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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 身份明朗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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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走吧,走得越遠越好。這裏的一切就讓我一個人來承擔!”淩天翳看著他的眼睛。

“哼,你以為我不想嗎?你以為,我為什麽要將她托付於你?”黑衣人轉過身去,“在這個世上,沒有人比我更想愛她……”他的目光延伸到遠處,那是他永遠揮之不去的惡夢。

“是嗎?我還以為,你只是歉疚……”淩天翳亦轉過身去,卻對黑衣人剛才的話呲之以鼻。

“我的時間不多了,如果不是看在你為了她放棄了魔君的位置。我斷然不會將她托付於你。淩天翳,記住你說的話,她生你生,她亡你亡……”

“放心!我對她的愛絕對不會比你的少!”兩人突然同時轉身,四目交接,迸發出激烈的火花。

待夜未央走後,淩天翳一個人在這殿內坐了一個晚上,也思索了一個晚上。既然逃不了,那就好好面對吧。為了憶簡音,他就將這東都的帝皇之勢做強做大。他要憶簡音安心的在他給她營造的羽翼下快快樂樂的過每一天。

說到東都勢力,不得不在此提一下。東都皇朝如今呈三足鼎立狀態。這三股勢力看似平靜,實則暗濤洶湧。其中以灩彩霞為首的灩氏集團最為囂張。在先皇在位期間,灩彩霞就暗自蓄謀很久,包括順利的讓淩天翳登基,其實也在她的預謀之中。只是,她沒有算到的是淩天翳雖是她的兒子,但對她卻毫無母子情意,不過話又說回來,有哪個做兒子的會甘心被自己的母親當作棋子來用。而灩彩霞從一開始就沒有把他當成兒子來看待,如今又怎麽能指望他會將她當成母親來對待。那麽,自然,這第二股勢力,就是以淩天翳為首的皇家軍隊。這兩年,因為不滿灩氏對其的控制與操控,淩天翳早已暗中培養了自己的軍隊與人馬,只是一切都只在暗中進行,所以到目前為止,包括灩彩霞在內,都沒有人準確的知道淩天翳的籌碼到底有多少。之後這第三股勢力自然是以明啟軒為首的明王府上下。明王府歷代為朝庭效力,可以這麽說,這大東都的皇朝,有一半的天下是明王府給打下來的。所以,一直以來,有這麽一個傳聞,得明王府親睞者得天下!所以所以,先皇的皇後是雪鈴蘭而非灩彩霞。所以所以,一直以來,灩彩霞與雪鈴蘭一直處以水深火熱當中。所以所以,這灩彩霞雖對雪鈴蘭恨之入骨卻一直都不敢明著對她怎麽樣。

現如今這三股勢力相互拉扯相互牽拌,多年來倒也使整個東都呈現一副風平浪靜的假象。只是,不管是哪股勢力,只要動一發就會牽動全身。而今日,淩天翳為了還憶簡音一個平靜,居然想要主動踏出這一步,而這一步踏出來勢必會打亂這東都的整盤全局。所以,他還需要些時間來打算。

小妖,請你一定要等著我!

夜至半,簡音躺在床上已經睡去了一個下午,自她出事後,令嬤嬤喊了太醫前來看過。給開了藥,說是中暑了,讓多喝水。

此刻,令嬤嬤與夏兒冬兒都呆在簡音的房裏。

只聽冬兒的聲音:“嬤嬤,你說我這樣做是不是有點過份了?”看她把她搞成什麽樣了。不過今日,她確實也是被氣到了。話說,有哪個進奉養閣學習的宮女,是象她這般的。

“是過份了點。”夏兒在旁邊竊笑。

“哼,換了是你,估計得更過份。”這話倒是不假,幸好簡音今天碰到的人是冬兒,要是換成夏兒,絕對不會是暈倒這麽簡單了。

“好了,過不過份人都成這樣了。嬤嬤我關心的是,人都暈過去了,怎麽會兩邊都沒有動靜?”

