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六章 見或不見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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著他們,雙眼充滿了欣喜和期待。

悠憶開心地笑著,“嗯,三個人,永遠都不分開。”

“太好了,永遠都不分開。”桐翊喃喃著,天真地笑了。

初春的陽光帶著淡淡的溫度照在三個純真的孩子身上,他們稚氣的笑容是世界上最純潔的樣子。

三個人一起挨打,一起承受痛苦,這樣的日子持續了一年,直到那一天,一切都轉變了。

大雨狠狠地拍打著地面,三個孩子被罰站在雨中直到天黑。

奈奈緊閉著眼睛,強忍著不哭。悠憶則睜著雙眼,死死地盯著房屋裏看電視的大介。而比他們小一歲的桐翊雙手攥著悠憶的衣角,不停地哭泣著。

痛苦和憤怒在悠憶心中開始瘋狂蔓延,他一刻都不能再忍下去了,他要離開這個如地獄般的家。

“逃跑吧!”悠憶突然喃喃著。

“呃?”兩個人聽了都楞住了。

“你瘋了?要是被抓回來我們會被打死的。”奈奈不敢相信地說道。

“那怎麽辦?我們要永遠都過這種日子麽?!”悠憶近乎憤怒地喊道。桐翊看著悠憶怒吼的樣子,嚇得立刻松開了手。

悠憶看著桐翊,神情立刻緩和了下來,他皺著眉,輕聲說:“對不起,桐翊,嚇到你了。”

桐翊忍著哭泣,抽噎著搖了搖頭。悠憶看著她委屈的樣子,心裏特別難受,此時,他下定決心,絕對要離開這裏。

“奈奈,我們三個一起離開吧!一起逃跑吧!”悠憶用懇求的眼神望著奈奈。

奈奈看著悠憶,不敢相信地搖著頭,喃喃著:“被他知道了,他真的會打死我們的,我不要,不要。”她的眼中充滿了恐懼,她寧可過著這樣的日子,也不願用生命去賭一次。

“我會保護你們的,相信我,一起走吧!”悠憶的聲音堅定而真誠。

大雨依舊下著,模糊了彼此的視線,奈奈用手擦了一下眼睛,想擦掉的是雨還是淚,她自己也不清楚,她心裏也有些動搖,可是,當她瞥見屋內的大介時,她又退卻了,因為,她只是個十歲的孩子,還沒那麽大的勇氣去面對最恐懼的人。

她緩緩地搖著頭,向後退了幾步。

悠憶看著她的態度,滿眼失落地轉過頭。

一旁的桐翊看著同樣痛苦的兩個人,淚又湧了出來,她邊哭邊攥著悠憶的衣角,她不知自己該同意誰的想法,只是單純的想讓兩個人都能開心起來。可是,此刻,一切都是那麽蒼白無力。

之後的一周,悠憶沒再提過逃跑的事,但,也沒和奈奈說過話。不知為什麽,大介對奈奈的態度竟變好了一點,至少不會經常打她了。

午後的陽光格外刺眼,大介讓奈奈去把酒錢還了,奈奈拿著錢就出去了,臨走時,還看了一眼悠憶,而悠憶從她眼中看到了一絲不安。

大約過了一個小時,大介的朋友拉他去喝酒,悠憶看著大介遠去的背影,那個被壓制的想法再次湧出腦海。

“桐翊,我們走吧!”悠憶突然說道。

“呃?”正蹲在地上用小樹枝畫畫的桐翊呆住了。

“現在,我們逃跑吧!離開這裏!”

悠憶的語氣跟那天一樣堅定。

“誒?”桐翊依舊不知該怎麽回答他。

“相信我,我會保護你的,所以,跟我一起走吧!”悠憶把著桐翊的雙肩,急切地說道。

桐翊無奈而痛苦地看著悠憶,喃喃著:“可是……奈奈……奈奈怎麽辦?”

“她不會跟我們走的,她,已經和大介一夥了,所以,我們還是離開吧!”悠憶悲傷地說著,心中掠過一抹痛苦,“你願意相信我麽?”

桐翊看著他,眼中充滿了淚水,她攥著他的衣角,重重地點了點頭。對於她來說,悠憶就是自己的哥哥,每當挨打時悠憶都會抱著弱小的自己,不讓自己受傷,他一直保護著自己,所以,無論何時,她都相信他。

悠憶看到她願意相信自己,釋然地笑了,然後拉起她的手說:“我們走吧!”

