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章 夢境邊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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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城堡時,夜已過半,詩和菲比都回去了,而黃泉卻直接來到了宮殿。

皎潔的月光傾瀉在回廊上,為這靜謐的夜晚增添了幾分神秘。

王站在黃泉面前,微笑道:“好慢啊,黃泉。”

“沒辦法啊!太遠了!”黃泉笑著,滿眼幸福。她覺得有人等待自己是一件幸福的事。

“那麽,到了兌現承諾的時候到了。我的名字呢?”王興奮地問道。

“拉娜。”黃泉笑著答道。

“拉娜。我真的好高興,是黃泉給的名字。”拉娜笑著,月光下,那笑容顯得格外美麗。

“太好了……”黃泉的話還沒說完,過於疲憊的身體邊失去了支撐力。

拉娜反射性地接住倒下來的黃泉。看著沒有意識的黃泉,拉娜的心微微一痛,“不要離開我。”

發燒的黃泉在拉娜的房間裏昏睡了兩天,清晨醒來時還有點意識不清。她記得迷糊間琉璃和菲比來看過自己,其餘的都記不清了。

再次醒來的黃泉穿著簡單地白色連衣裙,光著腳站在窗邊。

月下,紛飛的櫻花瓣輕輕飄進窗裏落在黃泉腳上。可是,她卻沒有在意,只是靜靜地眺望著,傾聽著。

“誰在呼喚著……”

她紫色的眼瞳中漸漸浮現出十二芒星的刻印,而那淡淡的藍色如水般清澈。

風微微吹起,仿佛在指引著她。

失去意識的黃泉走出宮殿,向櫻花林的深處走去。當她穿過整片櫻花林時,她站在了一個開滿白色薔薇的花海前。而花間一條石頭鋪成的小路直達夢幻般的白色宮殿。

皎潔的月光傾瀉在這座美輪美奐的純白色宮殿上,為它增添了一份神秘月聖潔。

不知為何,黃泉的腳步開始變快,然後逐漸地奔跑起來,即使被薔薇的刺劃傷了腿她也沒有停下來。

也許是沈睡之人的召喚,也許是自己的心願,總之,她無法控制地向宮殿跑去。

靜謐的夜幕下,天空飄起了藍色的雪,如螢火蟲般,如星辰般,如夢幻般,緩緩飄下,唯美絢麗。

拉娜看見飄落的雪立刻跑回房間。當她看見空無一人時,她的心突然變得失落。她希望只屬於自己的黃泉已經離開了。

“這一刻,還是來了……”她凝視窗外美麗的雪,淚水悄然落下。

而此時,在宮殿的圖書館裏,詩、菲比還有琉璃也看見了藍色的雪。

“好美!”琉璃站在窗邊,失神地喃喃著。

“終於醒了,殿下!”菲比笑著自言自語道。

詩眺望著那片櫻花林,滿眼無奈和悲傷。她終於等到了這一刻,可是卻如此心痛,“為什麽不是我?我……一直都在等待著……”

無法停止的想念和想要見到她的心情趨勢她向外跑去。可是,就在她邁出第一步時,卻被菲比拉住了。

“沒用的,那個地方,你進不去的。”

他平靜的聲音刺痛了她的想心。

“我知道!但是……”是詩的聲音微微顫抖,“但是,我……想見到他啊……等待的心情,菲比也知道的吧……非常非常的痛苦,可是又不得不忍下去……”

“我知道……可是……沒辦法啊,唯一能做的是就是不讓自己的心被疼痛吞噬掉。”

湛藍的額發擋住了菲比失落的雙眼,他的話在此刻是如此的無力。

餘音消失的圖書館裏靜的連淚水落地的聲音都聽得清清楚楚,而沈默的琉璃仿佛聞到了悲傷的味道。

在櫻花的遮蓋下,那座神秘的宮殿一直被結界封印著。

那裏的時間是靜止的。

那裏的等待是沈睡的。

那裏的寂寞是無盡的。

那裏的宮殿叫——純白聖殿。

能踏入這聖殿的人,便是唯一的命運之人。

黃泉光著腳輕輕地踩在純白色的階梯上,一步一步,靜悄悄地向上走,仿佛怕吵醒這裏的寂寞般。

直到走到走廊的盡頭,黃泉才停下腳步,並輕輕地推開了面前的門。

“吱——。”