“是啊,按道理講,兩邊都應該收到消息了……”冬兒也感到奇怪。

“難道說,這兩邊都不是善主?他們要簡音的目的,不是要護人而是……另有所圖?!”夏兒猜測著。

“這一個小丫頭,有什麽值得他們這麽做的呢?難道這丫頭身上有他們兩邊的把柄……”

“不對不對,如果真是這樣,那明王府也不是傻子,怎麽可能會讓她進來送死?”

“一個小丫頭,死不死與他們明王府也沒什麽大關系……”

“好了,就我們幾個在這裏瞎猜也猜不出個所以然來。我們就靜觀其便吧。看接下來還會有什麽事情。派個人在她門口候著,別再整出什麽大病來了。”嬤嬤畢竟是老人家了,看著個孩子受苦,她也有點於心不忍。

“好。那這憶簡音,還要不要折騰她?”

“看她自己表現吧。有錯自然還是要罰的。”

令時娘看了眼床上還未醒的女子,對著兩人說道:“走吧,讓她歇會。”不管這個孩子到底有什麽驚天的秘密,在她老人家眼裏,她還只是個孩子,只是無端端的被卷進這個風浪裏,也不知道將來的路好走不好走?

“出去吧。”嘆了口氣,令時娘帶著夏兒冬兒出了簡音的房間。

這時,黑暗中有個人影竄動。看屋裏的三人都出來了,他剛想過去,卻發現那房間門口居然還有人守候。

“這令時娘到底什麽意思?”

黑影悄悄的往房門口靠近。趁門口守護的小宮女不註意,一個刀手下去,小宮女被打暈了過去。

那黑影人朝著四周張望了一下,確定沒有人後,才躡手躡腳的推開門進去。

☆、七十三章 母子間的對峙

床上的人還是一動未動的躺著,黑影人怕吵醒她,輕手輕腳的挪步過去。因為將整副心思都放在簡音身上,在挪步的過程中,那黑影人的手很湊巧的碰上了桌上的茶杯。杯子被順帶著掉了下來,黑影人一個驚慌伸手去接。還好,還好,幸好他的身手快,接住了那杯子。桌上的燭火搖曳飄搖,似在嘲笑他的莽撞與驚慌。

他回頭看了眼簡音,幸好她沒有因此被吵醒。小心翼翼的將杯子放回原處,他輕手輕腳的又前進了幾步,終於順利的來到床邊。燭火下的小臉依舊蒼白,黑影人的大手心疼的撫上了小臉的一側:“憶簡音,你一定要等著我。”

靜靜的看著她坐了一會兒,黑影人又躡手躡腳的退出了簡音的房間。他前面剛走,又有一個黑衣人閃進了簡音的房間。他只管站在離床一尺遠的地方,雙手抱劍安靜的看著她。沒有言語沒有動作,只是這樣,靜靜的陪著她,陪著她……直到夜幕撕開一層光亮他才不得不悄然的離開。

第二日天剛亮,明亦辰便也收到了簡音的消息。

“沒想到一進宮,她就要受這樣的苦……”明亦辰的心裏說不出的後悔與心疼。早知道會這樣,他就不應該送她進去。其實早知道是這樣的……明亦辰的心裏倍受煎熬,是他親手將她推進了火坑,卻在她最需要保護的時候又不能在她身邊。

“對不起,小漁……”若漁殿內,一名藍衣男子手撫琴弦輕輕彈奏,似身旁依然坐著一位綠衣紗裙,淺笑梨渦的女子端看著他。

皇宮,奉養閣內。

“快快,起來了,今日是夏兒姑姑來給咱們講課。”

“聽說夏兒姑姑比那冬兒姑姑的脾氣更大,大夥兒抓緊時間,趕快起來了。”

“是,是。”

一陣忙亂後,奉養閣裏受訓的宮女們都一個個的列隊站好等待著傳聞中的那位夏兒姑姑。

只見夏兒笑意盈盈的走來,看宮女們已經自覺的列隊等著她,心裏稍稍喜悅了下:嗯,不錯。這群孩子們都挺有悟性,孺子可教也!

