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師？”路漫漫喝茶的手勢一頓，又看了底下的人一眼。

“是的，百聞不得一見，沒想到醫聖駐顏有方，看起來如此年輕。在下是懷著萬分誠意前來拜師，希望醫聖給在下一個機會！我也按照規矩，三步一鞠躬五步一叩首上來淩絕頂，相信醫聖也不會背棄誠信吧。”

路漫漫詫異的看著他額頭上沾著血跡的大包，原來是磕頭磕的，我還以為是腦子被人打了上山求醫。師傅這招也太狠了，只是沒想到，還真有這麽蠢的人。

“拜師也不是不可以，可是單單這一項怕是沒有足夠的誠意啊。”路漫漫想著，既然他把自己認作了師傅，不如就將錯就錯，反正師傅要閉關三個月，研究什麽新的配方。

“那，醫聖還想要怎樣的誠意？”

“咳，這種事情，你應該自己領悟的。”路漫漫裝模作樣的說著，眼神卻一直示意他腰間的那塊玉佩。

“在下明白了。”

看著他將手伸向了腰間，路漫漫欣慰的點點頭。可是他掏出來的確是一顆……石頭？

“聽聞醫聖出手救人，若不是錢財萬貫，就要許一個承諾，或者用最心愛的物品來交換。這顆琉璃醉是家母在臨終前留給在下了，實乃在下最心愛之物，現在就以這顆琉璃醉換取一次拜師的機會也不為過。”

看著他一副肉疼的樣子，路漫漫忍住了再開口問他要玉佩的沖動，莫非這個她看起來跟打磨的光滑的鵝卵石沒什麽區別的石頭是件絕世珍寶？

“看你與我有緣，就先在這淩絕頂住下吧，考察期三個月。那時我再告訴你可不可以入我師門。”路漫漫故作矜持的將那顆琉璃醉放入懷中，指著離自己房間最遠的那間房給了他。這三個月多了一個免費的奴役，到時候等師傅出關再決定要不要他好了。至於這顆石頭，兩個月後趙謙差不多也該來了，他一定可以鑒別出來好壞的。

“對了，你的名字是什麽？”

“在下宋詞。”

宋詞？路漫漫砸吧了一下嘴巴，我還唐詩呢。

“你今天先休息，明天我給你安排任務，在這裏可沒有什麽貴賤之別，你若要拜師，就一定得聽我差遣。”路漫漫看他衣著打扮和談吐風格都並非尋常人等，這也是她接受他一個很大的原因，說不定以後下山用得到他呢。

“宋詞明白。”

“恩恩，退下吧。”路漫漫揮揮手，看他走遠了，把玩著那顆琉璃醉回到自己房裏。

“趙謙來了？”陸修遠見她在外面同人交談了很久，以為是趙謙又來蹭飯了。

“不是，是一個富家子弟來拜師。你看，這是他給我的拜師禮。”路漫漫拿著它在陸修遠面前晃了晃。

“他要拜你為師？瞎了眼了吧？”

“沒有，他是要拜師傅。不過你這話什麽意思啊？我好歹也跟著師傅學了五年，現在在外面隨隨便便開個醫館毫無壓力好嗎！”路漫漫不服氣的瞪了黑貓一眼，這五年過的真快，現在自己這個年紀快要及笄了吧。

“你答應了？”陸修遠的語氣裏突然多了一絲調笑的意味。

“當然沒有，我跟他說先考察他三個月，等師傅出關以後再定奪。哎不是，就你這張貓臉我都看出你在笑我了，你笑什麽呢？”

“路漫漫，你個白癡，他拿一顆鵝卵石就收買你了？還是你把這顆鵝卵石當作什麽了不得的寶貝了？”

“別胡說，雖然它看起來像鵝卵石，但是……”

“但是它就是一顆鵝卵石！路漫漫，我家可是做珠寶鑒別的，你覺得我會看錯？”陸修遠看她跟吃了蒼蠅一樣的表情，笑得在地上打著滾。以至於宋詞從第二天開始，就發現自己的任務超級重，並且醫聖看自己的眼神很哀怨很詭異。

湖濱晴雨，煙柳霞媚，濃妝淡抹勾翠，燕斜鶯啼雨飛。路漫漫站在淩絕頂最高的山頭眺望，風景的確是美不勝收啊，可是今年趙謙卻沒有按時到來。

“師傅，你又在傷春悲秋了啊？”宋詞挑著兩桶水從山腰的瀑布經過，沖著頂上的人喊叫。

“都說了三個月考察期還沒過，不能叫我師傅！”路漫漫被人打擾了很是不爽，搬起腳邊的一個大石頭就往下砸。她可還是記得那顆被他說成是奇珍異寶的鵝卵石，害她被陸修遠嘲笑了好久。

