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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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璧帶著路漫漫往城東的方向過去,與學士府恰巧背道而馳,路漫漫有點緊張,不會真的讓自己猜對了吧?

“我也是剛才無意聽到的,貌似是一場不錯的戲碼,現在好,有人陪我一起看了。”白璧看著路漫漫拘謹的樣子有些好笑,明明是她主動來招惹自己,偏偏現在還像自己要把她如何了似的。

路漫漫勉強的笑了笑,心想著路修遠這只貓突然不在手裏了有些不自在。她轉移註意力一般的看著白璧和煦的笑臉,覺得這突然蹦出來的小子其實長得真不錯,如果在現代應該可以歸為正太暖男那一類了吧,可是吃香的緊的。以前許思妍身邊也出現過這樣的男孩,不過那時候的自己內心自卑,從來不敢把眼光放在哪個男性身上太長時間,免得被別人嘲笑自不量力。

“別一直盯著我看了,諾,好戲就在那邊。”在路漫漫胡思亂想之際感覺自己的頭被前面的人拍了一下,順著白璧所指的方向望去,是一處斷崖,斷崖上方或站著或躺著不少人。而他們此時,在一個較為隱蔽的山坡上,後面郁郁蔥蔥的是灌木,這塊地方是此處的制高點,視野很開闊。

“真是狙擊的絕佳之地啊。”路漫漫情不自禁的冒出這麽一句。還好白璧沒有在乎她這沒頭沒腦的一句話,蹲在一個大石頭上面關註著斷崖上的情況。

下面看起來經過了一場不大不小的拼殺,大部分群眾演員已經在地上躺屍了,路漫漫瞇了瞇眼睛,發現活著的人裏面竟然有幾個熟悉的影子。

“哎,我看得不是很清楚,你給介紹一下怎麽個戰況。”路漫漫用手肘推了推身邊的人。

“吶,現在半躺在地上的那個男人呢,是雲和教的教主也就是赤練和碧屏兩大幫派的大頭頭——東方步白。看那樣子應該是武功盡廢了,嘖嘖,下手真狠。”白璧一邊講解一邊評頭論足著。“那個半跪在他身旁的是赤練幫的幫主柳汝鳶,果然如傳聞一般的絕色,紅顏禍水啊紅顏禍水。在後面舉著劍的那個呢,就是你要見的武清了。再旁邊的那幾個,從左至右分別是蜀國段至淳段將軍的次子段無涯,刑部尚書的義兄張於慶,還有兩個應該是不出名的,不認識。”

說完,白璧從地上拔了根草放在嘴裏,找了找又拔出一根放到路漫漫面前,意思是你要不要?路漫漫皺著眉頭看著他,沒有接過那根草,白璧無所謂的收回手,將這根草也塞到自己嘴裏。

“鳶兒,你沒有受傷吧?”半躺在地上的男子此時雖然很狼狽,眼裏流露卻依舊是對眼前這個女子的溫柔。

柳汝鳶別過頭,沒有回答。

“這件事我不怪你,你不要難過。”即使一切都是一場局,從四年前開始的相遇,她就是朝廷安排在自己身邊的一顆棋子。其中曲曲折折,徹底消磨了自己的戒心,這是一場盛大的夢,如今在這大婚之日夢醒了,他又能怪誰。

“對不起,我只能這麽做。”她終於開口,聲音裏有掩蓋不了的哭腔。為了家族,為了武清,四年前她接受了那個人給她的安排,埋下了這顆種子。

“你沒有錯,是我東方沒本事,不能讓你心甘情願的嫁給我。”婚前,他壓下所有反對的聲音,只為了這次的豪賭,他努力說服著自己,說不定,說不定這麽多年來,她是真的愛上了自己呢?可是,他輸了。他想他沒有輸了別人,他是輸給了自己。

“動手吧。”其實他現在很想伸出手,向往常一樣幫她拂去臉上的淚珠,可是他忍住了。現在這樣的自己,於她已經沒有任何價值了吧。那麽自己的觸碰,是不是會讓她厭惡呢?他不想看到她那樣的神情,他想自己最後的記憶依舊保留在為她畫眉的時候,她那一低頭的嬌羞上面——他不敢再賭了。

於是,他盡量將自己的視線從她身上轉移到那個對他持劍相向的人身上,認命般的閉上了眼。

“可不可以,讓我來。”他聽到了她的聲音,驀然睜開了眼睛。

“餵,他們說的什麽你能不能聽到啊?”路漫漫盯著下面的動靜好半天了,感覺底下的人都跟被定住了一般沒有下文,頓時覺得百無聊賴了起來,別過頭,卻看到身邊的人看的津津有味。

“嗯……就是二男爭一女,等我看完先。”白璧拍拍路漫漫的肩膀之後就不予理會了。

“真的是,一個男人這麽八卦。”路漫漫不滿的嘟囔著,心裏想著陸修遠什麽時候能來啊。

“嘖嘖,那女人也真是狠。”白璧似乎心情不錯,又好心的給路漫漫講解了起來。“看到沒,那女的現在在幹嘛?”