她走至隊列最前面,清了清嗓子說話:“很好。下面我一個個的點名。XXX,XXXX,XXX,XX……憶簡音,……”

“到!”隊列中發出一聲稍顯虛弱的聲音。

夏兒擡頭一看,嗯,臉色是蒼白了些,不過,這小模樣長得,確實不錯。經過昨天的事,今天還能準時上課……她點了點頭,這孩子,還是不錯的!

“好,人都到齊了,下面,我們開始上課。今天我們要講的是宮廷禮儀,在這宮中行走,禮儀是一門很重要的學問……”夏兒邊講解邊親自做著示範,偶爾還會叫上來幾名學生上來現學現做。

“憶簡音,你上來。”

“是。”簡音行了個禮後,走上前去。

“那,大家看到了,簡音剛才跟我行的禮就是我要說的平輩之間的行禮。如果見了君主太後,我們的行禮又不一樣了,之後是妃嬪,大人們……”

簡音的學習能力得到了夏兒的肯定,但凡她講過一遍的東西,簡音都能一一記住,並做得相當標準。或許,這也離不開簡音小時候在明王府,煙蘭對她的苦心教導。

“好,今天的課就講到這裏。大家休息下。”大夥兒各自散去。

“憶簡音,你留一下。”被點到名,簡音楞了一下。她今天沒出什麽錯呀。

“這是明王府差人給送進來的。給你的。”夏兒將一封書信放於簡音手中。

“謝謝姑姑。”簡音接過信道了聲謝。

回到住處,簡音便拆開信來看。信中只有四個字:好生珍重。簡音猜測,這信應該是出自明亦辰之手。

好生珍重!她笑著將信捧於心口。哥哥,簡音會的!

一切回歸於平靜後,簡音在奉養閣的日子過得很快。馬上,一個月的期限將至。令嬤嬤,夏兒,冬兒坐於一室,又議起了簡音該歸入哪個殿的事情。

“嬤嬤,這一個月的時間就快到了,那兩邊有沒有什麽動靜,這可真是奇怪了。”夏兒向來直言直語。

“冬兒,你到有沒有消息?”嬤嬤問向一邊的冬兒。

冬兒搖了搖頭:“還真是奇怪了,一開始兩邊誰都不讓。這一下子,誰都不作聲了。”

“哼,既然如此,咱們就靜觀其便,看哪邊最先按耐不住來要人……”令嬤嬤真是只狡猾的老狐貍,玉蚌相爭,漁翁得利。她雖不是漁翁,但她也能獨善其身。

“嬤嬤的意思是,我們繼續留著憶簡音,等哪位受不住了,自然會有人采取行動。到時,咱們再視情況而做決定。”冬兒佩服的看向令時娘,“嬤嬤這招以不變應萬變,高明!”她對著令時娘豎起大拇指。

那夏兒一見,自豪的接口:“那是,我們嬤嬤是什麽人……”兩個丫頭相視而笑。

“好了,憶簡音那邊,你們也留意著些。”

“哦,對了,今天有封信給憶簡音,是明王府派人送進來的。”夏兒想起這麽一回事趕緊跟令時娘說了。

“哦?”那令時娘一聽,撥弄著手中的佛珠站起身來。一直以來,東都三方勢力勢均力敵。以現在的情形,莫不是太後或者君主這裏想借明王府的勢力,一舉打倒對方?如果真是這樣的話,那憶簡音就是一枚舉足輕重的棋子了。

“你們兩個,最近這段時間一定要時刻註意那憶簡音的一舉一動,有什麽風吹草動,立馬向我稟告!”

嬤嬤突然的嚴肅,讓冬兒夏兒一下子也跟著緊張起來:“嬤嬤,不會有事吧?”

