氏業務的擴張,集團原址上增加了不少建築,不過高層一直留在那棟泛著舊紅色的四層洋樓裏。

姜瑜只認識小洋樓,出了大門她就找不到出口,人在原地繞了兩圈也沒找到她來的那條路。

一時間又攔不到出租車,她穿的少,在春風裏吹的瑟瑟發抖。

“大媽!”

異常親切的喊聲從遠處傳來,姜瑜扭頭的功夫,顧茹開著紅色的甲殼蟲停到她面前。

顧茹上的笑容有些假,姜瑜是什麽人,能看不出來。

姜瑜禮貌的跟她點頭,見到顧茹的長相,她還真是吃驚,顧老二真的跟那個在老宅幫忙的小丫頭結婚,還生了孩子。看在顧茹喊自己的份上,她給顧老二留面子,沒提這檔子事羞辱他。

“大媽上車,集團太大走出去要半天呢!今天又這麽冷。您去哪裏,我送您過去!”

面對顧茹超出正常的熱情,加上姜瑜原本就厭煩顧老二,她怎麽會跟顧老二的女兒摻和在一起。

在樓上時,她聽到顧老二和女兒的交談,這讓姜瑜產生了一點心思。在顧茹對她渾身打量的目光下,姜瑜神情淡淡的露出了一點笑容就坐進甲殼蟲的副駕。

顧氏鬧出來的動靜她都清楚,顧莫深的內憂外患,她豈能置之不顧。顧洪磊說過要她幫助兒子打理顧氏,現在顧洪磊的弟弟想逼宮,她就先從顧老二的女兒這裏下手。

姜瑜跟顧茹報了個地址,顧茹想了想,說她要拐個彎給朋友送點東西過去,然後再送姜瑜過去。

“那就不麻煩你了,你找個方便的地方停車。”

“不麻煩不麻煩,其實順路,我回家也要走那條路,而且我們家住的還跟大媽您說的酒店挨著。只是我朋友那裏,我懶得再跑一趟了,您就等我三分鐘!”

顧茹快言快語的攔姜瑜,生怕姜瑜會不坐自己的車。

“你也有事情要忙,我不耽誤你了。”

姜瑜執意要下車,甚至攏著身上的衣服,將包提在手上,一副隨時要走的模樣。

“哎呀大媽,這附近都不好停車,到處都有監控!”顧茹腳下加著油,佯裝對路況不熟找不到停車的地方,嫻熟的打著方向臉上卻裝作慌裏慌張的看不過來路一般。

看到她費了心思討好自己,姜瑜心裏冷冷的一哼,有其母必有女,顧茹這樣可討不到她的歡心。

見姜瑜把自己的話當真了,顧茹抿著唇偷偷一笑,挑著眉,一臉正兒八經的沒話找話說。

“大媽,您看我們第一次見面,您坐自己侄女的車還不是應該嘛!聽說您一直旅居法國,S市變化很大,我也擔心您找錯地方。今天預報還有雨,我看著天陰得厲害,指不準一會兒要下雨呢!”

姜瑜順勢也瞧了眼窗外,附和的“嗯”了一聲,她也懶得跟顧茹客氣,天氣的確不好。

半響,想到自己沒順了顧茹套話的意透露點信息,姜瑜掩飾住眼底的精明,關切的開了口。

“你別為了送我耽誤了自己的事!”

果然,聽姜瑜關心自己,顧茹一樂,瞇著笑眼說不會。“大媽,您氣質真好,我要是到了您這個年紀,趕上您一半就好了!”

姜瑜優雅的笑笑,舉手投足間更是刻意的帶著雍容。

像顧茹說的那樣,她將車停在鬧市區的路邊,拿了一沓紙樣進了一間門頭房。不一會兒顧茹跟一個短頭發的女孩走出來,女孩子還朝著車裏的姜瑜禮貌的點頭示好。

顧茹返回車上,將手上的瓶裝水遞了姜瑜一瓶。

“顧茹,剛才那個女孩子是你朋友?”

