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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側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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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是誰這麽大膽!”昭遠帝怒拍桌案,眉毛淩厲的蹙起,胸膛劇烈的起伏著,顯然氣的不輕。

下首站著一列官員,均大氣都不敢出。

昭遠帝見到明珩的時候,明珩已經被人送回了寢殿塌上,傷口也已經包紮完畢,他還在以意志力堅撐著沒有倒下,見到昭遠帝甚至扯嘴角笑了笑,但是嘴唇毫無血色,羽眉緊蹙,光潔的額頭沁著細細密密的汗珠,顯然在承受著巨大的痛苦。

明珩在獵場出了事情,他的貼身侍衛和內侍必定脫不了責任,昭遠帝首先便要降怒。

沈默上前來講述了事情的前因後果,不卑不亢,有條有理,倒是讓昭遠帝多看了他幾眼。

“奴才有罪,未能護在九皇子身邊,請皇上賜罪。”

好在明珩對自己的人還是比較護犢子的,說了幾句話便免去了他們大部分的罪責,但是。

“死罪可免,活罪難逃。”昭遠帝面容威嚴,說道:“每人下去領五十大板,再從我殿中調過些人來。”

五十大板,聽起來不算多,然而若是實打實的打下去,少說半個月也是不能起床的。

“不過,”昭遠帝又問道:“你說見到珩兒的時候,他已經在圍場邊境了,當時他身邊可有其他人?”

其他人?

沈默搖頭道:“稟皇上,當時九皇子身旁並無他人。”

明珩看昭遠帝存疑,便道:“那畜牲傷了兒臣便跑了,因此兒臣才有逃跑之機,此下那畜牲必定還在圍場之內,父皇定要派人去將其絞殺,以免又出了人命。”

雖然明珩這話仔細想來還是有些漏洞,但是昭遠帝也沒有多想,只道:“你好好養傷,我已派人前去了。”

昭遠帝派去的官兵很容易就在明珩所經過的那片林間找到了死透的黑熊,以及那匹被撕裂喉嚨而死的馬匹,然鵝獵場環境嚴寒,知道點常識的都知曉熊瞎子此時應該在洞裏冬眠,怎麽可能躲過重重禁制跑到皇家圍場裏去。

“下官認為,此事必有蹊蹺。”陸時接到昭遠帝召,立馬就放下手中事務趕來了。

昭遠帝頗為頭疼:“這還用你說?可發現了什麽線索。”

他又不是傻子,想都不用想,肯定是有人將其放進來的,然而誰又有這麽大的權利呢,這就有幾分意思了。

陸時道:“皇上,下官認為此事有兩個疑點。第一,那畜牲早已氣絕多時,乃是被人用重物砸碎了頭骨而死;第二,獵場禁衛森嚴,從未出現過如此猛獸,下關懷疑,此畜牲乃是被人有心放進來的,且昨日九皇子狩獵的地方處在深山,離最近的獵場入口尚有一裏的距離........”

陸時也又下頭疼,怎麽又是這九皇子,莫不是樹敵太多,才遭了有心人的報應,不過會是誰有這麽大的膽子呢,連皇子都敢暗害。

等等,不過.....又是九皇子?

陸時不可避免的想起了幾個月前的刺殺事件,莫非上次與這次的兇手,是同一批人?

若真是如此的話,那兇手兩次未得逞,下一次若不更加狠,只怕日後也必定會收斂一些了。

“查。”昭遠帝神色肅穆,“不管是誰,定要查出來。”

“是。”陸時回道。

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才知道了明珩欺負茶茶公主的那件事,正想著該如何彌補,轉眼間明珩就受傷,到底是誰非要置珩兒於死地?這樣做對他又有什麽好處。

昭遠帝嘆了口氣,吩咐內侍道:“去把茶茶公主請過來,就說朕有事與她商議。”

等茶茶過來的時候,昭遠帝面前已經擺了好幾個酒壇子,殿內酒氣沖天。旁邊的內侍宮人皆一臉無奈,見茶茶過來才行了禮,下去備醒酒湯了。

說實話昭遠帝其實很喜歡茶茶這個天真爛漫的公主,且南蠻之地富庶,若是與明珩成婚對兩國都有好處,只不過感情之事又豈能強求,既然明珩不喜歡,那也只好另做他想了。

“茶茶給皇上請安.....皇上?”