令時娘搖了搖頭,希望不是她想的這樣。要不然,這安陽城內又將掀起一場腥風血雨。

在這風平浪靜的一個月裏,有些人已經悄悄的做了很多事情。比如,一直手握重兵的灩震威,灩太後的兄長,前些天突然從馬上墜落,死了。其二弟灩震霆,平日裏好酒成性。前幾日喝醉酒後,在回府的途中,失蹤了。至今,下落不明。其外甥,灩康祺,被抓了。這個事情,說來又話長了。原本這小子就貪戀美色,在安陽城裏是出了名的。不過這次,他在大街上看上了一名良家婦人,那婦人是有丈夫的。可他偏偏要將其強搶回府。誰知,在搶的過程中,男子被他們給打死了,那女子傷心欲絕也撞墻死了。好了,這一下子死了兩條人命。不過,就以他是灩太後外甥的身份,那官府也不敢拿他怎麽樣。偏偏,這麽巧,那君主居然知道了此事。於是乎,這家夥現在還蹲在大牢裏受苦受難。誰叫他是灩太後的外甥呢,他這小命已經被淩天翳給盯上了,現在,他只能祈求他那太後姨娘趕緊想想法子把他給弄出這大牢去。

紫霞殿裏最近的氣氛,實在是不怎麽好。

兄長突然死了,她還沒緩過這勁來,二弟又莫名其妙失蹤了。連受雙重打擊的灩彩霞一下子失去了左膀右臂,偏偏這個時候又收到消息,他那不爭氣的外甥又在外惹上了官府。

唉,灩彩霞重重嘆了口氣。看來這些年,她是小看了這個兒子。

“淩天翳!……”沒想到他這麽狠。她大哥已經死了,那灩康祺是他的唯一血脈,她這個做妹妹的,再怎麽樣也要想辦法將他給救出來。

“厲嬤嬤,”舒緩了緊縐的雙眉,她喊了厲嬤嬤過來,“隨我去趟淩宵殿。”

“是!”厲嬤嬤過來攙扶她。這些天,灩彩霞明顯失去了生氣。厲嬤嬤看在眼裏,也是很替自己的主子擔心。

“娘娘不要著急。想那君主,再怎麽說也是您的親生兒子……”嬤嬤是想安慰一下主子。不過這些年,灩彩霞是怎麽對待淩天翳的,她比任何人都清楚。

“嬤嬤你說,袁家這是不是叫咎由自取。”灩彩霞自嘲的笑了笑。

“娘娘千萬別這麽說。……哦,前面就到淩宵殿了。奴婢先去通報一聲。”

淩宵殿內,淩天翳正在看書,灩彩霞進來了。她先看一眼正低頭認真看書的淩天翳,這才挪著步子向前走了幾步。

她叫了他一聲:“翳兒……”

淩天翳並未擡頭,只低低的回了聲:“坐吧。”對於面前這位聽說是自己親生母親的人,淩天翳對她並沒有任何的感情。

十幾年前,那時他才五歲。當他睜開眼,發現自己什麽都不記得了。兩年前,遇到夜未央後他才知道自己是怎麽回事,但在那之前,他一直都把面前的女人當成是自己的親生母親。只可惜,她好象從未將他當成是自己的親生兒子。那時的他,慌亂,害怕,來到一個陌生的環境,連自己是誰都不知道。他多麽希望這個被他叫作母親的女人,能夠給予他一個溫暖的懷抱,哪怕只是一個溫暖的微笑,都足以讓他安下心來。可是,什麽都沒有。有的是她對他嚴厲的苛責與無情的利用。

☆、七十四章 你找錯人了

她謀劃多年,先是害死了先帝將他推上皇位。再來就是利用各種手段,暗中操控,將他變成她謀取權利的一個傀儡。多年以前,他便看穿了她。所以,今天的這一切,並非是他的錯。他們母子之間會有今天這樣的局面,全是她自己咎由自取。