聽見姜瑜問白薈,顧茹臉上多了一絲不屑,許是怕姜瑜察覺自己不禮貌,很快她打哈哈的說了兩句。

“您知道我爸爸這個人,腦子不靈,別說跟大伯比,照三叔都差遠了。畢竟我是顧家的大孫女,仗著這個身份我平時跟S市的富家千金玩的還不錯。剛才這個是白氏的獨生女白薈,她之前在顧氏做房屋設計師,前幾個月前聽說為情自殺,就辭職了,這不準備開一間設計公司,我給她送紙樣。”

前面數落顧老二的話實在,讓姜瑜把她的話聽進去了,說到白薈自殺的事情,顧茹不過是想勾起姜瑜的興趣,要不然她這個大媽神情總是冷冷的。

聽到顧茹說白薈為情自殺,姜瑜的眼睛多眨了一下,被顧茹發現了。

她興奮的抿著唇,挑眉朝姜瑜調侃道。“大媽,你能猜到白薈為誰自殺。我堂哥那麽大的魅力。”

這句話姜瑜裝作沒聽懂,沒接話,讓顧茹自討了個沒趣。

一時間顧茹不敢再開玩笑,她傻楞楞的多看了幾眼姜瑜,偷偷聳了下肩,覺得這位法國回來的大媽不像看上去的這麽好說話。

車裏的氣氛有些僵,姜瑜也不說話,顧茹不敢再隨便開口。趕上路有些堵,顧茹偷偷的瞅姜瑜的表情,她轉著眼珠,肚子裏有不少話想說。

“你剛才說那位白小姐為情自殺,是因為莫深嗎?”突然,姜瑜開口,就像是剛反應過來一般。

顧茹臉上帶著股嘲笑,她真是跟她爸一樣被顧莫深嚇怕了,原來這位是腦子轉的慢。

她耐著性子回道。“您猜到了!”語氣帶著鄙夷。

姜瑜眼眸一厲,並沒有讓顧茹瞧見,她低頭攏著衣襟,沈甸甸的壓下來。“說來聽聽。”

“大媽,您也對這種事也好奇對不對?您是堂哥的親媽,對堂哥的事您應該最清楚不過,堂哥因為腿的原因,S市的名媛對他喜歡歸喜歡,一聽他腿曾經瘸過,誰都不肯嫁了。只有白薈,她呢,家裏雖然不是很有錢,但是倒追堂哥這麽多年,是最專情的,可惜堂哥心裏沒有她!去年她好像去過一趟G市,也不知道受了什麽刺激,差點把小命弄丟了!”

嘴巴一快,似乎把不該說的都說了,畢竟是顧莫深的親媽,能聽得自己說她兒子沒人肯嫁嗎!顧茹後悔的拍了拍嘴巴,瞄著姜瑜的反應。

“嗯,今天謝謝你,在前面停吧!”

姜瑜臉一板,指著路邊命令顧茹停車。

顧茹覺得她似乎生氣了,也不敢再攔,只好乖乖停了車。

看著姜瑜如貴婦般離開的身影,瞧得顧茹直驚嘆,她原本想探探姜瑜的口風,好端端的從法國回來幹什麽,還有她爸爸對待姜瑜的態度,勾的她太想了解姜瑜這個人。

……

幾個元老一致建議顧莫深跟市府那邊走動走動,探個口風,顧老二手上的項目能管則管,不能管再扔。

就在所有人都認為顧莫深舍不得顧老二、顧老三手上公司的盈利,至少要保住顧家這兩位爺時,顧莫深瞇著眼眸說不管。

“出來混總是要還的!”

他冷著臉說了這麽一句。

至於牽扯到的其他項目,縱然跟顧老二、顧老三無關,他也沒打算繼續費神。

“顧總,這些都是顧家三代人的心血,怎麽能說不要就不要了!”

