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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 舊夢初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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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諾的身體逐漸恢覆原來的樣子,魔力也再次盈滿了她的身體。她仿佛做了很長很長的一個夢,夢裏都是灰色的。她緩緩睜開眼睛,映入眼瞳的是由伊憂傷的臉龐。

找回前世記憶的她,不再是那諾,她是神夜姬。是相隔五十多年再次相見的神夜姬。

“神夜姬……”由伊喃喃著,走到她面前。

神夜姬看著他,滿眼的絕望,“前世,是你,殺了我。”

由伊聽著,眼瞳猛地驟縮。他以為她曾為他做出那樣的選擇,必定是愛,他卻不曾想過,那只是報恩。

“不……”他沒有辦法接受她此刻的樣子,這不是他想要的結果,他等了五十年,計劃了那麽久,終於幫她找回前世的記憶了,可是,她卻不是她了。

“殿下……我,不是你的神夜姬……我是暗夜之神,冥王之姬……”她的淚水盈滿了眼眶,欲滴未滴。她曾如此珍視的人,追隨而來,卻和他有那樣的‘前世’。

“你說什麽?”由伊驚恐地看著她。

她擡起頭,撩了一下他金色的額發,仿佛回憶般,喃喃著:“你只是我的殿下,不是我想要的那個人。”

由伊不知所措地看著她,心中的話想說卻說不出口。神夜姬不再看他,她並不恨他,但是卻不再感恩,他已經利用過她一次了,這一次,她不會再執著於這個國家了。

她默然地從他身邊走過,到了樓下,她看到拉米洛菲站在門口處。此刻的他,就像夢裏那樣,依舊英氣逼人,依舊威風凜凜,依舊是她的守護神。

她走過去,看著他那疲憊的面容,輕聲喃喃道:“好久不見,夏音哥哥。”

她的聲音傳入他耳膜的瞬間,他的神經一緊,他等了她好久,甚至比由伊等的更久,比他更深沈。

“下一次,去哪裏玩的時候,一定要告訴我,不要再不辭而別。”他的話語依然保持著冷漠。

神夜姬微微一笑,眼淚漫了上來。他就在她身邊,她卻未認出他。

“夏音哥哥,我……找到了冥王……”神夜姬輕聲說著,盡量不讓自己哭出來。

“是麽,那你想回到他的身邊嗎?”拉米洛菲問著,心裏卻早已知道了答案。

“當然,因為他才是我的全部。”神夜姬說著,腦中再次想起他們之間發生的一切,她恨不得立刻到他的身邊。

“那現在呢。”

“把這裏該解決的都解決掉。”她說著,眼神變得冰冷,“現在應該去見一見千櫻了。”話音剛落,她便消失了。

下一瞬間她便到了櫻花林。千櫻仿佛等候多時了,他慵懶地躺在長塌上,吸著煙槍,煙霧繚繞下他那雙迷醉的雙眼格外誘人。

“聖精靈,千櫻。”神夜姬淡淡地叫道他的名字。

“呦,這不是神夜姬嗎?冥王大人的公主呀!”他懶洋洋地調侃道。

“你倒是導演了一出好戲呀!”

“哪裏哪裏,我只是覺得無聊而已。”

“看完了,就趕緊起來工作。”神夜姬走上前,搶過煙槍。

“什麽事?”

“把被搶走的眼睛和靈魂奪回來,我已經沒有力氣了。”神夜姬不滿地吩咐道。

千櫻坐起來,邪魅地看一眼神夜姬,戲謔道:“我幫你搶回來,你要怎麽報答我?以身相許嗎?”

他的話,讓神夜姬怒火中燒:“你忘了你怎麽從靈境裏出來的嗎?想再回去嗎?”

千櫻咂咂嘴,抱怨道:“你不是神夜姬,你心中沒有愛了。”

神夜姬坐到長榻上,舉起煙槍往千櫻頭上一敲,怒道:“你以為我還是那個傻孩子嗎?能利用的人,我也要利用起來。快去把她給我消滅掉,以你的能力應該很輕松吧!”

“雖然是很輕松,可是我並不想動呀。”千櫻揉了揉頭,懶懶地說著。

神夜姬更生氣了,用煙槍猛戳千櫻的胸膛,然後一邊戳一邊腹黑道:“你去不去,去不去!”

千櫻被她戳煩了,站起身躲到一邊,一臉嫌棄地說道:“你怎麽找回記憶了就不可愛了呢!”

“哼,我一直在戰鬥,一直在付出,結果,都是利用我的人。現在,我也不想要多麽強大的力量了,我只想要回我剩下的那部分靈魂,然後長長久久的活下去,魔法什麽的,都不要了。”她往長榻上一坐,一副淡定自若的樣子自言自語道。

“現在,輪到我們報恩了?”千櫻無奈地反問道。

“你要這麽想,也可以。”神夜姬懶得解釋,她現在就想盡快解決這裏的事情,然後立刻回到冥王身邊。

“你真是性格大反轉啊。”

“我知道了我的‘前世’,我再也不想過那樣的生活了,不停地被利用,不停地逃跑,與其讓自己變強,不如回到自己該回去的地方。”

千櫻看著她,微微一笑,打了個響指,道:“如果公主不想動手了,我樂意為你效勞。”

緊接著,假的那諾突然出現在半空中,被五花大綁地摔落在地。

原來,由伊帶回那諾之後,千櫻便去找了假那諾。

他進入了萊卡的秘密基地。萊卡見到他是被驚到了。

“你是聖精靈千櫻?”萊卡看著這個不速之客略微防備地問道。

千櫻轉了轉手中的煙槍,慵懶地答道:“你們偷了我們公主的靈魂,麻煩歸還一下。”

“哼,她已經輸了,她永遠不會再強大起來了,就算還給她又有什麽用。”萊卡嘲諷地笑道,他要制作出一個新的神夜姬。

“這個世界上,只有一個神夜姬,你別妄想找人代替了,就算我們公主不能像往日那樣強大,她也有資格要回自己的東西吧。”千櫻不客氣地反擊道。

“你認為你能幫她奪回來嗎?”

