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霧坐在房間裏，給陸子程寫完下一階段的計劃書，擱筆就見屠夫從門口咚咚地跑過去。

她起身到門口，叫住他：“你風風火火幹什麽？”

“公子將手給燙傷了。”屠夫道：“我給他取一些雪。”

“好端端的，怎麽燙傷了？”

屠夫：“公子不知道在想什麽，烤火的時候沒註意……”

屠夫以為花霧會過去，誰知她只是讓他去取雪，等他回來，拿了一瓶藥給他。

“您不去……”

“不了，他現在估計不想看見我。”花霧嘆氣。

“……”

吵架了嗎？

師餘兩天都沒出門，直到有人來通知香錄盛典的名單出來了。

師餘取得榜首的好成績，讓他做好準備，聖上很快就會宣布他進宮。

冷冷清清的倚竹居，一夜間門庭若市。

師餘沒有家族，那麽他進宮後，很可能會留在宮中，成為宮中的禦用制香師。

而接下來三年為宮中提供香品的，也很可能將由他來指定。

所以不少人都來拉攏師餘，邀請他加入家族的。

熱鬧一整天的倚竹居，在天黑後，總算安靜下來。

師餘敲開花霧的門。

他目光沈沈地看著她：“如果我讓陸家重新……”

花霧似乎知道他要說什麽，“師餘，什麽都可以交易，只有這個，不能交易。”

他目光幾乎凝在她身上，深處藏著一絲祈求，“……你對我，就沒有一丁點的心動？”

師餘看著門內的少女不說話，心底已經有了答案。

師餘有些倉皇地後退了一步，“那你為何要對我這麽好？”

好到讓他以為，自己可以感受疼痛。

可以和別人一樣……

他將自己所剩的最後一點感情，全部給了她。

結果自己在她心裏，什麽都不是。

這段時間來，不過是他自己的獨角戲。

“我只是希望你……”不要給我找麻煩。花霧嘆口氣：“你的天賦不要被埋沒，你值得被更多的人看見。”

師餘垂下頭，短促地笑了一聲，隨後他沒再說什麽，轉身走了。

第二天，宮中來人將他接走了。

而師餘沒再回倚竹居，聖上賜了他府邸，還讓他在宮中擔任新的禦香師。

“陸初，師餘現在可是宮中的禦香師，要不你……”

花霧語重心長勸說他不要走捷徑：“大哥啊，積攢家業的事，要靠自己。”

創業太容易，他會覺得自己是個天才。

花霧哪裏肯讓陸子程走捷徑，就得好好磨一磨他的性子。

“……什麽靠自己？他不能忘恩負義吧？要不是你，有他今天？”

“當初你怎麽把人家擄來的？”

“你怎麽幫著外人說話？”

花霧懶得和陸子程掰扯，將他轟出了門。

花霧有些擔心師餘，別好不容易將他送上康莊大道，又因為這件事走上歪路。

她沒想到師餘對感情看得這麽重，非黑即白，不接受模糊的界限……

要是早知道他會這麽較真，當時她就不會被美色所迷，肯定會堅決拒絕他的呀！！

可惡！！

失策了！！

哎……

悔不當初。

得想想，他要是發瘋，自己該怎麽應對了。

花霧防著師餘發瘋，但師餘並沒有發瘋，他為聖上新調配的安神香讓聖上睡得比以前都好，一躍成為紅人。

花霧還聽說有位公主很喜歡他，聖上也有意為他賜婚。

師餘什麽態度還不得而知。

不過花霧確實看見師餘陪同那位公主春日游湖。

彼時花霧坐在湖邊的茶樓裏，旁邊是喋喋不休說著話的陸子程。

“許家已經發現不對勁了，要是查到怎麽辦？許家要是插手，那我怎麽跟他們鬥？”

他這段時間，憑著王姜花裏應外合，搶了許家一些生意，慢慢經營出了一點起色。

“放心，他們很快就會涼。”花霧視線從湖面的游船上挪回來，沖陸子程勾勾手指：“接下來你……”

陸子程湊過去聽她說，表情一會兒古怪一會兒猙獰。

“你這也太陰損了吧？”

她之前還只是搶搶許家的生意，現在直接搶人家的產業……

新陸家還很弱小，她就讓他把王姜花給出來的消息，賣給其他家族，讓他們去鬥。

等他們兩敗俱傷的時候，直接去撿便宜。

這簡直……

花霧沒覺得有什麽問題，女主太善良是要被欺負的，所以她輕嘖一聲，譏諷開口：“你好意思跟我提這個詞？”

“……”

他怎麽不好意思？

他也沒想著去算計別人的家產啊？

他不就是紈絝了點……

“反正以後都是要被充公的，現在你不要，以後也是便宜別人。”

算算時間，蘭貴妃快要下臺了。

和蘭貴妃有勾結許家也跑不掉。

許家最後被抄家，什麽都留不下，那還不如讓他們為女主做點貢獻，積積福。

“什麽意思？”

“你管什麽意思，聽我的就對了。”

陸子程猶豫：“……真要這麽做？”

花霧給他一個肯定的眼神。

“……”

陸子程嗶嗶歪歪許久，最終還是得接受這個事實。

就在陸子程準備離開的時候，他瞧見了遠處靠近岸邊的游船上的師餘。

“喲，之前我聽人說，那小子傍上了公主，看來是真的啊？”

花霧似笑非笑：“你羨慕啊？”

“尚公主又不是什麽好事，我羨慕什麽。”

花霧起身，“不羨慕就走吧，壯大家業更重要。”

“你說這小子……你真走了？等等我啊！”

師餘立在料峭春風裏，氤氳著暗光的黑眸，靜靜地看著岸邊茶樓裏出來的兩道身影遠去。

他只覺得渾身發涼。

她應該看見自己了。

他看見她往這邊看了一眼。

但她沒有任何停留。

她不會再為他停留了。

“師大人，你在看什麽？”

“公主，你該回去了。”

“這麽早，再玩兒一會兒嘛。”公主興致剛起，不肯這麽早回去。

公主繞著師餘來回走，“師大人，出來玩兒，你就不要悶悶不樂啊。”

“公主，臣沒有。”

“哎，都是為情所困。”公主老氣橫秋地嘆口氣，“師大人喜歡的人到底是誰呀？你可以求父皇給你賜婚的呀。父皇那麽喜歡你，不會拒絕你這個小要求的。”

“她不喜歡我。”

“不喜歡你啊……”公主看看他，直接鼓起臉：“為什麽啊？你長這麽好看，誰這麽不長眼？你告訴本公主，本公主幫你教訓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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