他們要逃出這個小鎮就必須翻過一座山。悠憶牽著羸弱的桐翊在山上費力地走著。

太陽開始西下,光芒變得越來越紅,越來越昏暗。

“我們還要走多久啊?”桐翊疲憊地小聲問道。

悠憶回頭看了看她,心疼地說:“那我們先歇會吧!”

“嗯。”桐翊笑著點了點頭。

悠憶用袖子給桐翊擦額頭上的汗時,桐翊的神情逐漸變得扭曲,皺縮的眼瞳中仿佛映出了什麽。

悠憶忽然感覺到脊背發涼,他木訥地轉過身,眼前的場景令他的身體在瞬間僵住了。

奈奈和大介抄近路,沿著山崖走來,堵在他們前進的路上。

“奈奈……”悠憶驚恐地喃喃著,而桐翊更是害怕得直發抖,她死死地攥著悠憶的衣服,躲到他的身後。

“父親,我說對了吧!他們會逃跑的。”奈奈得意地說著。

話語傳進悠憶的耳朵裏的瞬間,憤怒和怨恨猛地湧了上來。

“父親?這是怎麽回事?”他吼著。

奈奈看著他的表情,沖上前來,喊道:“是你們先背叛我的,我沒有錯,沒有錯。”她邊喊邊拽住桐翊的手腕強行地將她從他身後拖了出來。

“為什麽?為什麽只帶著她一個人逃跑?”她近乎瘋狂地喊著。

桐翊因極度恐慌而不停地掙紮著,兩個人推來推去著,終於桐翊忍不住而哭喊了出來,“好痛,好痛啊,奈奈……”

她的聲音那樣無助而淒慘,一瞬間刺痛了悠憶的心。

“都是因為你,要不是為了保護你他就不會這麽做了,都怪你,是你的錯,全都是你的錯……”

奈奈的神經近乎崩潰,約定的背叛擊垮了她最後的神經支柱,現在的她已經沒有理智了。

悠憶沖上前來阻止奈奈,他邊推著奈奈邊喊著:“你放開她,你把她弄疼了……”

大介像看笑話一樣,遠遠地看著。

就在他們都失去理智時,悠憶狠狠地一推,奈奈的一只腳踩在了懸崖邊上,松垮垮的土一下子塌了,奈奈失去了支撐力。

世界仿佛靜止一樣,桐翊隔著淚水在奈奈猛然皺縮的眼瞳中看到了一絲痛苦,一絲絕望,還有一絲怨恨。

夕陽紅得像血一樣,殘忍地將光芒鋪撒過來。

她的墜落是那麽突然,突然到來不及阻止,來不及悲傷,甚至,來不及流淚。

天完全黑了下來,大介帶著兩個極度恐慌的孩子在山腳下找到了奈奈的屍體。

桐翊緊緊地拉著悠憶的手,顫抖地躲在他身後,看著死去的奈奈。

清冽的月光下,血泊清晰地映出了奈奈渙散的瞳孔,凝固的血跡像紅線一樣繞在她身上,而空中飄浮著粘稠的腥味。

“已經死了。”大介淡淡地說著,並開始挖坑。

桐翊望著奈奈,淚悄聲無息地落了下來。

“再也不會醒了麽?”她滿眼悲傷地看著悠憶,輕聲問道。

悠憶望著奈奈毫無血色的臉,痛苦地閉上雙眼。

“嗯。”

這樣的回答令桐翊近乎崩潰。

大介把奈奈草草地埋了之後硬拉著兩個孩子回去了。

破碎的約定幻化成詛咒的殘渣,當暗夜將陽光吞噬時,謊言開始為罪孽詠唱起讚歌。

回到漆黑的閣樓上後,悠憶抱著哭泣的桐翊蜷縮在角落裏,桐翊不停地啜泣著,而悠憶臉色蒼白地望著四周。

他仿佛能聽到奈奈掙紮,哭泣的聲音,無限的恐懼和悔恨不斷地侵襲著弱小的心靈。

桐翊哭著哭著就睡著了,睜開眼睛時已經是白天了。她環顧四周發現悠憶不在,她戰戰兢兢地走下閣樓,發現大介也不在屋裏,她立刻充滿恐懼地沖到院子裏,大喊悠憶的名字。可是,喊了很久,誰也沒有出現,她走出院子在小鎮上四處尋找,也沒能找到他。