顧莫深不再說話,拿筆的手撐在桌上,深眸絲絲縷縷間都透著令人窒息的詭譎。

見他的脾氣秉性變得越來越令人難以捉摸,幾位元老私底下碰了碰頭,現在顧莫深行事大膽,過於嚴苛,不顧手足,這樣怎麽能帶領顧氏走遠。

其餘的人仍是對顧莫深畢恭畢敬的姿態,幾個元老縱然滿腹牢***也不敢有異議。

只是會開的讓這個臉色偏冷、五官深邃、通身矜貴的男人很不爽。

在會議室裏,顧莫深翹著二郎腿問唐謙怎麽看。

唐謙推推眼鏡,心底哀嚎他又不是元芳!

“顧總的話就該管,深少的話另當別論。”

顧莫深哼笑,勞神的閉了閉眼,突然想起來杜依庭說給他的驚喜。

“有我什麽東西?”

“您的快遞。”應著,唐謙將盒子拿過來。

掂起來輕飄飄的沒分量,看著也不多大。拆開一看,竟然是把雨傘,翻過來覆過去看了兩遍也不覺得有什麽特別。

顧莫深擡頭,失望道。“我以為她偷跑來S市,原來這就是驚喜!”

雨傘被他撩在桌上,他沈靜的心被杜依庭那通電話徹底攪亂了。來了幾日,杜依庭每日一早一晚兩通電話跟上班打卡一樣準時,知不知道他有多不想管這些事情,只想抱著她,好好的大睡一場。

“謙,晚上的場消了,我回去睡覺。”

很少見顧莫深這般任性,唐謙點頭說好也不阻攔,人疲憊了,就該好好休息,說不定一覺後事情有了轉機。

見顧莫深外套也不穿就外走,知他心情煩躁,平素的顧莫深內斂、寡言,可見這些事已將他煩透。

唐謙追上顧莫深。“顧總,外面下雨了,杜小姐這是未雨綢繆,您帶上吧!”

見到塞進自己手裏的傘,顧莫深搖頭無奈一笑,這丫頭,真的是擔心他會淋雨?

望了望越下越大的雨勢,算是她料事如神。

顧莫深拿出手機準備打電話給杜依庭,跟她說這驚喜真好,雨傘到了連雨也到了!

等著電話接通,顧莫深撐開傘走進雨中。

雨滴滴滴答答的打在傘布上,如果她在身邊多好,這麽想著,杜依庭的聲音傳進耳朵裏。

“小深深,你收到我的驚喜了?你打開看看啊!”

“嗯、S市下雨了。”有些不解杜依庭的興奮勁,顧莫深哼道。

“那就太好了!你擡頭朝上看!”

朝上看?有什麽好看的?

蹙著兩條濃眉,顧莫深將傘拿離頭頂,看著絲絲低落的雨滴,又聽見杜依庭示意他看傘頂。

猶豫了一下,男人將深眸挪到了傘內,看見上面的大白腿,登時,臉色發青。

☆、247

聽筒裏傳來杜依庭笑抽的聲音。“小深深,怎麽樣?好不好看!”

“有你好看?”顧莫深黑著臉,直接將傘收了。

杜依庭也不知道從哪兒弄的,傘裏竟然是漫畫人物的裙底,除了大白腿就是屁股,不知道就算了,一想頭頂上懸著這種東西,真當他是變態了。

聽見杜依庭在聲波那頭吃吃的笑,他吊著嗓子問道。“閑的皮癢癢了?”

順著司機拉開的車門上了車,顧莫深的手下意識的去摸煙。

他低頭,借著司機遞上來的打火機將煙點燃,讓杜依庭聽見了打火機金屬摩擦的聲音,她不高興了一聲攙。

“你是不是又抽煙了!”

他狠狠的吸了兩口,尼古丁直頂進腦門子才懶懶的哼道。“嗯、”

“莫深,事情再多也別抽煙好不好,對身體不好!”杜依庭拖著腔,撒嬌著想要他少抽點。

她這副腔調怎麽跟姜瑜這麽像,頓時顧莫深不耐煩的反感道,“啰嗦!還沒娶你過門就這麽啰嗦!好了,在忙,回頭再說!”