“翳兒,母後知道你……你恨我……”灩彩霞坐下來後想著怎麽開口。

“不,我與你沒有,任何關系。”自從得知自己的前世今生後,淩天翳對於這個本就毫無感情可言的母親來說更加沒有任何一絲絲的情感。恨,也是需要情感的。

“翳兒……”在那灩彩霞聽來,以為淩天翳真的是恨她入骨,“翳兒,要怪都怪為娘不好,但我那也是為你好呀。想在這深宮之中,我一介小小宮女,承蒙你父皇喜愛才有了你,有多少人盯著我的肚子想害死我們。娘是歷經千辛萬苦才生下的你,為了保你平安,保我們灩氏一族的安危,娘不得不這麽做……”

“是嗎?也包括殺死自己的丈夫,操控自己的兒子?……呵,灩彩霞,你說這一番話,未免有點太過可笑!”淩天翳放下書,面對著她。這樣的說辭這些年來他已經聽了無數遍。是她真就這麽認為還是覺得他太好蒙騙,會一次次的選擇相信?!

“翳兒你……你怎麽可以說這種話……我所做的一切,無非就是讓大家都過得好一點,包括你現在坐的皇位,你現在所擁有的這一切,沒有我,哪有你的今天?”淩天翳的話戳中了灩彩霞的痛點,說到底,要沒有她,那淩天翳還說不好會怎樣呢。他現在能有這樣的生活,要風得風要雨得雨,難道不是她給予他的嗎??

“是啊,我謝謝你!……所以今天,你是來跟我討價還價的是嗎?”淩天翳看著她的目光裏,充滿了厭惡。就算是這樣,那麽作為母親的你,是否想過這樣的生活,是不是我所想要的呢?

“算是吧!”灩彩霞收了收架式,既然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那她也就不拐彎抺角的了,“我要你放了祺兒!”

“可以!”淩天翳痛快的答應。

“想要什麽條件?”灩彩霞自然知道,事情不會這麽簡單。

“我要你,把灩震威的十萬兵權交出來。”要權要人,你自己看著辦。

對於灩彩霞來說,這真是一道難解的習題。失去這十萬兵權,她這個太後以後,在這個東都皇宮裏那就是一擺設。而灩康祺,又是灩氏最後一點血脈。她不可以眼睜睜看著他去送死。這孰輕孰重,一下子,還真叫她為難。

“給我三天的時間考慮。”這三天,既是考慮也是……緩兵之策。

淩天翳當然知道她是在行緩兵之計,但還是答應了她。因為這個女人,他實在太了解她了。把她逼急了,真的什麽事情都可以做得出來。也有可能,她只要兵權放棄救人。那他繞這麽大個圈子就白費工夫了。

“好,三天後如果得不到母後的答案,那兒子自是知道該怎麽做了!”淩天翳笑笑的對著她說。

“哼!”灩彩霞一甩衣袖,憤然離去。

紫霞殿內,灩彩霞遣退了所有宮女,唯留厲嬤嬤一人與其商量對策。

“嬤嬤,怎麽辦?……那淩天翳實在是太過分了!”說到氣頭上,她的手猛的拍向一邊的手把上。

“娘娘別生氣,氣壞了身子不值當。以嬤嬤愚見,我們不可與淩天翳硬碰硬。這些年,他的實力日益漸長,具體怎麽樣誰也不清楚。他在暗我在明,免不了是要吃虧的。”

說到淩天翳這些年的暗中勢力,灩彩霞也是有些忌憚的。要不然,她怎麽可能被他逼到這種地步還不還手的。

“那祺兒他,我們就不管了嗎?”說到無情,她倒還算有點人性。

“不是不管!以老奴之見,我們可以從淩天翳的軟肋處下手。娘娘不是跟他要了三天時間。在這三天裏,我們還是有扭轉局面的可能。”

