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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你是我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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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小年認識夏安是在小學的開學典禮上,臺上的校長以及老師講著枯燥無味的話題。大多是希望孩子們能好好學習,長大後懂得報答父母的養育之恩、報答老師的教育之恩。臺下的孩子們身子做的筆直,聚精會神的聽老師們的發言。另一方面,他們希望在後面的家長能看到他們這認真的聽老師講話,放學後會誇讚他們然後,給他們獎勵。

“作為教師,在新的學期裏,我們依然會本著”對學生負責“的宗旨,以及敬業務實的工作精神開括進取;立足於講臺,向課堂教學要效率、要質量,力爭在新的學期裏取得更大的成績。”李老師講完這段話時,臺下爆發出熱烈的掌聲。

張小年身子斜斜的歪在椅背上,他知道要是讓他媽媽看到,一定會把他揪起來在他的屁股上狠狠的打幾下。然後,再告訴他老師講話時要認真聽,不要做小動作等等。可是,他媽媽全部的精神都放在了老師的發言稿上根本觀察不了他。盡管,他很想像其他同學那樣認真聽老師講話,但是,老師的話沒提起他一點興趣。

就在他要睡著時,臺上響起校長鏗鏘有力的聲音響起:“下面讓我們熱烈歡迎三年級一班的夏安同學為大家致詞。”

人群又很快沸騰了起來,都討論著這個叫夏安的女孩。家長席上,各個家長都無比羨慕的目光看著夏安從學生席上一步一步走上講臺。張小年順著大家的目光朝夏安的方向望,夏安穿著統一要求的藍白條運動校服,柔順的長發紮成一個馬尾沒有任何裝飾。唯一不同的是夏安的眼睛閃亮著,透著堅強。張小年看呆了,他找不出什麽語言來形容夏安的眼睛,他唯一能想到的“她的眼睛像星星一樣,閃著無比耀眼的光,照亮了我前方漆黑的路。”

旁邊的同學小聲的談論著夏安,張小年側耳傾聽。“每年的開學典禮都是夏安代表,從一年級到三年級。”

“夏安學習那麽好肯定是她,不過我們都沒有機會參加。”另一位同學語氣略顯失落。

夏安是全校公認的學霸,不論是中小學演講比賽、作文比賽、書法大比賽等都會有夏安的身影。夏安對這些獎項顯得漠不關心,她只希望能看到媽媽的洋溢幸福的笑臉。雖然夏安只有八歲,但夏安比同齡人還要懂事。

“那個叫夏安的學習很好嗎?”張小年好奇的插嘴問。他是剛轉校的新生,對於學校還處於陌生感。由於張小年的父母工作的關系張小年不得不離開曾經的學校,跟隨父母來到新的環境,重新認識新的同學。

旁邊的同學小聲的說:“夏安可是我們學校的學霸,校長和老師可是很看重她呢。”

張小年轉頭看著窗外,原本是有升旗儀式的,因為下雨的緣故取消了。故而轉入室內體育場舉行開學典禮,場地有限取消了升旗儀式。

夏安所站的位置剛好可以看見她媽媽,嘴上揚起笑容,明亮的眼眸閃著耀眼的光。窗外的雨聲清晰的傳入在坐所有人的耳中,夏安的聲音融合在春雨中在人們的心底蕩起一片漣漪。張小年的目光中只有夏安,那個像星星一樣閃亮的女孩,柔聲音像音符一樣在紙上跳動。

那是張小年第一次對色彩有著敏感的灼熱追求,他或許沒想到啟發他的是夏安。在白炙的燈光夾雜五顏六色,綠色代表春天,而白色代表你最喜歡的茉莉花。

“謝謝大家。”夏安朝臺下微微鞠躬,臺下爆發出熱烈的掌聲。

“夏安媽媽,你家夏安真是厲害,不僅學習好,也十分懂事呢。”某位媽媽帶著羨慕的目光看著夏安的媽媽,不停的誇讚夏安。

夏安的媽媽也只是微微一笑,並誇讚那位媽媽的孩子“你家文昊學習和小安也不相上下,聽說文昊鋼琴比賽得了三等獎。”

劉文昊的媽媽嘆息道:“本來拿第一的,結果比賽前不小心吃錯食物導致拉肚子,沒有發揮好。”

“畢竟只有八歲,能有這個水平已經不錯了,你應該開心才是。”

校長拿起話筒宣布開學典禮到此結束,人群散去時張小年不時的尋找夏安的身影。張小年的媽媽走過來牽起張小年的手往外面走,在體育場門口張小年看到了夏安和她媽媽站在那裏和別的媽媽說話。夏安靜靜的站在那裏等他的媽媽,偶爾轉動著手中的雨傘,雨水順著雨傘的轉動在空中形成一個小水珠,最後落到地上。

