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了柳汝鳶一行人，路漫漫開始盼著百貨坊的夥計。

“武清？我們百貨坊沒有收到任何人要帶到淩絕頂的東西啊。”小夥計一臉茫然，不像是說謊的樣子。

“嘿呦餵！莫非有人要賴我路漫漫的賬？！”沒有銀子就沒有夥食費，路漫漫看著那小夥計有些為難。

“這次是需要典當什麽物件嗎？小的可以代勞。”小夥計也是一個有眼力勁的，看她那為難的模樣，立馬就扼殺了她想繼續賒賬的苗頭。

“呵呵，呵呵。你在這邊等一會，我去拿東西。”路漫漫一步一步蹭回自己的房間，打開了藏在床底的盒子。

“唉，這些可都是我的私藏啊。”路漫漫看著裏面珠光寶氣的首飾，雖然自己平日裏都不帶，可是這些個玩意應該可以換不少錢吧。

“沒想到這五年趙謙送你的東西還挺多的嘛。”陸修遠爬上梳妝臺上也看著那一盒的東西，語氣不詳。

“這都是他逢年過節什麽的讓人捎帶上來的，平時的小玩意我都已經當完了。”雖然路漫漫至今還不知道趙謙是何許人也，不過就看他送東西的架勢，怎麽也是個土財主啊。何況這五年如一日的追求著師傅水漣漪，絲毫不動搖。

“如果我有那間屋子的鑰匙就好了。”路漫漫從盒子裏挑選出一對珍珠耳環，出房門的時候看著自己斜對面師傅的房間無限向往。她記得兩年前一天她給師傅打掃房間的時候觸碰到一個機關，發現她的房間裏竟然還有一個暗室，裏面的東西讓她瞠目結舌——那應該就是這些年師傅救死扶傷所收集的寶貝吧。

“麻煩你回去之後註意一下有沒有人讓百貨坊捎帶物件的。”路漫漫將東西給了小夥計並且囑咐道，她不相信武清是那種欠債不還的人，而且她路漫漫也沒有獅子大開口啊。

“怕是那個武清遇到了什麽麻煩。”陸修遠看到路漫漫糾結的樣子提醒著。

“難道是他下山之後被赤練幫覆仇了？”路漫漫越想越覺得可能，那些個有勇無謀的武夫，會不會讓自己的一百兩銀子付之東流啊！

百貨坊的小夥計第二次上山，還是給了路漫漫失望的回答。

“怎麽會有這種事！”路漫漫感覺自己氣息不順。

“師傅，您這是經期不調嗎？”宋詞在一邊好心的詢問著。

“看來是我教給你的東西太多了啊！”路漫漫磨牙中，陸修遠突然竄到了她腳邊，撓了撓她的腳踝。

“水漣漪出關了。”

路漫漫微楞了兩秒，回過頭看那院子後面的藥廬，門口站著的是依舊出塵不染的水漣漪。

“哇，師傅還金屋藏嬌啊。”宋詞看呆了幾分。

路漫漫沒搭理他，趕緊走到了水漣漪的面前。

“師傅，我有話跟您說。”

“趙謙不在？”沒料想水漣漪開口的第一句話竟是這個，路漫漫又楞了幾秒。

“大叔還沒來。”路漫漫支吾著回答，看師傅這樣子，莫非趙謙守得雲開見月明了？

“看來，真的出事了。”水漣漪手中突然多出一根羽毛，語氣也變得比往常冰冷。

“出什麽事了？誰出事了？”路漫漫奇怪的看著水漣漪手上的白色鳥毛，心裏想著淩絕頂什麽時候有這種鳥了？

水漣漪將羽毛收回袖中，看了一眼院子裏的宋詞，又看了一眼藥廬前面的藥圃，用沒什麽情緒的口氣對路漫漫說道：“一刻鐘之後來我房裏。”

“這，你，你叫她師傅？”宋詞在驚艷過後恍然大悟，指著水漣漪離去的背影顫抖的說著。“她才是醫聖水漣漪？！”

“嗯。”路漫漫沒有一點謊話被揭穿之後的自覺，抱起地上的黑貓就打算跟上去。

“你是她的徒弟？”宋詞也並非凡品，震驚過後也是緩過了神。難怪自己這麽容易就拜師成功了，原來不是水漣漪本人。“水漣漪什麽時候收了徒弟了？”