一天很快就過去了,她已經不知自己到了哪裏,找不到回去的路了,她沿著湍急的河流邊走邊喊,不知不覺便走到了山澗底邊上的小路上。

天已經完全黑了,此刻,水流動的聲音顯得格外刺耳,她內心的恐懼與不安變得更加強烈了。

她帶著哭腔不斷地喊著他的名字,即使嗓子啞了也沒下來。

“那個家夥已經丟下你,自己逃跑了。”

一個再熟悉不過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桐翊感覺自己全身的血都冷得凝固了,她幾乎是硬拖動自己的腳才轉過身的。

“……奈奈……”

這兩個字艱澀地從她嗓子裏擠出來。

奈奈微笑著,帶著孩童的稚氣甜甜地笑著。

“他已經離開這個這個小鎮了,自己一個人……”

她的聲音清甜而緩慢,令桐翊僵硬的身體向後退了一步。

“為什麽?你……”

桐翊嚇得連哭泣都忘記了。

“我?”她走近桐翊,笑著說:“我已經死了,你不是看到了麽?!”

桐翊退了一步,不敢相信地搖著頭。

這時,天上掉下了幾滴雨,接著,開始下起了蒙蒙細雨,被烏雲遮住了一部分的月光朦朧而昏暗地照著兩人。

奈奈穿著精致的粉色連衣裙,手中撐著帶花邊的雨傘,美麗得像個娃娃,而桐翊滿身泥濘,一臉蒼白。

“……悠憶……”桐翊不知不覺地喃喃著他的名字。

“都說過了,他已經走了。”奈奈的聲音裏夾雜著一絲冰冷。

“不會的,他說過要保護我的……”

“大介為了找他,也跌下山崖死掉了。”

奈奈笑著,一臉猙獰的得意。

桐翊捂著嘴,不讓自己哭出來,並不停地搖著頭。她不想相信這些,她不願,明明說過會保護自己的悠憶,怎麽可能自己離開?!

“吶,這個小鎮有個傳說呢,據說人死了之後,會用前生的記憶作為代價,來換取紅絲帶,而紅絲帶可以回應自己的任何願望哦,但是,若想重生,就必須以別人的生命作為代價……”奈奈越說越興奮,她近乎瘋狂地笑著,“我還記得你,是因為怨念太深了……深的無法忘記啊……”

她邊說邊走近桐翊。

“呃?”桐翊放大的瞳孔中映出了奈奈陰冷的微笑。

“看,這條紅絲帶,漂亮麽?”她看著系在手上的紅絲帶,輕柔地問道。

“不要,不要……”桐翊充滿乞求地一遍又一遍地喃喃著,淚水爬滿了因恐懼而扭曲的面孔。

“為了我的重生,你,去死吧!”

最後幾個字的音量突然提高了,奈奈扔掉傘,拉住了桐翊的胳膊,狠狠地將匕首刺進了她的體內。

巨痛立刻麻痹了全身,桐翊失去力氣倒在了地上。

血帶著淡淡的溫度開始外溢,那暗紅的顏色在地上瘋狂蔓延開,生命正慢慢流逝著,此刻,臉上冰冷的液體是雨還是淚她已經分不清了,她只知道,她很悲傷,很痛苦,很絕望,可她沒有察覺到內心的怨恨。

奈奈的願望實現了,紅絲帶變成了紅色的花,掉落在桐翊眼前,奈奈摘下手腕上的鈴鐺狠狠地扔到桐翊臉上,不屑地笑道:“誰要和你這樣的人永遠在一起啊!”說完便能撿起雨傘轉身離開了。美麗的裙裾輕輕搖擺著,掩蓋了所謂的殘忍。

鮮紅的花映在桐翊逐漸渙散的瞳孔裏,她認得那花,因為那顏色是血的顏色,是崩壞的顏色,那種花是只開在死亡深處的花,奈落之花。

“都是謊言……麽?”