“小安,我們回家吧!”夏安的媽媽牽起夏安的手溫柔的說。

“好。”

今天的陽光格外的明媚,春風拂面暖暖的。校園裏回蕩起孩子們的歡聲笑語,操場上傳來孩子們的吶喊聲和加油聲。上課的鈴聲很快就響起,同學陸陸續續回到教室坐好。張小年的座位在夏安的後面,他能清晰的聞到從夏安的頭發上傳來淡淡的清香,像是茉莉花。

“班級要重新選班長,候選人夏安和劉文昊。為了公平起見決定由各位同學投票,票數最高的便是班長。”老師的話剛說完張小年便第一個舉手毫不猶豫的將票投給夏安。

同學們投完票時老師宣布結果,讓張小年沒有想到的是劉文昊最終的票數高於夏安成功當上班長。張小年並不喜歡劉文昊,他覺得劉文昊並不誠實,偶爾會擺班長的架子故意刁難其他同學。

他來到新的學校已經一個多月了,課程完全跟不上。但是,美術課他每每得甲。教美術的老師常誇讚他,並鼓勵他好好學習美術將來一定會成為畫家。張小年在想,這種誇讚夏安一定聽了無數遍,或許還聽煩了。夏安本身就很優秀,他們都是站在高處,而他卻像個醜小鴨只能擡頭仰視他們看著他們無情的嘲笑他。

夏安並不是那樣的人,他想。她很溫柔,對任何人都不會發脾氣。她的笑容很溫暖,即使考試考砸了看到夏安的笑容陰霾瞬間散去。他在想夏安是不是會魔法,像他在童話書中所看的女巫有著神奇的魔法。他覺的自己很蠢,沒有什麽魔法,也沒有什麽女巫,夏安就是她自己。

“張小年,這道題我都詳細的講解了,你為什麽還要做錯。”李老師拿著張小年的試卷狠狠的批評張小年,安靜的辦公室回蕩著李老師的聲音。

張小年低著頭看著自己的腳尖不說話,安靜的聽著李老師那張喋喋不休的嘴發出的聲音。“報告。”夏安的聲音打破了原本的安靜“老師,這是今天收上的作業。”

夏安的出現讓喋喋不休的李老師終於閉上的對張小年的教育,“張小年,回去好好檢查錯在那裏,有什麽不會的問夏安。”

“是。”一言不發的張小年臉色窘迫的通紅,在夏安面前出出醜他害怕夏安因此會討厭他。

回到教室張小年並沒有問夏安,反而是夏安主動找上張小年並認真的為張小年講解。夏安歪著腦袋看著張小年的字說:“張小年,你的字真的好醜。不過,你畫的畫到挺好看的。”

這是張小年第一次聽到夏安誇他,心情大好。“夏安畫的畫也很漂亮。”像往常一樣,平淡淡淡對話卻讓張小年記在了日記本上。他說,他想跟隨上夏安的步伐。每天回來都會把自己關在房間裏認真覆習每一節老師所講的課程,張小年的媽媽起初嚇壞了,但看到自己的兒子這麽認真學習由衷的高興。

張小年每次都會早早的到教室,然後偷偷的在夏安的課桌內塞一顆糖果。他媽媽在糖果加工廠上班,每天都會給他帶回來各種彩色的糖紙包裝的糖果。他不擅長表達對夏安的感謝,只能用這種蹩腳的方式。久而久之這成了他小學三年來的習慣,其實他更害怕當面給夏安,他怕夏安不會收下。夏安喜歡茉莉,每天都會在頭發上別一株茉莉花,清香的花香一陣一陣的傳來。張小年因為對茉莉花花粉過敏而討厭茉莉,但他不知道自己何時喜歡上了夏安頭發上的茉莉。他喜歡陽光透過窗戶照射在夏安頭發上的茉莉花,潔白的花蕊在陽光的照射下顯得格外純潔可愛。

轉眼張小年已經升到小學六年級,唯一不變的是他和夏安依舊是前後同桌。夏安的長發柔順的披在兩肩,溫暖的笑容時刻掛在嘴邊。他的學習成績總算有所提升,要和夏安比還差的遠了。夏安是他想要追逐的光,她總是那麽閃耀,像夜間的星星。

“夏安,我會追上你的!我不想一直看著你的背影。”他說的如此堅定,像是下了很大的決心說出來,然後舒緩了一口氣。

“你會的!”一陣風吹亂了夏安的長發,趕走了一點炎熱。夏安說:“夏天就要來了,又可以看到盛開的茉莉了。”

