禦書房裏暖氣很足，路漫漫一走進去就覺得暈乎乎的，舒適而又怠倦。其實在西玥待了兩年多路漫漫也只見過這位西玥皇帝兩三面，更談不上去了解他是個怎樣的人了。不過反正沈念初當年登基之後只有沈碧池一個女人，所以世人皆傳文景帝情深義重，即便是後來沈碧池年老色衰他青春永駐也未曾納一妾一妃，沈碧池算是天下女子所羨慕的標榜。

而沈念初也就這麽一個獨子，生下來就是儲君，完全不用擔心有什麽兄弟相殘，叔侄相爭的戲碼，這西玥，從開始到現在，都註定只有他能登上這九五之尊的位置。

“安樂。”或許是接二連三的痛失雙親，這位原本壯年的文允帝面目之上也染盡疲倦。

“父皇。”他隨意，路漫漫也就只行了個隨禮。

“坐下吧，朕傳你進宮，也只是想談談家常。”

家常？帝王之家哪裏有什麽家長裏短，只有國事。路漫漫對於他的偽善嗤之以鼻，但還是溫順的坐在了坐下首的位置。

“太子今日可好？”文允帝接著問了好幾個無關痛癢的問題，搞得路漫漫都開始反思自己是不是太多心了，說不定這個沒有經歷過奪嫡之戰的安穩皇帝真的只是來跟她這個兒媳婦瞎扯淡？

“安樂，太上皇給了你什麽東西？”原本話題和睦其樂融融，文允帝突然話鋒一轉單刀直入。

路漫漫楞了一會神，想著果然他命人去調查過了，不過也沒有關系，沈念初早就告訴了她應對之法。

“是一封信和一支骨簪。”

“古簪？”雖然是一早就知曉的答案，不過文允帝還是很恰當的表現出了狐疑之色。

“是，骨簪是贈與兒臣的，是兒臣身份的一種象征。”

“唔。”文允帝似是而非的支吾一聲，之前梅雁昉在入主中宮之後太後倒是也給了一支古簪給她，說是代表著沈氏對這唯一兒媳的認定。

“那信呢？”文允帝料想她也不會在這種地方糊弄自己。

“信……信的內容兒臣不能說。”路漫漫表現出一番為難掙紮的模樣，眼睛瞄了一眼文允帝的神色還是沒有將事實說出口。

“大膽！皇上問話，你竟敢推托！”文允帝身邊的太監總管適時的出口呵斥。

“你才大膽，父皇與我說話，哪輪得到你插嘴？”路漫漫不鹹不淡的反諷回去，依舊不卑不亢的表示拒絕。

“請父皇諒解，太上皇說過，除非在太子生死邊緣，否則不可將信拆開閱覽。”

文允帝原本還有些生氣，聽這麽一說也是明白了，原來那封信是太子地位的保命符。

在沈譽祺這一輩沒那麽幸運輕松，文允帝後宮佳麗三千，皇子也有數十位，反倒是公主只有一個。梅氏是太上皇認定的皇後人選，沈譽祺非長子卻是嫡子，文允帝私心是更偏寵貴妃楊氏，且楊氏有三子一女，長子沈譽昀也是皇長子……既然如此，那倒是沒有什麽好顧忌的。文允帝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又跟路漫漫說了幾句話就把她打發走了。

路漫漫出了禦書房，站在屋檐之下擡頭看那灰蒙暗淡的天空，不禁長長吐出一口濁氣，右手伸進左手衣袖內觸摸那一股沁心的涼意，回想著與沈譽祺定下的契約，這個冬季過後，她又要開始奔波的生活了。

陸修遠，你會在哪裏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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