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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狩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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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默一瞧他這樣子,就知道明珩是真忘記了,但是誰讓那茶茶公主就是喜歡他呢,今年竟然又來了。

茶茶公主如今芳齡十三,乃是南蠻王室的一顆明珠,也是南蠻王最為寵愛的一個公主,生的如花似玉,嬌憨可愛,正是嬌花一般嬌艷的年紀,還是帶著露水的那種。

然鵝這朵南蠻之花在某次跟隨其父一道來到京城之時,對本朝九皇子明珩一見鐘情了。

公主天真活潑,只看到明珩外表那副好皮相,卻不知明珩內裏到底是個什麽樣的人,且南蠻等地民風開放,於是茶茶公主在宴席上大膽向明珩表達了愛意,引得了一片叫好聲。

這叫好聲基本上都是本國官員,一部分是抱著明珩這個禍害終於有人要了,另一部分則是抱著看好戲的心態,明珩畢竟是男子,男人都覺得‘成家立業’乃是男人一生中的一道巨大的分水嶺。

九皇子年紀尚小,還不能算是真正有擔當的男子,因此難免‘調皮’了些,朝中眾臣均暗暗期待著他的反應,至少百分之九十九點九的人都希望他能夠接受這茶茶公主的愛意,然後趕緊成婚生子,穩定下來,成為一個穩健的大丈夫。

可是眾臣的期待必定會落空,茶茶公主也註定不可能得償所願。

因著當時不是普通場面,而是宮席,明珩並未當場翻臉,當時席上笑嘻嘻的給了所有人錯覺,第二日轉頭就叫人給茶茶公主送去了面西洋雕花的大鏡子。

茶茶公主剛開始還不懂這是什麽意思,對這西洋鏡頗為喜愛,每早起身都要對鏡梳妝,美美的照上那麽一會兒,以為這是明珩贈與自己的‘定情之鏡’。後來突然有一天,小公主照著鏡子,突然明白了過來:

他這是叫自己照照自己長什麽樣子,換而言之:你也配?

茶茶公主哭的那叫一個黯然神傷,心都要碎了,然而從那日之後,幾次入宮而不得見明珩,後來只好抱憾回了南蠻,這也成為了茶茶公主的一塊心病。

這還只是明珩十幾年濃重墨彩的生涯中輕描淡寫的一筆,他得罪過的人數都數不清,就算人站到他跟前來了,也不一定能記得,眼下這茶茶公主便是其中一個。

沒錯,明珩是真忘了。

再說這茶茶公主回去南蠻之後,還是憤憤不平,她身份如此尊貴,想要什麽樣的男子沒有,自己好歹是個女子,低眉順眼的已經是極致了,他居然還不領情,好嘛,茶茶公主的鬥志一下子被激發出來了。

她就不信了,用自己的真心打動不了他。

但是事實就是,明珩真的是一個沒有真心的人,就算有,那也絕對不會是她的。

‘渣男’九皇子在腦中思索了一會,還是沒能找到半點有關於這個茶茶公主的信息,想不起就不想,明珩帶著零七邁著步子去前殿了。

零七一路上都有些悶悶不樂,雖然面容是一貫的面癱,但是她身上那股子不快樂的情緒太明顯了,也不懂得偽裝,明珩雖然行事乖戾,但是其實內地裏心思也十分縝密,小姑娘的心思,他一下子就看出來了。

雖然內心有些疑惑,但是明珩是個騷包的人,他就不問,還是繼續往前走。

就在此時,明珩突覺自己的衣服後擺被人給拽住了,他不得不停了下來,原因是後方那力氣使他完全沒辦法再往前行走半步,這力氣不會是......好吧,除了她應該也沒別人,力氣這麽大,怪不得當初能背得動自己。

明珩頭一次感到有些無力,他停下步子轉過身去,果然是她,一雙眼珠子黑漆漆的,倔強的盯著人看,像是只發狠的小母狼,若是再靈動些才更好看。

“小龜,我的。”小姑娘眼睛一眨不眨的看著他道。

明珩驚訝的挑眉:“那是你養的?”

“我養的。”零七擡頭看他。

“還給我。”她淡聲道。

這事說大也不大,不過是一句話的事兒,明珩本想一口答應下來,然鵝目光又落到她包的跟個粽子似的右手,話到嘴邊又改了:“這可不行,你那王八現在估計已經被燉成湯了。”

沒錯,他就是故意這麽說的。

小姑娘家家的,養什麽不好,非得養個會咬人的畜牲,這次咬的是手指,下次咬的就是脖子,得殺殺她的性子才好。

零七嘴巴一張,重覆著他的話:“燉成湯,死了?”