“那淩天翳的軟肋?”灩彩霞是什麽人,一點就通,只是這軟肋嘛,“據我這麽多年的觀察,並未發現翳兒有什麽弱點……”灩彩霞走下來思索。她的這個兒子,金錢權勢,似乎什麽都可以不在乎,唯一一次與她較真,就是為了明若漁。可是現在,明若漁又被他遣到了秀歡閣,那地位與宮女已無一二。要說他有多在乎明若漁,她實在不敢相信。

厲嬤嬤似看出了灩彩霞的心思:“娘娘,不管怎麽樣,我們只能死馬當活馬醫,先拿她試試君主。”

“嗯。唯今之計也只能先這樣了。那這件事……”灩彩霞握住厲嬤嬤的雙手,“就有勞嬤嬤親自去辦了。”

“是。能為娘娘解優是奴婢的榮幸。”

深夜,秀歡閣月霓裳已經入睡。

兩名身手利落的男衣人悄無聲息的閃進秀歡閣,直入月霓裳的房間。

半個時辰後,紫霞殿。

“娘娘,事情都已經辦妥了。”嬤嬤湊近灩彩霞的耳邊輕聲嘀咕。

“好。她現在在哪?”

“就在暗房裏。”

“去看看。”

紫霞殿暗房月霓裳被反綁在一張椅子上,眼睛被蒙了,嘴巴也被堵了。現在正發著“嗚嗚”聲使勁掙紮著。

暗房的門被打開,有兩個人進來的腳步聲,月霓裳停止掙紮,豎起耳朵傾聽。

灩彩霞一使眼色,厲嬤嬤過來扯開蒙著眼睛的紗布和堵著嘴的布塊。月霓裳定睛一看,“灩太後,是你?”

灩彩霞在月霓裳面前的座椅上悠然一坐,擡起一手邊欣賞手上的護甲套邊漫不經心的開口:“明若漁?呵,果然長得一張狐媚的勾人臉。”

“哼!”月霓裳不理她,“為什麽把我抓過來?”

“哀家想與珍妃好好聊聊。”

“聊聊?”月霓裳又掙紮了幾下,然後停下來看著灩彩霞道:“娘娘都是這麽請人聊天的?”

灩彩霞輕笑了聲,“誰讓你是明王府的格格呢。那雪鈴蘭與我鬥了大半輩子,如今,還帶上了自己的外甥女。這一招,厲害!”

“你是因為蘭太後,才,才會對我這樣的……那娘娘你大可以放心。我與那蘭太後,絕不是一條道上的。”為了求生,月霓裳趕緊與雪鈴蘭撇清關系。

“哦?你不是明王府的格格嗎?”灩彩霞挑眉。

“娘娘有所不知,這明王府的格格本不是明王親生。也就是說,我與那蘭太後,並沒有什麽血緣關系。”

“就算如此,那明王府養你這麽些年,怎麽說也有養育之恩吧。”

“娘娘又錯了。我失蹤八年,一回來,他們就逼我嫁進皇宮,有何感情可言?!”說到這裏,月霓裳的那股怨氣又冒了出來。

看到她臉上怨恨的表情,灩彩霞點了點頭:“嗯,這麽說來,倒也有幾分道理。只是……我憑什麽相信你呢?”單憑說幾句話就想讓灩彩霞相信,確實不可能!

“那就要問娘娘了。”月霓裳輕笑著看向她。不是太後娘娘您請我過來的嗎?既然如此,那就有話快點說嘍!

“哼,是個聰明的丫頭。……好,既然大家都把話挑明了,那哀家就有話直說了。”

“那淩天翳抓了我的外甥,我希望他能放人!”