隨著門縫裏射出的藍色光芒逐漸擴大,門被推開了,而同時,被牽引而來的黃泉閉上了無法承載畫面的雙眼。她羸弱的身體失去了所有支撐,如花瓣一樣,落在地上。

“誰,在呼喚……”

她僅存的意識也消失了。

屋內的人,剛剛醒來。他把黃泉抱起放在床上,輕輕地撫摸著她白皙的臉頰,喃喃著:“終於來了,我的公主。”

他的聲音如窗外的雪,溫柔而憂傷。

夜幕下藍色的雪如上帝的眼淚,而此刻,又有多少人在滿眼悲傷地凝望呢。

這場命中註定的邂逅。

一絲晨光撕裂了漆黑的地平線。如水晶般的鋼琴旋律幽幽響起,詭譎迷離地在聖殿裏徘徊,仿佛冰封的萬物在不知不覺中一點點蘇醒……

黃泉緩緩睜開疲憊的雙眼,“這麽早,誰在彈琴啊……”

她坐起身環視四周後才發覺自己已不在拉娜的房間裏,而這裏又是哪裏她早就不記得了。

“好美的旋律……”

她喃喃著,尋著聲音向外走去。當她推開另一扇門時,她的思維仿佛在一瞬間凍結了。

在陽光的映射下,那個人纖長的身影被輕輕勾勒。純白色的襯衫隨意地扣著兩個扣子,白皙的鎖骨仿佛散發著薔薇清冽的香氣。窗外的風帶著櫻花瓣輕輕吹起他金色的頭發,就像撩起了纏綿的琴弦。而那雙蒼藍色的雙眼在低垂的眼瞼下清澈得仿佛會流出水一樣。而那溫柔而沈醉的神情,被暖暖的光輕輕撫摸。

他的笑容,他撩起黑白世界的纖長手指,他的一切,全部,都映在了她的眼瞳中。

“是的,和那時一樣的笑容,直到此刻,還是那樣溫柔,從未改變過。正因為如此,我……才會追尋著你……那個笑容……我,一直都記得……”

這一切,實在太過美麗,使淚水難以抑制,奪眶而出。

順頰而下的淚水晶瑩剔透,如水晶一樣美麗。

“終於,見到你了……真的太好了……”

黃泉想著,任淚水放肆地爬滿臉頰。

為了尋找眼前的他,她離開了最重要的人,孤獨地來到了這個國家。為了見到他,她不斷地變強,即使是獨自一個人也無所謂。她所得到的與失去的只為這一刻。

她哭泣著,如此脆弱的自己連理智上都無法接受,可是,淚水還是止不住,她唯有低著頭,用雙手一遍又一遍地擦著臉上的淚水。她不知道,她越強大就越脆弱,她也不知道,此刻的她害怕他會突然消失。

半夢半醒的旋律猝然停下。彈鋼琴的人走到黃泉面前,半跪下,向她伸出右手,柔聲道:“初次見面,我叫由伊?D?月修羅。公主的名字呢?”

黃泉驀地止住哭泣,“初次見面……嗎?那麽……那個時候……是夢嗎……”

她滿眼憂傷地將手禮貌地搭在他的指尖上,輕聲說道:“枂黃泉。”

他聽著,輕輕地吻了一下她帶有淚水的手背,“很好的名字啊!”

“謝謝。”黃泉禮貌地回答他。

美麗的額發擋住了她憂傷的雙眼,這份情感,也許,至今,無人知曉。

“為什麽公主哭了呢?”由伊溫柔的聲音再次刺痛了黃泉的心。反覆的夢境,一次又一次地做著,可是,他卻真實存在的。

“夢……我做了一個夢……”黃泉迷惘地回答著。

“是麽?那是什麽樣的夢呢?”由伊站起身溫柔地看著面前的黃泉,滿眼溫柔。

“下雪了……純白色的……非常美麗……”

由伊聽著,眼波微動,他想起曾經那個弱小的黃泉,很想把她拉入懷中緊緊抱住,但是,這一次,他不想她的選擇再為自己而改變,他希望,她會幸福。

此刻,靜的可以聽見風的聲音。美麗的櫻花瓣在鋼琴的黑白世界上悄悄起舞,仿佛傾訴著風的悲傷。

“但是,已經……無所謂了……”

黃泉輕聲說著並擡起頭註視著由伊的雙眼,微微一笑,“因為……我……能夠遇到你,並且,你是真實存在的,這就足夠了……”

她的淚水同她的心意一起流露出來。

由伊為她擦去淚水,溫柔的笑道:“那麽,公主我們走吧!大家都在等著我們呢!”