聽見聲音,昭遠帝才迷蒙的睜開眼睛,眼前出現一個迷迷蒙蒙的影子,昭遠帝覺得自己沒醉,他只是腦袋有些暈,視線有些迷,說話有些大舌頭而已。

“茶茶來了....坐。”

內侍立馬搬去了一把太師椅搬到了大殿中間。

茶茶心驚膽戰的坐下了,還不知道昭遠帝叫自己來到底是有什麽事情,明珩受傷的事情並未在宮中傳開,一開始便被嚴密封鎖起來了,因此除了近身之人,其餘人並不知曉。

茶茶坐在太師椅上等著昭遠帝開口呢,沒成想昭遠帝自從說完了那句‘茶茶,坐’之後,再無半句。

又過了一會兒,茶茶的屁股都硌痛了,正想悄摸摸的站起來走走的時候,才又聽到下半句。

茶茶一屁股又坐回了椅子上。

昭遠帝閉著眼,不知道是睡著了還是醒著:“珩兒......¥#%*.......”

茶茶在內侍詭異的目光下搬著太師椅往前走了兩步,又坐下,豎起耳朵專心的聽。

“茶茶,珩兒母妃走的早,你別怪他,別怪他......”茶茶這才知曉,原來皇帝說的是明珩。

不提還好,一提茶茶就想哭。原本都快忘記了,又被提起傷心事.....茶茶突然覺得頭有些癢,忍不住伸出手撓了撓。

難道是那宮中禦制的生發膏起效用了,還不錯,海棠味的。茶茶木然的想。

“對你,他實在是有心而無力啊.....”

昭遠帝繼續斷斷續續的說著,聲音慢慢悲愴起來。

“珩兒身為斷袖....你們就算成婚,也不會性~福的..........我的珩兒啊....我這是造了什麽孽.........”說到最後,昭遠帝竟像個孩子一樣嗚嗚哭了起來。

茶茶像是被當頭打了一棒子,反應過來之後才慢慢捂住了嘴。

她聽到了什麽?!

明珩他、他竟是斷袖........

茶茶不可置信的搖了搖頭,昭遠帝的聲音又斷斷續續傳到她耳裏。

昭遠帝閉著眼斜躺在榻上,迷迷道道的嘀嘀咕咕:“他這樣對你,是為了讓你死心,是為了你好,也好斷了你的心思........”

“他是為了你好啊茶茶.......”

說完,昭遠帝靠在塌上打起了鼾聲,看來是睡著了。

茶茶公主驚悚的捂住嘴巴,帶著這個讓人震驚的消息順拐著的回了自己的寢殿,暗地裏哭了一晚上,第二日早上起來眼睛紅腫,一整天都呆呆的,像是失了神,一有人問她怎麽了,茶茶就忍不住往下掉眼淚。

好在此後明珩再也沒遇見茶茶的糾纏,少年身子骨強健,傷也很快好了起來。不過宮中就那幾個地方,難免會碰到,令明珩奇怪的是,就算是面對面的碰見了,帶著漂亮氈帽的茶茶也只是用一雙明亮的眼睛偷偷的,悲傷的,同情的,看著自己。

真是讓人頭大,明珩目不斜視的越過她走了。

臨走的前一日,茶茶跑到明珩的宮殿,紅著眼睛將一封書信塞到了他的懷裏,馬上又跑了出去。

明珩皺起眉:“她怎麽回事。”

沈默也不知道個一二三四,硬著頭皮回道:“.....茶茶公主明日便要啟程回南蠻,也許是來見您最後一面吧。”

若是換在平時,明珩是絕對不會看的,可是這幾天也許是受了傷,太過孤寂了,宮門都沒出過幾次,所幸拿出來看一看解解悶也不錯。

明珩當時就把信封給拆開了。

那封信的內容是這樣的。

九皇子親啟:

茶茶明日便啟程南蠻,九皇子不必擔憂茶茶會糾纏不休了。

你我二心,難歸一意,茶茶必不會再強求。

望日後九皇子宏程似錦.......