“呃……她拿刀出來了?”雖然路漫漫沒有白璧那般絕佳的視力,卻也看到在陽光的反射下那一閃的銀光。

“她要挑斷東方步白的手腳筋!”白璧很興奮的樣子,聲音都提高了幾分,好在底下情況也比較緊張沒人聽到。

“你要不要這麽變態?”路漫漫見他因為這個事情激動不已,頓時倍感無力。

“你看,對於東方步白來說,死或許不算什麽,成王敗寇嘛,是可以接受的。可是挑斷手腳筋就不一樣了,這是一種侮辱!嗯,對習武之人的奇恥大辱!”

“是這樣嗎?”路漫漫懷疑的往下面看去,好吧,還是看不清楚在搞什麽!

“哎,我幫你開個眼好了。”白璧看她興趣缺缺,單手撚訣,在路漫漫眼前劃了一下,路漫漫頓時覺得眼前清明一片,那底下的動作一清二楚,跟看視頻開超清了一樣。

“有這麽好的東西不早點拿出來。”路漫漫嘟囔了一句就打起精神觀看下面的八點檔了。

聽到柳汝鳶這麽說,武清遲疑了一會,還是退後兩步,將劍移開。而東方步白的眼神也從震驚回覆到溫柔,他扯了扯嘴角,說出四個字——這樣也好。

如果死在能死在她手上,這樣也好。

他溫柔到近乎寵溺的眼神灼傷了路漫漫的眼,她仔細看了看執刀的柳汝鳶,她將唇咬的緊緊的,挑筋的手法很老道,雖然路漫漫沒見過,但是她的刀鋒快準狠,幹凈利落到路漫漫以為她只是耍了套漂亮的刀法。

“挑斷手腳筋,應該很痛吧?”路漫漫見東方步白眼神都沒變一下,不禁出口問白璧。

“當然,痛不欲生。”白璧的話一說完,路漫漫再看底下的人心態就變了。

此時柳汝鳶已經完事,原本伏著的身子微微後傾,大概是想要退回去。不料東方步白撐起了腰,在她唇上輕輕一吻,她手上的匕首瞬間掉落在地上。

“我說過,想哭就哭出聲,想笑就笑出來,有什麽情緒也不要刻意隱藏,我不希望你活的不自在。”仿佛是沒有了手腳可以借力,又受了很重的內傷,他剛才強撐的動作巋然崩塌,血順著嘴角流了出來。

“不過很遺憾,以後你的生活,我再也幹預不了了。”

柳汝鳶楞楞的聽完,驀然回頭,仰著臉看著一直眉頭緊鎖的武清,開口的聲音壓不住顫抖一般。

“武哥哥,這樣夠了嗎?他什麽都做不了了。”

“不行,他是重犯,即便沒有了反抗力,也應該交由朝廷處置。”張於慶見其他人遲疑,連忙開口否決。

“汝鳶,你想幹什麽?別忘了你做這些事是為了什麽!”段無涯臉色也很不好看,他於柳汝鳶算是打小就認識,當年他們一家入獄,他們家自身難保無能為力,後來知道她還活著,也就想辦法一直暗中幫助她,早就待她如自家妹子一般。如今她犯渾,他怎能不擔心。

“我保證他以後再也不會出現在世人眼前,這樣你們都不能放過他嗎?”

“你憑什麽替他做保證!”

“段小公子,她可以替我做任何保證,我都答應。”

“你!”段無涯臉色鐵青,隨即看了一下旁邊武清的表情,想看看他的說法,他應該不會就這麽放走柳汝鳶吧。

“你決定了嗎?”他居高臨下的看著她,語氣裏聽不出喜悲。

柳汝鳶垂眸,重重點了一下頭。

“好。”武清點了點頭,收起手中的劍,退出一條路給他們。“你們走吧。”

“你瘋啦?!”段無涯情急之下狠狠的握住了武清的胳膊,瞪著他。

柳汝鳶什麽也沒說,只是去扶躺在地上的東方步白。

“站住!我們可沒有同意。”張於慶剛想出刀,被武清一擋。

“讓他們走。”

“你沒有資格命令我!”

“你打不過我的。”武清微微將劍往他面前一遞,竟然讓他忍不住的後退了些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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