她最後的意識,淹沒在這蒙蒙的細雨中。

當世界都沈靜下來的時候,命運在孤獨地哭泣著。在這個沒有生,沒有死的小鎮上,時光悄悄碎落成無數片。

☆、魔法外傳 04 命運之輪

你,奏響了名為絕望的旋律。

我,解開了封存已久的記憶。

她,實現了輪回轉生的哀怨。

一絲曙光撕裂了遠處的地平線,鋪撒在這個美麗的小鎮上。每天都是一樣的光芒,一樣的希望,卻都在黑暗漫上來時崩壞掉。

桐翊無力地一步一步走出那幢房子。她找回了記憶,人卻像被抽空了一樣。

她沒有目的地走著,不知不覺走到了橋上。她站在橋上,向下俯瞰,剛好,可以看到山澗底邊的小路,那個位置,那個角落,也剛好,是自己死去的地方。

那時的一幕幕再次瘋狂地湧入她的腦中,所有的痛苦失望還有不甘立刻充斥了她弱小的心靈。

“啊,桐翊,原來你在這裏啊!”

與桐翊一起上學的悠憶等了很久也沒等到她,於是又找了一會,才在這裏看到她。

“吶,我們在小的時候就相遇了吧!”

簡單的話帶著沒有摻雜任何情感的語氣從她微張的嘴裏說了出來。

悠憶聽著,完全楞住了。

“……桐翊……”此時,他已經感覺到了她的異常。

她轉過身,毫無表情地看著他,用同樣的音韻再次問道:“為什麽要說謊?”

“呃?”

悠憶不知所措地看著她。

“吶,告訴我,為什麽自己逃跑了?”

對於兒時的記憶早已模糊一片的悠憶來說,他根本不知道她問的是什麽。

“告訴我啊!”

“理由是什麽……”

“為什麽……”

她說一句向前走一步,而那太過自然的步伐令悠憶恐懼。他怕的不是自己會怎樣,而是怕知道自己傷害過這個女孩。

還在他驚慌失措時,桐翊突然沖上來抓著他的衣襟,近乎瘋狂地喊著:“為什麽?為什麽?為什麽?……”

桐翊一遍一遍地喊著,她搖著頭,不願想起奈奈說的話,不願得到這樣的答案。

她不停地掙紮著,晶瑩的淚水濺了一臉,她推著他,打著他,只是想在理智上原諒他。

悠憶沒有反抗,他只知道她很痛苦,而自己什麽都做不了。

橋上的木板邊緣已經老化了,悠憶不小心踩了上去,身體失衡的瞬間,桐翊又推了他一下。

還是那麽突然,和奈奈死時一樣突然,沒有一點預兆。

她的世界最初變得不安,漸漸的開始煩躁起來,最後在狂亂得快要崩潰時,突然,又靜了下來,如死一般的寂靜。

她趴在圍欄上看著他墜落,還是那一幕,還是那最初的樣子,她在他眼中看到了一抹痛苦,一抹無奈,一抹無法言喻的悲傷,他的眼中沒有她和奈奈都有的怨恨,他有的,只是溫柔,直到最後,都沒有改變。

伴著清脆的落水聲,晶瑩的水滴綻放在半空中,和桐翊的眼淚一樣,折射了美麗的光線。

“不要……”

她的聲音艱澀而痛苦。她突然感覺到世界又被塗上了深灰色,她甚至連自由呼吸都做不到了。

“為什麽會這樣……為什麽……”

她滑坐在橋上,如失去力氣般頹廢。

“夠了,住手吧……玩弄人生命這樣的事真的那麽有意思麽……。”她對著天空撕心裂肺地喊著。

“正因為生命只有一次,所以才如此珍貴不是麽?!為什麽還要做這樣的事……為什麽…。。。為什麽……為什麽……”

她不停地喊著,淚不住地流著,直到此刻,她的世界完全坍塌了。

過了許久,她止住了哭泣,爬到了圍欄上。

“如果有一個願望可以實現,那麽……我要許什麽願望呢……”

她輕聲說著,那聲音在微風中略顯飄渺。

無垠的晴空湛藍湛藍的,那美麗的顏色仿佛可以擁抱一切,她解下系在頭上的紅絲帶,然後張開雙臂,向後躺了下去。

“如果……我有一雙翅膀就一定飛向那遙遠的天空……”她看著漸遠的天空喃喃著。淚水掙脫了她的眼睛,在陽光的折射下,就好像破碎的鉆石。

“……紅絲帶……我以我的靈魂作為代價向你許願……讓這個詛咒停止吧……”

她說著,松開了攥著紅絲帶的手,鮮紅的絲帶乘風而飄,如得到自由的彩蝶般放肆地飛向了天空。

如果願望實現了,紅絲帶就會變回奈落之花。魔女是這樣告訴迷茫的人們的。

“醒醒……醒醒啊……餵,悠憶……快醒醒啊……”