明珩興味的看著她的表情,不說一句人話:“沒錯,死了。”

“誰殺的。”零七抿了抿嘴,長睫顫動了一下。

——“我殺的。”

零七的神色懵懂而純真,明珩還以為她會哭出來,不禁饒有興趣的盯著她。但是她低下頭像是努力在思考什麽,時間停滯了片刻,她僅僅過了幾息便恢覆平常的模樣了,零七點點頭接受了這個事實:“走吧。”

繼續走吧,既然死了的話。

明珩也不解釋自己剛才的渾話,反倒在轉過身的那一剎那露出個大大的笑,那笑容亮堂堂的像個得了糖的孩童,似乎是發生了些什麽使他十分開心的事,明珩腳步輕快起來,徑直朝前走,宦官沈默靜靜跟在後面,像是早就對明珩抽風的這一幕習以為常了。

天空中不知何時又飄起了雪花,陣陣冷風吹過來,一行三人默然行走在宮中的小路上,零七和自己人生中第一個寵物的情分就這樣以悲劇結尾了。

崇華殿,草原諸部,西洋使臣,南蠻北蠻等地均在此殿覲見昭遠帝。

西洋使臣路易斯是個有著高鼻深目,以及迷人的淡藍色瞳孔的俊美男人,縱使長相與京城人氏不同,但是美總是相似的,他結實高大的身材以及身上原始的荷爾蒙氣息吸引著在場所有小宮女的目光,京城的衣飾穿在他身上雖然有些奇怪,也掩蓋不了他身上奪目的光芒。

此時其餘諸部都已行禮畢,這才到路易斯上前,眾人忍不住嚴肅起來:一年一度的鳥語大會又開始了。

路易斯行了個四不像的禮,嘴巴禿嚕禿嚕的就開始了:“哦!拜見親愛的國王陛下......巴拉.....吧啦吧啦......您的賞賜是我至高無上的光!”

翻譯的官員信手拈來:“稟皇上,西洋使臣說,給陛下請安,願陛下洪福齊天,萬壽無疆,祝我大昭四海升平,海晏河清!”

昭遠帝坐在龍椅上哈哈大笑:“使臣遠渡重洋辛苦了,便把這裏當成自己的家,好好待上一段時間,看看我大昭與西洋有何不同之處。”話罷對那官員道:“譯給他。”

翻譯的官員對路易斯淡淡頷首:“......#$$....#$%^^&*&.......^%....”

西洋使臣路易斯一臉懵逼:“???你說什麽?”

翻譯官員對路易斯笑著點點頭,一臉‘我都懂’的表情,轉而對昭遠帝道:“稟陛下,使臣說多謝陛下盛情款待,西洋國與我大昭的情分,源遠流長,百年......”

真特喵的牛頭不對馬嘴,最感人的是一個敢說,一個敢譯。

周圍的其他官員紛紛一副面色動容的模樣看著路易斯,有的甚至‘感動’的流下了造作的淚水,路易斯搖搖頭,舉起手臂“啪啪”拍了拍手,一群女子從宮殿外魚貫而入。

這群女子個個身材高挑,鼻梁高挺,瞳色各異,披散著卷曲有光澤的頭發,在這寒冷的冬天渾身只著薄紗的衣飾,露著肚臍眼,以及胳膊上瑩潤潔白的肌膚,那亮麗的薄紗上還綴著些小小的金鈴鐺,走起路來清脆作響,腳尖輕撚,轉著圈就進了大殿。

有些官員一下子就看傻眼了。

昭遠帝摸著下巴想了想,不免想到了明珩身上。

明珩年紀也不算小了,再過一年便可娶妃,可這糟心兒子,至今都未有宮女教導其人事,那些他讓皇後精心挑選的女子不是被他踢出宮殿就是打發去做了下等宮女.....

昭遠帝一驚,莫不是兒子身體有什麽隱疾?又或者說.....

不行!不能再往下想了,昭遠帝搖搖頭將腦海中的想法揮出去,他的兒子,怎麽可能會是斷袖!

不如今晚,就讓這進貢而來的女子們去試試他。

昭遠帝對著路易斯露出一個心花怒放的笑容,不錯,他很滿意。

當晚,昭遠帝在禦書房有些期待的搓著手,他貼身的內侍已經將那些西洋國進貢而來的女子中挑選了兩個相貌最美,身段最好的送到了明珩的寢殿,到底如何,便看今晚了。

“砰”的一聲,禦書房的門被人從外面大力退開了,明珩頂著沈沈的俊臉走進來,周身的氣息暗暗的,一看就是生氣了。

昭遠帝心裏“咯噔”一下子,手上連忙拿起一本書翻著,面上卻正色起來:“珩兒,這麽晚了不休息,怎麽到父皇這裏來了。”

明珩瞅了他一眼,心裏十分無奈,若說這世間有一個人能叫他沒法子,也只有這個男人了。

即使對著自己的父皇,明珩也是那副臭臉:“日後不要再送了。”

“送什麽?”昭遠帝裝傻。

明珩走到他桌前,抱起雙臂一眨不眨的看著他,那姿勢欠揍的,跟小時候一模一樣,就是不說話。

昭遠帝“哼”了一聲,右手拍了一下桌案:“我還不是為了你好,你老實說來,到底是哪裏不滿意?你可知你父皇我為你操/了多大的心,你這小兔崽子!”

