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052 人面獸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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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光荏苒,日月交替。

送走了炎炎夏日,迎來了金色滿園的深秋。

這幾日,天氣突變,還沒入冬,天氣就格外的冷,狂風肆虐,雖然陽光普照,卻猶如置身於深冬之中。

午飯剛過,蘇靈便被李嬌安置在軟軟的貴妃榻上,纖細的手上捧著精致的手爐在游廊下曬著太陽。

如今她的身孕才不到六個月,但是肚子卻格外的大,像是八九個月的。所以行動越來越不方便,過了三個月的孕吐期後,胃口又格外的好,吃嘛嘛香。

現如今她就是吃了睡睡了吃,這日子舒服的不能再舒服了。

好在她娘柳玉珍還算開明,雖然剛開始聽到她說懷孕嚇的臉色都慘白了,後來聽到她把實情一一說出來,她心裏雖然無盡擔憂,但是還是相信自個女兒的話,希望那位不曾謀面的女婿能早日過來。

“靈兒姐,天氣冷的緊,還是把這白狐裘披風披上吧,你現在可千萬不能受一點風寒的。”李嬌正欲把手裏雪白耀眼的白狐裘披風為蘇靈披上,只見蘇靈笨拙地擡起手臂,接過李嬌手裏的白狐裘披風,旋即手上傳來爽滑的手感,還有一股溫熱。

見蘇靈對著那件白狐裘披風楞神,李嬌瞪大眼睛,溫溫靜靜地說:“靈兒姐,王爺還是關心你的,知道你怕冷,早早的就讓人送來了一大箱子冬天的衣物,都是上好的皮毛。雖然我不識貨,但是這件披風觸手便能生溫,足以說明是上上品了。”

李嬌嘴上說著寬慰的話,心裏卻暗暗低喃著,最近不知道為何,自打送了這箱衣服過來,王爺已經兩個月沒有書信了,雖然靈兒姐嘴上不說,但是心裏也一定也是在擔心的。

“他送來的東西哪裏有不好的呢?”蘇靈瞇著水眸,漫不經心地說著。

李嬌的意思她明白,是在間接提醒她,君錫運心裏還在記掛著她,並沒有把她忘掉,可是李嬌不知道的是,她並不是怕他忘掉她,而是在擔心他。

雖然他每次的書信中從不透露他此時的處境,但是她心裏卻明鏡似的。

他眼下的處境,就像這突然驟變的冷冽異常的天氣般,寒流湧動,若是能撐過去,一切便安好,若是過不去------ 正在蘇靈暗暗沈思時,突然外面傳來一陣吵雜聲,聲音越來越大,還摻雜著怒罵聲。

雖然家裏有幾個粗使的婆子嗓門也大,但是她們說話的聲音還是柔和的,只是遇到高興的事才哈哈大笑一聲,偶爾傳到後院來。況且此時,那幾個婆子被汪嬸子帶著去山林裏采摘野味去了。

李嬌皺著眉,豎著耳朵仔細聽了一下,“靈兒姐,我去前面看看。”說完便轉身跑了出去。

只是不等李嬌返回來,前面的吵鬧聲越來越清晰,蘇靈擰著眉細細聽著,這聲音特別像蘇老太太的。

“柳玉珍,蘇靈那個死丫頭呢,快讓她出來,有膽子做下那麽不要臉的事情,為什麽沒膽量出來見人,幹嘛要遮掩起來。”

緊接著伴隨而來的是大門被撞擊的聲響,那刺耳的響動,在靜寂的四周盤旋開來,驚的鳥雀四下飛散開來。

蘇靈擡頭睨了眼高墻外隨風狂擺的樹枝,幽幽吐了一口氣,到如今才找上門來,這蘇家倒還真是沈得住氣。

兵來將擋,水來土淹。躲過了初一,躲不過十五,總要面對的。

蘇靈纖細的手指撐著紅木扶手,笨拙地挪著身子,剛好這時李嬌一臉著急害怕地跑了回來,看到蘇靈起身,一個箭步飛奔而來扶著她的身子,怯怯地說:“靈兒姐,外面來了好多人,個個面露兇光,那個兇狠的老太太還說是你----奶奶。”

那老太太別看年紀大,力氣可不心,她和夫人兩個人都抵不過她的力氣,就這樣眼睜睜地看她破門而入,上來對著夫人的臉就是左右開弓一陣毒打。

李嬌雖然性格風風火火,有時候嘴上不饒人,但是到底是女兒家,不論是當年在京城的王府還是後來去了幽荷居,她的年紀最小,陸青他們一幹人都是讓著她的,拿她當妹妹來看,縱然她被寵的天不怕地不怕,但是生平第一次見這麽兇猛的老太婆,早已嚇的魂都沒了。

“靈兒姐,你還是進屋躲著吧。”李嬌一臉擔憂地說,外面的人顯然是來找蘇靈麻煩的,她不躲起來顯然會受傷害的。

“不用,我越是躲,他們越是囂張。”蘇靈倒是冷靜,順著李嬌的手緩緩站起身,“再兇猛也是人,不是魔鬼。”

李嬌急忙說道:“她可比魔鬼兇殘多了。”