跟著他掛了電話將手機往身旁的座位上一丟,專心又抽了口煙。

司機聽見他跟杜依庭講著講著電話,陡然語氣就厲了,這會兒電話也撩到一旁。內心有點覺得不妙,小心的端倪著他的神色。

隔了幾秒鐘,就聽見顧莫深沈著嗓音狀似慵懶地命令了句。“開車回半山別墅。”

頓時,司機偷偷撇嘴笑了,就說他怎麽會突然掛了杜依庭的電話。

S市的事情令顧莫深情緒不高,被杜依庭剛才一鬧,他瞇起眼睛心底癢癢的,起了回G市的心思。

……

最近被顧莫深掛電話已經兩次了,上次是因為她沒有把王正峰的事情跟他坦白,這一次?

杜依庭發愁的嘆了口氣,緩緩放下手機。

電話裏歡快的語氣是她刻意營造出來的,她的日子並沒那麽輕松。

因為她的隱瞞,她知道自己又給顧莫深惹來多大的麻煩,不僅不能幫助她和望潮恢覆身份,反而把顧氏拖下水。全城都知道是她杜依庭舉報了顧氏,杜家和顧家的恩怨越積越深。

見杜依庭又開始發呆,李嫂輕輕拍了下她的肩頭,和藹的看著她。“杜小姐,吃飯吧!”

杜依庭回神,勉強擠出來點笑容,最近她越來越容易走神。朝餐廳瞄了一眼,問道雲姨去哪兒了。

“雲姐今天下山采購,耽誤點時間,你先吃。”

點點頭,杜依庭很沒精神的去了餐廳。

這段時間她跟雲姨的關系剛轉好,因為她瞞著認識王正峰的事,雲姨又給她臉色看。她跟雲姨商量想出去找工作,雲姨張口就罵,要她打消出門的念頭。

奧美那邊,人力資源部長曾經打電話來要她考慮收回辭呈,想到自己要是回去真把奧美當成自個兒家開的,她不敢給杜鵑惹麻煩,徹底拒絕了。這事兒她還沒膽兒讓杜鵑知道,興許也瞞不了幾天。

“李嫂、”

越想這些事情心裏越煩,加上一個人孤零零的面對大的嚇死人的餐桌,杜依庭喊住李嫂,她想找人說說話。

李嫂以為她有什麽急事,抹著手出來。

杜依庭看著李嫂,把腦子裏醞釀了幾天的想法說出來。

“你幫我個忙吧?雲姨不讓我出門,你能不能替我找幾家培訓學校的電話,幫我打聽一下有沒有需要美術老師的培訓班?”

她的畫畫的還不錯,出去當個代課老師,多少還能掙點錢。這樣閑著,還當米蟲,她實在沒臉這樣活下去。

“這沒問題,可是杜小姐,人家真的讓你出去上課,你怎麽去啊?顧先生不要你出門也是擔心你的安全,他生意做的這麽大,跟錢比起來他更想要你安全!”

“我、”

李嫂曉得杜依庭皺著小臉焦急的想反駁什麽,伸手給她盛了一碗桃花膠,柔聲勸道。

“杜小姐你看,這是最普通的材料,但是口感並不比燕窩、魚翅那些名貴的食材差。就像現在人們喜歡拿全職太太跟出入寫字樓的職業女性做比較,畢竟職業女性職業光鮮、收入高,實際上呢,都一樣。關鍵在於男人怎麽看,說職業女性好的那是男人給嫌棄自己老婆找的借口,說全職太太好的男人那是看到了自個兒老婆的付出。所以說,好男人看中的是女人的本質,杜小姐,顧先生是好男人!”

李嫂誇獎顧莫深是好男人,連外人都能看出來,她怎麽會不知道。杜依庭撅著嘴,心裏美的,當著李嫂的面兒不好意思的笑了。

“桃膠養顏又清淡,沒胃口吃點這個也好。等過幾天顧先生回來讓他看你變漂亮沒有?”