明珩伸出修長分明的手,抵在了眉間,顯然並不想回答這個問題。

昭遠帝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的壓低了聲音:“珩兒,你是不是....那個?”

明珩:“哪個?”

昭遠帝這下被問住了,這可叫他這個當父皇的怎麽問。

“算了,”昭遠帝掩蓋性的咳了兩聲,迅速轉移話題。

“從古至今,這男女之事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自小長於皇室,自然知道自己身上背負的是什麽,父皇不求你去守衛邊疆保家衛國,做出一番轟轟烈烈的事業,可是你身為男子,總得為我明家傳宗接代吧。”

昭遠帝便問了:“可有中意的女子,父皇馬上下旨給你娶回來。”

明珩冷漠臉:“沒有。”

“對了。”昭遠帝“啪”的一下拍了下手掌,“那個南蠻的茶茶公主你可還記得?”

“不記得。”

“喜歡什麽樣的女子?”

“不喜歡。”

昭遠帝身子顫了一顫,難不成真的像他想的那樣,他的兒子,是個喜歡男人的斷袖?

昭遠帝“咳咳”兩聲,正色起來:“珩兒啊,你知道父皇一向都是很開明的,這樣吧,父皇不會幹涉你的決定,但是你必須答應父皇,要娶一房妻室,為我明家剩下一子,其餘的父皇絕對不管,可好?”

明珩就挑著能懂的聽了,其餘一律過濾掉,父皇表面上是大昭的皇帝,萬人敬仰,然鵝對著自己的時候總是叨逼叨,那一大串有如裹腳布一般的話通常沒什麽有用的信息。

然鵝...“非娶不可?”

昭遠帝心裏苦,明珩身為斷袖自然討厭女子,也許能成親便是他心中的禁線了,昭遠帝苦口婆心道:“珩兒,父皇知道你不願,但是你也得體諒體諒父皇,若是日後這事傳出去了,你父皇我的臉往哪放?”

明珩思考良久,終是點了頭。

臨走前,明珩在關門的時候又轉頭看了昭遠帝一眼,面色有些奇異,昭遠帝也看著自己這個兒子,這張與其母妃有八分相似的臉,又勾起了他心中的無限傷感。

“父皇......”明珩低低開口。

昭遠帝連忙問道:“怎麽了?”

明珩恍若無事背著身走出殿門,慢慢道:“您的書拿反了。”

昭遠帝一楞,下意識看了看自己手中的書卷,不對啊,沒反.....

“小兔崽子!”昭遠帝這才反應過來自己被明珩耍了,手中書卷扔出去,“砰”的一聲砸到了被明珩立馬關起來的門上。

宮中大宴一直持續了三天,到了第四日,終於迎來了重頭戲。

參加宴席的官員們以及皇室子弟全都來到了皇家狩獵場,要進行一場冬獵角逐,這是每年冬日宮廷內的一大活動,也是一場狩獵盛宴,上至皇帝皇子,下到仆役宮人,均要前往。

一組組官兵早已蓄勢待發,在圈起來的一小片圍場中,有著今日將要放出去被捕殺的全部獵物,再過片刻,參加狩獵的全部人,包括皇帝,就要前往深山行圍打獵。

這大規模的狩獵,不僅可以與民同樂,而且還能震懾前來覲見朝拜的其他諸部,昭告天下本國兵強馬壯,想要有點什麽其他的心思,還是好好掂量掂量再說。

離開始還早,明珩找了個地方正在擦拭弓箭,一襲黑色騎裝更顯俊美無匹。

“九哥哥!”一道清脆的女子聲音突然從背後傳了過來。

明珩身形未動,神色淡淡,垂著眼慢慢擦拭箭矢,似是完全沒有聽到。

茶茶公主見他這幅樣子,也不氣餒,笑著走到了他身前,擋住了全部光線。

“九哥哥,你怎麽不理我啊,你在幹什麽呢?”

“九哥哥,”茶茶有些沮喪的說:“到底要怎樣你才能.......”

如此糾纏不休,明珩真的不耐煩了。

“九哥哥......”

明珩懶懶擡起眼,說了又一句讓周遭宮人震驚下巴的話:

“茶茶,你若是敢把頭發繳了似那尼姑模樣,我便考慮一下,如何?”

茶茶公主很給力,甩臉就走了。

明珩哼笑了一聲。

然鵝圍獵開始前,茶茶公主又來了,她穿著羊皮小靴,俏皮可愛,一張臉蛋紅潤潤的,帶著頂油光水滑的白色水貂皮氈帽一下子跑到明珩身邊,緊接著在他震驚的目光裏一把摘下了頭上的帽子。

明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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