月霓裳感到很納悶:“娘娘,我沒聽錯吧?君主抓了人,你找我做什麽?”那淩天翳不是你的兒子嗎?那跟她又有什麽關系了?她還以為是蘭太後那邊出問題了呢?這兜了一大圈,根本就沒她什麽事。

“這其中緣由,我也沒有時間跟你細說。總之,我希望你能勸說君主,把我的外甥給放了。否則,我不好過,你也別想好過!”灩彩霞放了狠話過來。

這下,月霓裳算明白過來了。原來灩太後是來跟她求人情的,不過人家是太後,拉不下這張老臉來,所以,就用了這麽,呃,奇怪的手法,把她給請了過來。只是,她好象也找錯人了。

“娘娘,這個,你還是找錯人了?”

“明若漁,別給臉不要臉。我們娘娘找你,那是看得起你,你別得了點顏色就開起了染房!”厲嬤嬤過來厲聲斥責。

“娘娘,我說的都是真的!……難道你們沒有聽說,我被君主趕到秀歡閣的事嗎?”這事,整個皇宮都傳遍了,她就不信她們還不知情。

“這個嘛……”灩彩霞自然是知道的,她不確定的看向厲嬤嬤。

這時,月霓裳突然又開口了:“娘娘,臣媳這兒倒是有一個人選。這個人說的話,恐怕會對君主起點作用。”

“哦?說來聽聽。”灩彩霞正愁找不到辦法,沒想到這月霓裳還主動提供消息了。

“就是我之前的小丫頭,叫憶簡音。”

“憶簡音?”是她?!灩彩霞看向厲嬤嬤,厲嬤嬤也不解的看過來。雖然前些天,淩天翳想把她傳到淩宵殿去。不過後來,也不了了之了。當初還以為,是為了明若漁(月霓裳)。難道,不是這樣?

☆、七十五 你來了

月霓裳當然知道她們的不解。這事要說給誰聽,誰都會不解。不過這次,月霓裳做好了破釜沈舟的準備。想她既沒背景又沒人給她撐腰,要想在這深宮大院裏活下去,那必然得找一個堅實的靠山。而這個靠山,她選好了,就是面前的灩太後。那明王府,她肯定靠不住,因那淩天翳已然知曉明若漁的下落。很快,她這個冒牌格格就會被揭穿。而那淩天翳,就更靠不住了。所以,就現在的情形來看,她能依靠的而且只能依靠的就只有灩太後這一條路。

“太後娘娘,請先聽我說。”

灩彩霞與厲嬤嬤都看向了她。

月霓裳將自己冒名明王府格格的事說了出來。

“也就是說,那憶簡音才是明王府真正的格格。而君主想要的,也正是她憶簡音!……所以,你們只要找到憶簡音,說通君主才會有希望!”

那灩彩霞與厲嬤嬤被說得一楞一楞的,不是說她們怎麽樣,實在是這件事,太讓人非已所思了。

“你說得,都是真的?”厲嬤嬤還是很難相信。

“句句屬實。霓裳現在都這樣了,實在沒有必要欺騙娘娘。”她看了眼手上綁的帶子。

沈默了片刻,灩彩霞站起身來:“給珍妃娘娘松綁。”

“是。”厲嬤嬤過去給月霓裳松了繩子。

月霓裳也站了起來。

兩人四目交接。

灩彩霞說:“我暫且信你一回。如若有假,小心你的命!”

“霓裳不敢!以後還得全仰仗娘娘的關照!”

灩彩霞笑了笑:“好!識時務者為俊傑。以後,你就跟著哀家吧!”

“謝娘娘!”

今日又輪到夏兒給奉養閣的丫頭們上課。上課前還是千篇一律的點名:“XXX,XXX,XX,XX,憶簡音,憶簡音……”

沒有人回應。

夏兒擡起頭,再喊了一遍:“憶簡音!”

隊列中安安靜靜,還是沒有人回應。

夏兒瞟了眼隊列,低下頭去接著念:“XXX……”

點完名,她問道:“你們有誰可以告訴我,憶簡音為什麽沒有來上課?”