拍著杜依庭的肩,李嫂跟她調侃道,又引的杜依庭紅了臉,嗔怪李嫂故意戲自己。

兩人逗著趣,雲姨和小馬從外面進來。

“下雨了,衣服收進來沒?還有窗戶都關了?”雲姨拉著臉,看著兩人臉上掛著笑,語氣有些兇巴巴的。

李嫂抿著嘴,點頭說都沒耽誤。

“你去把草莓洗了,這是大棚裏剛摘的。”

將手上的泡沫箱子直接遞給李嫂,雲姨扭頭去看杜依庭碗裏的飯吃了多少,見她筷子上不見一丁點油星,嗓子頓時大了。

“又不吃飯,你吃飯是給誰吃的!我還每天跟幼兒園裏的阿姨一樣跟在你屁股後面催!快吃!”

杜依庭歪嘴,咬著勺子扭頭看他們。見到草莓,她忍不住抿了抿嘴,眼神泛著狡黠的光。“雲姨,多洗點行嗎?”

雲姨不說話,拿眼睛防備的看她。

她當真像幼稚園的小朋友般,拽著雲姨的胳膊,仰著臉乞求。

“按顆吃,你好小氣!你還是大戶人家出來的嗎?你是韓國人嗎?”

“當我虐待你啊!”

白楞了杜依庭一眼,雲姨拽過圍裙系在腰間。

要不是擔心外面買的草莓打藥太多,杜依庭胃又不好,她哪兒會管這麽嚴。嘆了口氣,雲姨想到杜依庭這難得臉上見了點笑,伸手在她額頭一戳。

“一會兒多穿點,跟我去大棚看看。”

她還是不敢讓杜依庭多吃外面的草莓,在後院的陽光房裏種了一些,只是最近的天氣暖的滿,熟的太少。順便也讓杜依庭活動活動,這人不願意吃飯,也有不活動的原因。

杜依庭偷偷的跟李嫂會心一笑,她哪裏是想多吃,只是最近大家都小心翼翼的端她的臉色,她玩笑幾句整個別墅的氣氛都變好了。

玻璃房的草莓倒是沒熟幾顆,小的跟拇指肚一般,倒是花圃的郁金香開了。

紮眼的橘黃,還有鮮脆的火紅,嫩的幾乎能掐出水來。

她倒是一點都不惜花,問人要了剪刀哢嚓哢嚓就是幾十枝剪下來。

“剪這麽多幹什麽?”

雲姨奪她手上的剪刀,眼神裏責怪杜依庭一點都不會過日子,這麽好看的花,每天過來看看不就好了,難得就開了這麽一小片。

杜依庭不以為意的翻翻眼睛,她曉得自己的話說出來一定要被數落,花開了就是用來欣賞的,她帶回別墅看不是一樣的。

“你多少要留點等少爺回來看啊,你看看你!倒是真大方,眨眼都給剪了。”雲姨看到這些沒了頭的郁金香就來氣。

杜依庭抱著花,抽出一支看了看,她腦子裏的想法怎麽是雲姨能懂的?想到自己的主意,她勾著唇,順手又拽了幾只葉子。

“唉、沒完了!”

見杜依庭還沒完沒了的剪枝葉,雲姨伸手就拍了她手一記。

“不就是我不掙錢嘛!我要是有了錢,買一卡車隨便玩!”杜依庭扭頭賭氣的出了玻璃房。這身邊就跟有個媽一樣,管這兒、管哪兒,她能不煩嗎?

雲姨惦記著好東西留給顧莫深,難道她就不是了。

她哪裏是要自己看?

帶著大捧得郁金香,杜依庭回到主臥。零零碎碎找了幾樣東西,用花泥將郁金香的莖封上,重新修剪了枝條長度,小心翼翼的碼進盒子裏,在她的巧手下,一捧嬌艷欲滴的花變成鮮花禮盒。

將剩下幾只看起來瘦弱的枝條扔進花瓶裏,她手托著下巴,等著小馬上來取。心裏盤算現在寄的話,用最快的速度在下午六點前能送到顧莫深手裏。

“用最快的方法,錢、”說到錢,就戳到杜依庭的痛處。她掙紮了一下,跑進更衣室取自己的錢包,裏面就躺著幹巴巴的兩百塊,還是交到小馬手上。

小馬以為是重要的東西,又見杜依庭神色凝重,殊不知,她是心疼自己的兩百塊錢。

“杜、杜小姐放、放心,我保證送到顧總手裏!”