他的餘音剛落,魔法就啟動了。一瞬間,兩個人出現在主廳堂中,所有人都早已等候多時了。

“終於來了!”菲比看著由伊微微一笑,“殿下睡得時間可真長啊!”

“也對啊!確實有點長了!”由伊笑著,無意間看到了站在窗前的詩。

“詩!”由伊的聲音略顯驚訝,眼中轉瞬即逝的憂傷被黃泉悄悄捕捉。

“好久不見。月修羅王。”詩凝視著由伊,輕聲道。

由伊又變回溫柔的神情走向詩,並揉了揉她的頭,笑道:“什麽啊!詩不是一直叫我由伊的嘛!”

“呃?”詩別開視線,淡淡地叫了聲:“由伊!”

“哈哈,乖!”由伊寵溺地揉了揉她的頭,他微笑著,那笑容在詩的眼裏是最美的。

黃泉看著詩,忽然感覺到此刻的她與平時不同,對任何事情都很冷淡的她,看著由伊時是那麽溫柔。他們的對話,仿佛隱藏著秘密一樣,令人看不透。

“琉璃已經長這麽大了!記得上次見到你時,你才剛出生不久啊!”由伊又看著喝茶的琉璃笑道。

琉璃端著茶杯,微微一頓,無奈地喃喃道:“那太遙遠了吧!已經五十年了。”

“啊?哈哈!”由伊裝傻地笑著。

“終於醒了呢!由伊!”

一個冰冷冷的聲音從樓梯處傳來。

所有人都尋聲望去,只見拉娜穿著粉色的公主裙,站在階梯上俯瞰著下面的由伊。

“……由伊……”由伊看著拉娜,若有所思地喃喃著。

“我叫拉娜,我已經有名字了。”拉娜似乎很討厭由伊,皺著眉,冷冷地回答他。

“拉娜麽?!真是個好名字!”由伊依舊微笑著,仿佛在掩飾著什麽。

“這個名字是黃泉給的,所以請你記住了。我的存在,不僅僅是你的替身,我也有想要的東西。”拉娜冷冷的話語仿佛在警告由伊一樣。

“我明白了。我會靜靜看著的。如果,你可以得到她。”美麗的金發擋住了由伊深邃的眼眸,他嘴角微彎的弧度仿佛在訴說著一種悲哀。

“誒?為什麽沒有看見艾倫爾?”由伊突然岔開話題。

“已經,死了。”其米爾和拉米洛菲幾乎同時開口。

“是麽?似乎問了不該問的問題啊!”由伊看著眼瞼下垂的琉璃,輕輕一嘆,那嘆息比呼吸還要輕盈。

“琉璃……”黃泉想著,意識變得混亂,而身體也開始搖晃起來,頭痛的感覺讓她不自覺地說出來,“菲比……”

菲比尋聲望去,黃泉還沒說完就倒了下來。菲比立刻抱住倒下的黃泉,微微一笑,“又發燒了麽?”

黃泉緊緊地攥著菲比的衣襟,安心地閉上了疲憊的眼睛。

“我……終於找到了…….菲比…...”

她的聲音弱的輕不可聞。

菲比抱起黃泉,溫柔地笑道:“嗯……我知道……但是,在那之前先休息一下吧!我會陪在你身邊的。”

菲比看著懷中睡著的黃泉,滿眼溫柔。

由伊看著菲比離開的背影心中微微一痛,“終於等到了你,可是,你早已不屬於我了。公主。”

拉娜不甘心地看著菲比,眉頭緊鎖,“她一定是我的。”

“其它貴族也快來了,由伊換上衣服吧!”

“也對啊!”由伊微笑著,不著痕跡地將悲傷掩蓋。

菲比坐在床邊,看著熟睡的黃泉,心中的感覺難以言喻。一絲歡喜,一絲悲傷。他最重要的人又何時才能醒呢!

窗外晴空萬裏,櫻花紛飛,一片旖旎。

在這唯一的世界中。

與你的邂逅是我一生最大的幸運。

陪在你身邊。

追尋著這樣的你。

已經足夠了。

所以雪下的相遇。

無所謂真實,無所謂夢幻。

總之。

遇到你。

真是太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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