底下眾人搖頭,其中有一個與簡音相處較好的丫頭說:“從今兒早上開始就沒再見過她了。”

夏兒低眉略想了會兒,“好,我們先上課……”

課後,夏兒一溜煙跑去找了令嬤嬤。

“一個大活人,就這麽從奉養閣消失了?!”冬兒震驚。

“這有什麽?在這宮中,這樣的事我們見得還少嗎?”夏兒不以為意。

“話雖如此。但發生在我們奉養閣,倒是頭一回。”能在這奉養閣神不知鬼不覺的把人帶走,那是得有一定實力的。

“嬤嬤,你怎麽看?”冬兒轉而問向在一邊一直沈默的令時娘。

“應該是哪一邊開始有所行動了……”令時娘手撥串珠,老神定定的說。

“那我們……”冬夏兩姐妹看向她。

“這樣,你們派兩個信得過的人分別給厲嬤嬤與齊公公捎話過去。就說……簡音自昨夜回住處後不知去向。念及是故人之後,特前來知會一聲。”

“好,我們這就去辦。”

很快,簡音失蹤的消息傳進了紫霞殿與淩宵殿。

“娘娘,剛才令嬤嬤那邊派人來說憶簡音失蹤之事。以奴婢看,君主那邊必然也已收到消息。”

“嗯,很好。”就等這一刻了。

淩宵殿內,齊公公也將這一消息回稟給了淩天翳。

“君主,這事定有蹊蹺!”

“哼!灩,彩,霞……看來,她是要逼著我出手了。”桌面上放置的杯子應聲而裂。

“君主,為了簡音姑娘的安危……”齊大福跪在一邊還不忘提醒。

“我知道!”

話音剛落,淩宵殿內再無他人身影。

“娘娘,君主來了!”

話至一半,淩天翳已經進了紫霞殿內。

灩彩霞使了個眼色,厲嬤嬤帶著眾幹人等全數退了下去。

“今兒個太陽是從何處升起,君主怎會想到來我紫霞殿了?”灩彩霞若無其事的走至一邊坐下。

“把憶簡音交出來!”淩天翳轉身至一邊。

“呵呵,那是誰?”灩彩霞擡起一手,呡了口茶。表面上雖不動聲色,其心底卻已盤算開了。想來,這月霓裳說的並非假話,這淩天翳的軟肋果然就是那個丫頭。

“別跟我繞彎子,你不就是想找我談嗎?再裝下去,我可就沒什麽耐心了。”淩天翳選了張離他較近的椅子也坐了下來。

談判還是需要耐心的。

“好,”灩彩霞放下杯子,看向他:“我的目的很簡單,一命換一命!”

“可以!……不過,我得先見見她。”

“可以。隨我來。”

淩天翳隨著灩彩霞來到關簡音的暗室裏。

從暗室的小窗口裏,可以看到簡音被反綁在一張椅子上,雙手雙腳都被綁著,眼睛用黑巾蒙著。不過小丫頭倒是很安靜,沒有因為被綁而顯得恐懼害怕。這一點,也讓淩天翳的心稍稍安定了些。

“你放人,哀家就放人。”灩彩霞看向淩天翳。

“好,一言為定!”不過事後這筆帳,他一定不會忘記跟她算!

灩彩霞看著淩天翳離去的身影,暗暗松了口氣:這一把,她賭贏了!

第二日醒來,莫名其妙的又回到了奉養閣,卻被一紙聖旨給召進了淩宵殿。

淩宵殿比奉養閣確實巍峨雄偉得多,簡音候在門外,等著主子前來過來給安排工作。這位主子不是別人,正是在淩宵殿的大總管,齊公公。這會兒,齊公公剛侍奉完君主上完早朝。看到門口等候的簡音,這簡音姑娘對於君主來說,那可不是一般的小宮女。齊公公趕緊過來迎接:“唉唷,是簡音姑娘啊,等久了吧。快隨我進來。”

“是的,公公!”簡音亦步亦趨的跟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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