“萊卡,有些事,或許你還不知道,現在她不是潘多拉魔盒了,我才是。”他說著,眼中的寒光仿佛利刃般,他猛地一揮手,空間裏撕開了一個裂縫,緊接著假那諾仿佛被什麽牽制住了一樣,被突然拽了出來,千櫻毫不手軟,一只手狠狠地掐住了她的脖子,一瞬間,假那諾便失去了意識。

萊卡瞬間楞住了,他不知道原來一直不作聲的千櫻,居然有這等能力。

“你這種東西居然敢碰我們公主的靈魂。”他恨不得立刻殺了她,但是還是控制住手中的力氣,轉而冷冷地對萊卡笑道:“你們這場戲我也看夠了,現在該是收尾的時候了。”他的笑容深不可測。

話音剛落他便轉身欲走,剛走了兩步,又淡淡道:“你要覺得你可以攔住我,可以來試試。不過我提醒你一下,你這個秘密基地的結界太弱了,我都懶得破壞它,要想打敗由伊,你可能還需要繼續努力。”

萊卡聽著,恨恨地將桌子上的杯子摔在地上。千櫻嘲諷一笑便拎著假那諾消失了。

那諾看著被綁起來的假人,嘴角勾起一個滿意的笑容。她剛站起身,感受到有人正走過來。

“千櫻,貌似是來找你的。”神夜姬看都不看,隨口說道。

千櫻看了看走過來的由伊,搖了搖頭,“公主,您真是做的太絕情了。”

“我絕情麽,當時他可沒有攔著我去祭祀啊,說起來,他才是你的恩人呢。”神夜姬一邊說著,一邊抓住假黃泉的長發,將她拎起來。

“神夜姬,你要走了嗎?”由伊佇立在遠處,此刻他不再是月修羅王,不再是那個為了達到目的不擇手段的人。

神夜姬繼續手中的事,將人偶的眼睛用魔力吸了出來,然後推進自己那只被紗布包著的空洞眼眶中。她的那部分靈魂的魔力也隨即回到了她的體內。緊接著,她就把由伊的刻印結晶,拿在了手裏。而失去靈魂的人偶,瞬間化成了灰燼。

那藍色的芒星刻印帶著淡淡的光芒,仿佛水晶球般,被她拿在手心中。她擡起眼,看著他,淡淡道:“由伊,你們以為拿回記憶的我會變成什麽樣?依舊叫你由伊哥哥?依舊為了這個國家拼盡全力?依舊迷戀這個國家騎士王的位置?還是執著於強大的力量?”她一個一個問著,仿佛在問自己一般。她不後悔曾經那樣去做,但是現在,和以後,她只為自己而活。

“不,不是那樣的,姬,我不會再那樣對你,這一次,就算世界都會毀掉,我也會留住你。”由伊說著,蒼藍色的眼中滿是悲傷的色彩。他和她的一幕幕從眼前掠過,他想留住她。

“我,因為這個刻印,才會對你如此執著的。”神夜姬拿著那個被她結晶的刻印,舉到他面前,狠狠一用力,連接兩人多年的刻印,就這樣被捏得粉碎,化成了粉末飄散在空中。

那一瞬間,仿佛捏碎的是他的心臟,他曾用五十年來贖罪,卻不曾想,只是一個決定,就會讓他永遠的失去她。

神夜姬,忽然露出了溫柔的笑臉,輕聲道:“但是,如果沒有它,也不會有那麽美麗的相遇吧。”

“我是認真的,從未變過。”由伊知道她註定要走,絕望從心底蔓延開來。

“無論有沒有刻印,我曾想守護殿下的心也是認真的。”神夜姬的話也及其認真,曾經作為黃泉的她,一直追尋著他的背影,他就是她心中的殿下,永遠值得守護的神,“也許從一開始見面,就註定了我們的關系。”

他想利用她覆國,所以,她永遠只是他的棋子,她也永遠只做他的臣子。

“如果,殿下有任何需要,我依然會回來,守護您。”她淡定地說著。

由伊聽著,滿眼憂傷地問道:“為什麽,還要這樣做。”

“因為,我不僅僅是神夜姬,我也是生活在這裏的黃泉。”她滿眼的認真,他知道她不是開玩笑的。

她說完,微微一笑,便離開了。

那樣的笑容如此溫柔,她是原來的她,因為她依然有一顆溫柔的心,她也不再是原來的她,她最終還是長大了,不再是那個女孩了。

望著她離去的背影,千櫻淡淡地開口道:“月修羅王,我知道你來找我是為什麽。所以,我回答你,我們都沒有資格把她留在身邊,因為我們都利用過她,這是永遠無法改變的事實。”

“她會去找那個吸血鬼對嗎?”由伊仿佛自言自語般喃喃著,千櫻微微一笑,道:“殿下你明明知道,又何必問出口呢。”

童話般的相遇。

卻沒有童話般的結局。

不是童話騙人。

而是我們無法活在童話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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