奈奈急切的喊聲把悠憶的意識拉了回來。悠憶睜開雙眼,刺眼的陽光令他眼前一片蒼白,他勉強坐起身,看了看周圍,發現自己渾身濕透地坐在游泳池邊。

“……為什麽我會在這裏……。”他驚訝地問道。

奈奈楞了一下,笑著說:“因為是體育課啊。”

悠憶看了看水池裏玩鬧的同學完全呆住了。

“怎麽會這樣……哪裏不對勁呢……”

他喃喃著,聲音小得如自言自語般。

“悠憶不會游泳就不要往裏跳啊!多危險啊!”把悠憶救上來的男生抱怨道。

“呃?嗯……謝謝……”悠憶隨口應著,心裏卻像丟了什麽一樣魂不守舍的。

“桐翊!”他突然喊出她的名字,並一瞬間想起了剛剛發生的事,他站起身向外跑去。

他邊跑邊喊她的名字,就像兒時桐翊找他一樣,他找遍了整個小鎮,可是,都沒有找到她,她就像從未出現過一樣,沒有人知道她的存在。

他回到教室,看著桐翊的座位淚不知不覺地滑落下來,他走過去,坐了下來,然後望著窗外的夕陽,輕聲呢喃著:“對不起……”

這時,奈奈拎著書包站在他旁邊笑著說:“我們回家吧!”

“呃?一起?”悠憶楞了一下,問道。

奈奈無奈地笑道:“當然了,我們一直一起上學放學的啊!你今天怎麽了,好奇怪啊!”

“不,沒什麽,一起走吧!”悠憶掩藏起眼底的悲傷,隨口敷衍著,並拎起書包向外走去。

之後的一周他每天都過著相同的日子,他再也沒得到桐翊的任何消息,她就這樣突然地消失在他的世界裏。

仲夏已逝,但是清晨的天空依舊萬裏無雲。奈奈和悠憶走在上學的路上,有一句沒一句地聊著。

突然奈奈停下腳步,對悠憶意味深長地說:“吶,你知道這個小鎮的傳說麽?”

“傳說?”悠憶也停了下來,轉過頭看著她重覆了一遍。

“是啊,傳說人死了之後用前生的記憶作為代價來換取紅絲帶,而紅絲帶又以自己的靈魂作為代價來回應自己的願望,但是啊,若想重生,就必須以別人的生命作為代價,畢竟是等價代換嘛!”

“誒?”悠憶楞住了,因為他想起了桐翊頭上的紅絲帶。

奈奈微笑著,走近他,輕聲說:“你想起了桐翊吧!”

悠憶恍惚了一下,沒有回應她。

“她已經永遠的消失了,她用她的靈魂作為代價向紅絲帶許願了……”奈奈的音韻裏夾雜著一絲得意,“她要停止詛咒,可是,魔女說了,如果游戲停止了就沒有意思了,所以……”

“——。”

冰冷的利刃伴著劇烈的疼痛刺進了悠憶的身體裏。血迸濺而出,鮮紅而刺眼。

他驚愕地看著她,輕緩地搖著頭,無法相信。他的力量隨著血的汩汩流出而消失殆盡了。他仰天躺去,滿眼悲傷地望著看到的一切事物,在著地的瞬間,他想起了兒時的一切,想起了軟弱的桐翊,想起了痛苦的奈奈,想起了美麗的約定,想起了殘酷的背叛……也想起了自己離開小鎮的原因。

花阿姨是悠憶的生母,她死後用自己的靈魂作為代價讓悠憶離開了這個被詛咒纏繞的小鎮。

原來,都是誤會。原來,背叛只是個謊言。原來,沒有人能逃離這個小鎮。

“真的,很對不起,桐翊……”

他看著湛藍得太過美麗的天空,輕聲喃喃著。

“為了活下去,開始許願吧!”奈奈佇立在他身邊,微笑著說道。

天空中飄過一條纖長的紅絲帶,它優雅的姿態仿佛舞蹈一樣,可卻劃傷了悠憶眼中最後一片天空。他就這樣輕輕地閉上雙眼,憂傷地笑了。

是否生於此地便要死於此地?

盡管一次次掙紮一次次反抗。

終究沒能逃出這場輪回。

在這仲夏已逝的清晨,命運之輪將再次運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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