路過一個小木橋,橋下的小溪緩緩流淌著。夏安放下書包趴在圍欄上向下看對張小年說:“我聽他們說,這是試膽量的橋,看你敢不敢從這裏跳下去。”

“夏安,我們回去吧!”張小年猜到夏安要做什麽,他沒有膽量從這裏跳下去。

''''''''撲通''''''''一陣落水聲把張小年嚇壞了,他趴在圍欄向水中叫著夏安的名字。夏安從水中露出頭渾身濕漉漉的爬上岸拿起書包對張小年說:“我回家啦,再見。”

夏安打開家門說:“媽媽,我回來了。”

“小安回來了。怎麽衣服都濕透了,快去換身衣服不然會感冒的。”夏安的媽媽聲音永遠那溫柔平靜,從來不會像別的家長追問並責怪。

夏安不知道從什麽開始她看不到媽媽的臉了,只有灰色的。從房間換好衣服出來,看著餐桌上空無一人問媽媽,“媽,爸爸今天不會來吃晚飯嗎?”

“你爸爸過幾天就要調到外地工作了,所以你爸爸的那些老朋友請你爸爸去吃飯,算是為你爸爸送別。對了,有沒有和老師說。”

“已經說過了。”

張小年一直很在意昨天的事,夏安會不會看不起他。坐在座位上一言不發,夏安的座位一直空空的,直到上午課程結束夏安還是沒有來。他有點擔心夏安卻一直不敢問老師,一直郁悶的上完下午的課。下午放學時,劉文昊第一個提議去看夏安。他從老師那裏聽說夏安生病了,作為好朋友理應去看看。

張小年在路上一直在想,見到夏安要說什麽話會讓夏安原諒他。可是,他也沒做錯什麽事情,夏安會理解他的吧!畢竟有三年的友誼。

“叮咚”門鈴聲響起夏安的媽媽打開門看著門外張小年他們問,“你們是來找小安的。”

“阿姨你好!我們聽說夏安病了,所以來看看夏安。”劉文昊很有禮貌的向夏安的媽媽問聲好。

“快請進來,小安看到你們來一定很開心。”張小年他們陸續的進入夏安的家,夏安的媽媽招呼著他們“你們先坐這裏,我去叫小安。”

“小安,你同學來看你了。”隨即又轉身進廚房將剛剛做好的餅幹拿出來招待他們。

夏安''''咦''''了一聲,笑容掛在嘴上向他們走去。對於他們的到來夏安顯得很開心,“我沒想到你們會來看我,至少通知我一聲讓我可以好好準備。”

張小年懸著的心總算放下了,看夏安還有心情和他們開玩笑顯然病已經好了。張小年開口道:“我們聽老師說你生病了,所以結隊過來看望你。”

“現在已經沒事了,謝謝你們的關心。”夏安拿起桌上的餅幹放進嘴裏咀嚼咽下,“你們怎麽不吃,我媽做的餅幹很好吃的,你們不用客氣的。”

有說有笑的將盤子內地餅幹吃完,天色漸漸的暗了下來,眾人各自離開夏安的家回自己家去。張小年獨自一個人路過那天夏安跳下去的橋,他趴在圍欄上向下張望,水中倒映出路燈和趴在圍欄上他的倒影,他還是沒有勇氣跳下去。他跑到飛快,害怕回家晚了會被媽媽罵,影子被路燈拉的欣長。

他像往常一樣早早的到學校,希望能看到夏安陽光般的笑容和柔美的聲音向他打招呼說:“早上好!”,然後他總會靦腆的回夏安“早上好!”。和昨天一樣夏安遲遲沒有出現,這次老師宣布的事情讓他遭受到了沈重的打擊,夏安離開本市和她爸爸媽媽去了外地。

回到家,他把自己一個人鎖在房間裏。爸爸媽媽上班還沒有回來,家裏只有他一人,空蕩的房間裏只有他一個人的哭泣聲。他怎麽也想不到,那是他和夏安見的最後一面,說的最後一句。如果他知道他一定會努力珍惜和夏安在一起的時光,至少不會留下遺憾。墻上的鐘表滴答、滴答的走動著,由放聲大哭變為抽泣在慢慢的停止最後安靜的睡著。

在六年級最後的時光裏張小年也離開了這個生活三年的地方,去一個陌生的環境開始新的人生。他說:“我不會忘記我曾有一個美好的童年,如果上帝憐憫我,就讓我遇見我最好的朋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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