宋詞腳下一拐，石頭就順著矮坡滾進了瀑布下的水潭裏面。論醫術，他比不得路漫漫，可是論武功，她只有望塵莫及的份。

“師傅，三個月就快到了，到時候您要是不收我就吃不到我做的絕世佳肴了。”在淩絕頂待了這麽些日子，宋詞已經完全不畏懼這個所謂的醫聖了，也沒有傳說中那麽孤高冷傲不可一世嘛，反而是個不折不扣的吃貨加懶鬼。果然，傳言都是不可信的。

路漫漫憂傷的從山頭走了下來，這段時間讓宋詞教她武功，腳程和體力倒是提高了不少，也因此被他又坑走了一個藥方。

“小陸啊，師傅閉關之後就沒什麽人來淩絕頂求醫了，現在趙謙也不來送銀子了，我們要窮死了。”路漫漫坐在庭院裏曬著太陽，看著宋詞忙碌的身影張羅著午飯，手有一下沒一下的給陸修遠梳著毛。

“你這不還有一個便宜徒弟？他家裏是個有錢的，就讓他出出血唄。”陸修遠慵懶的瞇著眼睛，像是很享受這種撫摸。

“嘖，可是要是師傅最後不收他了，我豈不是很對不起人家，我還是個很有原則的人好麽。”

“有原則，有原則你還把趙謙送你的翡翠扳指給當了？”陸修遠不屑的說著。

淩絕頂上只有他們這一戶人家，除了前院種了些瓜果蔬菜以外，每三天山下就有人專門送吃的上山，不讓他們餓死。當然這些吃的都是要用錢買的，而且水漣漪口味很挑剔，味道可以遜色，但原料一定要頂尖，所以吃的特別貴。不過她是醫聖，隨便治好幾個富賈就不怕沒錢，何況趙謙一年會來兩次淩絕頂，帶上一些小古董什麽的，都被變賣成銀子貼補家用了。

“這話說的。師傅不也把他送的東西給變賣了嗎？經過我這幾個月的觀察，我覺得宋詞這人很雞賊啊。我不能讓他繼續留在淩絕頂，會養虎為患的。”雖然他在這裏可以把雜活都包了，而且煮的飯菜超級好吃……

“放屁，不就是人家比你有天賦，不到三個月學會的東西抵得上你三年學的，你怕他搶了你的位置。路漫漫，說好的原則呢？”

“小陸啊，身為一只貓，你這樣噎人呢是不對的，你別忘了你現在要靠我養著，孰輕孰重你還是要把握好的。”路漫漫堆著笑看著懷裏的貓，手下的動作也不由得放的更緩，卻滿滿都是警告的意味。小樣，一只貓也敢在我面前撒野？

“師傅，可以吃飯了。”宋詞走過來，又看到自己師傅對著那只黑貓自言自語，說實在的，他一直不能理解，為什麽一只貓要叫小鹿。

“小詞啊，廚房裏的夥食還撐得過幾日啊？”雖然美味佳肴在眼前，路漫漫還是覺得自己吃的不安心。

“素食倒是不缺，葷腥不足兩日了。”

聽到這個回答路漫漫就覺得更悲傷了，自己可是無肉不歡，明天那個小夥計就要上山來了，自己還欠他二兩銀子呢，還是等會去師傅房裏看看還有什麽可以典當好了。

“師傅，有人來了。”飯吃到一半，宋詞突然開口。

“哪呢？我怎麽沒看到？”路漫漫正往口裏塞著四喜丸子，話說出來不清不楚的。

“有兩批，第一批就快到門口了，只有兩三個人，但是武功不賴。第二批步伐紊亂，像是追擊第一批的，起碼有二十來個人，武功平平。”

“吹吧你，就算你聽力好也不會連這個都能聽出來吧。”路漫漫的話剛落音，門外就傳來一個渾厚的聲音。

“在下六扇門武清求見醫聖！”

“這個時代還真有六扇門，還真有四大名捕啊？”路漫漫目瞪口呆的看著宋詞。

“師傅，恐怕重點不是這個吧。這個人，你救還是不救？不救我就去把他們打發走。”江湖人士水漣漪是來者不拒，只要能達到她開的條件就好，可是朝廷的人……這也是武林人士都明白的一個規矩，醫聖怕是不待見朝廷中人。

“嗯，你知不知道六扇門的人一年賺多少錢？”

“一般的捕頭一年年薪五十兩，到了武清這種身份，年薪一百兩應該是有的，賞賜外算。”

“這樣啊。”路漫漫打這小算盤，這點錢雖然不能讓路漫漫眼紅，但是在這種困難時期也是可以讓她心動的。

“學醫就是用來救死扶傷的，怎麽能夠病人到了家門口卻閉門不出呢！救！你先引他們去客廳，我把這碗飯吃了先。”路漫漫思考完畢，豪氣沖天的拍了一下飯桌，又繼續狼吞虎咽。

宋詞翻了個白眼，心裏想著傳說中那個不畏權貴，不為金錢所動的醫聖，怎麽會是眼前這個人呢？以訛傳訛真是可怕啊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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