“五年前啊。”路漫漫淡然地瞄了一眼激動的宋詞小夥伴。“她應該不會再收徒弟了，所以拜我為師是你唯一一條捷徑。”

“那我是不是你唯一的弟子呢？”宋詞立馬分析清楚利益關系，的確在江湖上，水漣漪是從不收徒的。這些日子他也看出路漫漫雖然比不得水漣漪，但就憑她上次讓柳汝鳶死裏逃生也可以配得上妙手回春一說。拜她為師，也未嘗不可，只要留在這淩絕頂，怎麽樣都是可以的。

“看你表現咯。”路漫漫扔下這麽一句話就往水漣漪的房裏走去。其實她真的打算留下宋詞，一方面是他的確是一個很好的保姆，又有醫學天賦，另一方面是想著如果有一天自己真的離開了淩絕頂，有這麽一個一心學醫的好苗子陪著水漣漪也算是自己對她的虧欠做的補償。

路漫漫敲了門三下，就徑直推門而入。因為臨近夜幕，房間裏有些昏暗，水漣漪就坐在門的正前方，用手摩挲著那根紮眼的羽毛，不知道在思索什麽。

“師傅。”路漫漫有些膽怯的開口，即使一同生活了五年，與她面對面的時候路漫漫還是感覺到拘謹，所以她把陸修遠也帶進來了，是想緩解一下自己的緊張。

“說一下在我閉關的日子裏發生了什麽。”水漣漪沒有擡頭也沒有看她，只是無厘頭的冒出這句話。路漫漫猜不透她要幹嘛，只得坐到一旁的椅子上講起這三個月的日常生活。

其實沒什麽好講的，除了宋詞拜師和武清求醫，其餘都是以往都會發生的瑣碎小事。當然這些日子也有其他人曾經求見水漣漪，路漫漫都讓宋詞擋了——武清那件事是路漫漫覺得一時興起，當然整個醫治過程她都是帶著面紗的，怕被人看到臉。

“嗯。”聽了路漫漫的報告，水漣漪也只是微乎其微的應了一句。“我在閉關的時候收到消息，趙謙出事了。”

“啊？”路漫漫疑惑的看著水漣漪那面無表情的臉。這三個月她都沒讓人近身過藥廬，師傅怎麽會知道外界的消息。莫非……路漫漫著重註意了一下那根一直被水漣漪握在手上的羽毛。

“原本我想著應該無礙，不料現在他還沒上淩絕頂。看來他是脫不開身了。”

路漫漫安安靜靜的坐著，還是一頭霧水。

“明天你下山一趟，去幫我看看他到底如何了。順便，也去看看那個被你救治的女子是否痊愈了。”水漣漪站起身來，走到窗臺邊的桌案上。從路漫漫的角度看不到她幹了什麽，只知道她回過身的時候手上多了一個瓶子和一封信。

“你見到他之後，把這兩樣東西交給他，什麽也別多問，讓他在一個月內來淩絕頂——如果他不想死的話。”

“可是師傅，我不知道他住在哪裏啊。”路漫漫接過東西，還是覺得雲裏霧裏，聽師傅的意思，趙謙要死了？是重傷還是中毒？如果真是這樣怎麽不來淩絕頂呢？

“你下山之後，找到學士府就好。”路漫漫呆呆地看著水漣漪明亮的眼睛，原來趙謙竟然是大學士麽？

第二天一早，水漣漪就催促路漫漫下山，當然還有陸修遠這只貓。意料之外的，她一聲不吭的接受了宋詞這個徒孫，還要他留了下來。

“師傅，早去早回啊！”宋詞不知為何笑得春光燦爛，讓路漫漫覺得自己這次要一去不覆返而他就可以名正言順的替代自己的位置了。

“記住，無論如何也要讓他在一個月之內上淩絕頂。”水漣漪的臉色是從未有過的凝重，看得路漫漫心裏沒由來的一慌。

“師傅，既然這麽嚴重，師傅您怎麽不親自下山去找他呢？”要是水漣漪出馬，趙謙一定會惟命是從吧。

“我不能離開淩絕頂。”水漣漪說著，頭也不回的進了院子，明顯的不願多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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