明珩讀到一半頗覺好笑,沒想到這公主還蠻有才的,然而越往下,他的臉色便越陰沈一分,到讀完一張俊臉已經黑成了鍋底。

下面是這個樣寫的:

九皇子雖為斷袖,但是品貌非凡,乃是精彩絕艷的人物,切不可妄自菲薄,世人若是難容九皇子,可來南蠻尋茶茶,茶茶必以美酒,美男相迎。

望九皇子珍重。

然後是落款,茶茶。

茶茶公主可能是年紀還小,字認不全,句子也寫的亂七八糟,白話與文言狼狽為奸,還有幾個錯字,這簡直就是一篇驚世巨作。

明珩垂著眸,手緩緩收緊,將這信握在拳中,攢成了一個憤怒的紙團子。

——到底是哪個王八蛋告訴她,自己喜歡男人的?

彼時茶茶騎著心愛的小馬在廣袤的原間馳騁,自覺認為對於明珩可以算是仁至義盡了,等到來年開春的時候,茶茶此時光溜溜的腦袋上便會生出細細的絨毛,慢慢長成柔軟如黑緞一般亮麗的長發。

廣袤的南蠻才是她的歸宿,而不是這冰冷禁肅的皇城,只有在更廣闊的天地,這多南蠻之花才會向陽生長出更加絢爛的花朵。

“殿下,其實茶茶公主她——”

沈默一句話未說完,便被明珩淡聲打斷了:“她什麽?”

“殿下何苦為難自己?”

“我從未為難自己。”明珩眼神瞥過去,透露出幾分警告的意思。

沈默微不可查的嘆了一口氣。

表面上是天潢貴胄,皇室子弟,多少人羨慕都羨慕不來的命啊,然後內裏到底承受了多少不為人知,誰又能知道呢。

傷好了的明珩又開始作妖了,提溜著個小王八在宮裏來回的走,麗妃的小公主不知道碰見他多少次了,不知道是怕那畜牲還是怕提著畜牲的人,每次見了都得哇哇大哭。

麗妃不知道偷偷告了多少次狀,可是昭遠帝也沒法子。

這小王八羔子,說他,他又不聽,昭遠帝覺得自己是真難,太難了,生這麽個兒子,自己不知道得折多少壽。

眼看就到了年關,明珩也又長了一歲,昭遠帝覺得,自己是時候跟這個糟心兒子好好談談了(第N次)。

“這小東西怎麽叫的。”昭遠帝神色嫌棄的看著桌案上慢慢爬行的小王八,問明珩道。

明珩想了想,根據那日女孩神色認真告訴自己的,好像是叫:“小七。”

“小七?”昭遠帝從鼻子裏“哼”了一聲,連個畜牲都有這麽好聽的名了。

“拿下去拿下去,臭死了。”昭遠帝伸手隨意扇了兩下子,假裝道。

明珩聳聳肩,拿住龜殼又放到了籠子裏。

“咳。”

昭遠帝清了清嗓子,準備開始談正事了。

明珩行了個禮,提起籠子轉身就向外走。

“你給我回來!”昭遠帝怒吼:“連太子都要納側妃了,你都多大了身邊連個教導宮女都沒有,傳出去豈不是要讓人笑掉大牙!”

明珩果真回來了,將籠子往地上一放,小王八被顛的飛起來又落下,到案前問道:“太子要娶側妃?誰?”

明珩是笑著問的,他想知道到底是誰家的姑娘這麽倒黴。

昭遠帝冷漠臉說出那熟悉的三個字:“是墨府的小姐,那個喚作墨雅琦的。”

明珩臉上的笑頓時消失的無影無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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