前院原本空曠的院子裏此時已黑壓壓地圍著一群人,以蘇老太太為首的老蘇家一族,雄赳赳氣昂昂地魚貫而入,一幅興師問罪的感腳。

柳玉珍身單力薄,已經被蘇老太打了數個耳光,此時癱軟在地,一臉的狼狽不堪。

紅木大門外同樣被三層外三層圍的水洩不通,多半是一些看熱鬧的人,大多數人的臉上都洋溢著濃笑,一幅看熱鬧大嫌事大的心態。

聽說那個財大氣粗的鴻福大東家已經帶著妻兒離開了,都小半年不曾回來了,現在蘇靈是不是沒有靠山了,這下可有熱鬧看了。

況且蘇靈現在又做出了這麽不要臉的事情來,估計就是天皇老子來了,也沒用,這蘇老太太勢必把她給沈塘的。

正在眾人撞開大門,如破竹之勢進入院子後,左右瞧不見蘇靈,蘇老太太正準備去後院抓人時,此時只見角門處閃過一個雪白耀眼的光影。

眾人擡起憤怒的眼皮,冷然看過去,可不正是蘇靈嗎?

此時,燦爛的陽光灑射下來,打散在蘇靈嬌小瘦弱的身上,那精致的金鳳簪子在陽光的照射下散發出金燦燦刺眼的光芒,通體雪白的狐襲披風極盡貴氣,發出耀眼迷人的灼灼光華,襯得她更加矜貴十足。

這一身貴氣十足的打扮,幾乎刺瞎了眾人的眼睛,人群裏開始發出唏噓聲。

果然,這丫頭的日子過的極好,在盤水村無人可比。瞧瞧她全身上不菲的裝飾,沒有幾百兩黃金那是絕對打造不出來的。

眾人也許不知,這蘇老太太到底也是見過世面的,冷眼睨著蘇靈身上的白狐裘披風,忍不住砸舌,光這一件白狐襲披風整個杭水鎮絕對找不出第二件,怎麽著也得一千兩黃金,還有她那頭上簪的鴿子蛋大的紅寶石攢金珠花的金鳳簪子。

她老婆活了大半輩子了,都沒有見過這麽好的東西,莫說穿戴上了。

蘇老太太身後的羅夢、蘇蓉,還有蘇春紅早已看的呆楞住了,尤其是羅夢母女眼紅的能流出一大缸子醋。

她們私下裏早就議論過,蘇靈現在肯定是穿金戴銀,過的奢華無比,今兒親眼看到,才知道她們的想象力有多膚淺。

小半年不見,這死丫頭如今倒是貴氣十足,活脫脫變了一個人,就這衣飾妝扮,比京城裏的一品誥命夫人差不到哪裏去。

看來,她真是沒少掙銀子。

若是這次真能把她沈塘了,不僅僅是她身上的珠寶首飾,就是眼前這座豪華的大宅子,以衣她身後的萬貫家財,都歸蘇家所有了,想想都覺得開心。

蘇蓉上前一步,用力拉扯住蘇老太太的胳膊,瞇著細長的眼睛,努著冷冷的唇角,“奶奶,你看她那肚子,雖然遮掩在披風下,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是懷孕的,而且還是快要生的。”

“就是,娘,看那肚子鼓的那樣大,估計也就這幾天要生了。”羅夢托著空蕩蕩的右臂狠狠地瞪了蘇靈一眼。

上次夏拂依那個小賤人害得她失去了一條胳膊,今兒她定要找蘇靈這個賤貨討要回來。思及此,羅夢咬牙狠狠地道:“娘,千萬別讓這賤人肚子裏的小孽種生出來,否則咱這老蘇家的臉面可真是被這一對賤母女丟光了。您老百年之後如何去見蘇家的列祖列宗,如何對得起我死去的爹爹和夫君啊。”

“娘,弟妹說的很對,這一對母女,真是把老蘇家的臉面給丟盡了,柳玉珍不要臉和夥計茍且,這蘇靈跟著這風騷貨色的娘,別的沒學會倒是學會了找野男人,還不知羞恥地懷上了野種。”蘇春紅斜著眼睛瞟著蘇靈,狠不得上前立即扒下她那件白如雪的狐襲披風,這麽冷的天,披在身上一定很暖和。

“老嫂子,這次您可不能心軟了,當初就是因為您心軟放過了這一對不知感恩的母女,如今她們越發張狂起來了。”說話的是蘇家宗祖的族長,捋著花白的胡須,沈聲說道。

目光毒辣地落在蘇靈身上,這死丫頭,每次見了他連聲招呼都不打,膽敢不把他這族長爺爺放在眼裏。成天圍著裏正和蘇老七那一大家子屁股後面轉,這半年來蘇靈發家了,也沒少給那些人身份低下的人好處。

裏正家和蘇老七家現在把承包他家的農田都給退租了,一天到晚只顧著養鴨種菜,賣給鴻福酒樓,據說每個月都有七八十兩銀子賺呢。

現在村裏好多人都跟著蘇靈養鴨種菜,都不種糧食了,這死丫頭現在是把盤水村給整的世風日下,民不聊生了。

聽著這一群人面獸心的家夥一通胡說八道,蘇靈不但沒有發怒更沒有驚惶失措,緩緩邁出角門,擡擡手,李嬌會意,立即上前幾步,把柳玉珍扶起來,為她理了理被扯散的頭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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