看到小馬沒接自己手上的兩張票子,杜依庭臉上有些沒光,是啦,任何一個人都比她有錢。

折了面子,小馬走後,她奔下樓,死活要讓雲姨找車帶她出門取錢。

雲姨借口下雨,也不知道哪根筋不對,杜依庭吵著鬧著非要去。

“能不能讓人省點心,才好了沒兩天!你現在不跟少爺鬧,又開始跟我鬧了是不是?”

她只是心裏沒有安全感,杜依庭耷拉著腦袋用腳尖一下一下的踢沙發腿,顧莫深在還好,他不在她的心就像懸在半空中。

“杜小姐,草莓洗好了,這次照你的吩咐洗了一盤。”李嫂站出來當和事老,端著盛草莓的玻璃盤子,要杜依庭去客廳。

一會兒李嫂回來,小聲的勸雲姨。“雲姐,杜小姐畢竟是顧先生喜歡的人,別這麽跟她說話。”

嫌棄了一眼,雲姨眼神裏責怪她多事,轉身進了廚房。要是不兇一點,以為誰能鎮住杜依庭,這丫頭天不怕地不怕,就是怕虧欠別人。

……

落地窗被雨滴砸的作響,見著雨勢加大,這會兒杜依庭的情緒平靜了,天氣不好,的確不適合出門。

她一想到顧莫深看見那把傘的反應,頓時忍不住捂住嘴笑,想著想著傷感起來,有一搭沒一搭的用叉子叉盤子裏的草莓。

電話不敢多打,話也不敢亂說,突然感覺好累,可是她想他啊!

這時,李嫂拿著她的手機從樓上下來。

“杜小姐,電話。”

杜依庭落寞的小臉上陡然一喜,“他打來的嗎?”

李嫂搖頭,接走她手上的叉子,將手機塞過來。

見是於樂兒的號碼,杜依庭悻悻地聳肩,她倆也有好久沒聯系了。

上來,於樂兒問杜依庭知不知道S市出事了。

杜依庭用一副無法挽回的腔調,說知道,還不就是她捅的那個大簍子。

“那你現在在哪兒?”

“半山別墅。”

“靠,你還敢住在顧莫深那裏,你不怕他把你劈成八瓣!”於樂兒口氣激動的罵道,一想,她也琢磨過來,忍不住數落道。“看來你男人知道不是你幹的了!不過,我看你這下怎麽嫁給顧莫深!”

“今天我剛從我爸那裏聽說了,說巡視組可能要去S市,重點查顧氏的案子。我琢磨著,要是這件事真的出了差錯,你們老杜家真的把顧家害死了,顧家上上下下不會有一個站出來同意你們的婚事,你說怎麽辦吧!”

於樂兒嘆氣,杜依庭在這頭嘆氣。

“我哪知道怎麽辦?”杜依庭垂著眼皮,無精打采的盯住沙發靠背耀眼的鑲鉆發愁。

想起這個就頭痛,那天姜瑜說她利用顧莫深,一度她都絕望了,不幸中的萬幸是顧莫深了解她,相信她說的話。

於樂兒自信的說道。“那我告訴你怎麽辦!”

“你呀、抓緊把你和顧莫深的戶口本給我弄來,我想辦法給你們整個結婚證,這樣一來,生米煮成熟飯,誰都沒轍。我這個主意絕對萬無一失,將來再怎麽說你是合法的,顧家那些人總不能逼顧莫深去離婚!再說扯到離婚這個議題,勞民傷財啊,主動權還在你手上,怎麽都是你說了算了!絕對讓你穩賺不賠!”

聽她自鳴得意的鬼扯了一通,杜依庭鄙夷的想罵她,她老子的官做的有多大,結婚證都能隨便整出來,不屑的回了她一句。

“有本事你先把你跟那個廚子的結婚證整出來給我看看!”

“丫的,替你想辦法,你居然說我頭上!”

當即於樂兒呲牙咧嘴的跟杜依庭在電話裏掐起來,兩個人都不給對方留面子,話說的狠才解氣,雖然胡扯是胡扯,不過杜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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