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030 縣太爺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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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君啊,這事你得管管,且不說蘇靈這丫頭對你有救命之恩,單單是看在淩小三---你這好兄弟的份上,你也得管這一家老小。”衛少康輕搖折扇,像征性地扇兩下,別有深意地望了眼某男的背影。

果然,如衛少康預料的一樣,君錫運猛然間轉過身,俊臉上有了一絲波瀾,狹長的鳳眸射出兩道精光,擰著好看的劍眉,疑惑不解地問,“這和慕天有何幹系?”

這廝出去閑逛一下午,天黑了才回來,一到家飯都顧不得吃,一個勁地訴說自個路見不平裝鬼相助的好人好事,反正他也見怪不怪,這人本就是江湖俠士,愛打報不平。可是現下他的腦子不知那根筋搭錯了,怎麽把蘇靈和淩慕天扯到一塊了呢。

“這個嘛---待時機成熟了,我自然會告訴你的。”衛少康拋了記媚眼,賤兮兮地笑著,話裏有話,“相信我,你若是出手相幫,這份恩情,淩小三定會終身銘記在心的,日後定當粉身碎骨來報答你的。”午飯後,他閑來無事跑去盤水村調查了下,那位和淩小三長相一樣的小家夥,他的娘親真是從北方流浪到盤水村來的,確切真份還有待進一步考究,但是從她言行舉止和口音來判定,她不是衛君國人。

君錫運無奈地挑了挑眉,白了衛少康一眼,他可不稀罕別人承受他天大的恩情,若是覺得值得的人,他會默默無聞地去做好事的。

“王爺大人,這個忙你是幫還是不幫啊?給句痛快話,若是不幫,我再另想別的辦法。”衛少康不悅地輕哼一聲,他還真是鐵石心腸,人家姑娘都傾其所有為他治病了,如今遇到點麻煩事,只需他去鎮上的衙門捎口信,這天大的事瞬間就能擺平了,這舉手之勞,他難道不願意嗎?還是嫌事情太小,認為不值得擺出他這尊貴的身份去施壓。

“是她求你幫忙的?”思索半天,君錫運問了這麽一句,這讓衛少康頗為無奈地搖搖頭,果真是面冷心更冷啊,得了,不找你了,還是自個想辦法得的更實在些。若是裝神弄鬼的伎倆能騙得住那些鬧事的人一輩子,他倒是不在乎多裝幾次,只是哪天他離開了,只怕是遠水救不了近火,還得朝庭命官去威懾下那些地痞無賴,這樣才能一絕後患。

“不是,蘇靈並沒提及此事,這次還是我閑逛時,無意中發現了那些個地痞為難她們一家老小,俠儀心腸驟起,伸手幫了一把。”衛少康說著瞟了對面的人一眼,言外之意很明顯,這君錫運是沒心的人。

君錫運唇角上揚,勾起一個優美迷人的弧度,這個衛少康還真是愛多管閑事,依他暗中對蘇靈的了解,這丫頭有幾分人窮志不短的傲氣,斷不會求這麽一個才相識不過二天的人來相助的。

“無名!”君錫運對著空氣低沈威嚴地喊道。

須臾,一個黑衣少年忽一個飛旋身,穩穩地落至青磚地上,躬身抱拳道:“王爺,有何吩咐?”

君錫運並未多想,遂優雅地執起修長的右手,從腰間解下隨身配帶的紫玉龍佩,扔至無名手中,“拿這個去找杭水鎮的縣衙薛之遠,把下午盤水村所發生的事情給他講一講,事不大讓他自個掂量著辦吧。”語氣淡淡地,無喜無怒,很是平常,可是這語氣中卻透著不容置喙的威嚴和反駁。

“是,屬下這就去辦妥。”話落,無名一個快閃便消失了,王爺交待的事,那可是天塌下來的大事。只是這次,好似還真不是什麽大事,他家王爺怎麽就讓他拿著這麽貴重的信物去拋頭露面呢。這幾年京城若是沒什麽大事發生,王爺都會在冬天來杭水鎮的幽荷居養病的,從京城一路走來,都是悄無聲息的,不會驚動地方官員的,不是怕勞民傷財,為的是不讓有心人發現行蹤,暗中再起殺心。

哎,主子的心,他這個做奴才的瞎捉摸什麽啊!無名重重地敲了一記腦門,不過話說回來,縱然蘇姑娘幫了王爺一個大忙,這情是要還的,可是依著爺的性子,無非是多給幾箱黃金就打發了事的,這怎麽還擺明了自個的身份去施壓與人呢。

翌日天不亮,薛之遠就早早地動身,帶著四個衙役趕著馬車往盤水村駛去。

昨天看到那枚紫玉龍佩,他驚的魂一下子飛了,連腿都抖了,半天沒有講出一句話。雖然杭水鎮離京城甚遠,他也不過是個九品芝麻官,每三年才進京面見聖上一次,前後不過在京城呆半月有餘,但是他京城也是有幾個要好的同僚兼同鄉的,每次進京,私下裏也時常小聚的,他們都會和他說上些體已話,多半是有關朝中局勢的。放眼望去,在衛君國能和當今皇上一同佩戴龍飾紋物的人,除了那久病纏身不理朝中之事的君親王,再不會有第二個人了吧,饒是在朝中軍功赫赫的皇二子都不可能的。

話說這君親王是個不聞世事一心養病的富貴閑人,可但凡有點頭腦的官場中人,都知道這親王大人縱然病了,無形中也在朝中有股威懾力的,就連皇上也顧念他幾分的,否則也不會至今仍然不立太子,一心只等著這位嫡親皇長子的身子痊愈,那怕有人說他怕是撐不過兩年了。

只是,這位親王大人,怎麽會出現在杭水鎮呢?

莫非是和鎮子上的鴻福酒樓有關聯?不過,這鴻福酒樓的東家不是京城的淩三少爺嘛?瞬間,薛之遠的腦袋轟炸開來,一片零亂。在杭水鎮還是吸引人啊,隨便蹦噠出一個京中之人,不是世子就是親王,每次都是惹出了事才來找他。

昨晚那位黑衣男子,只是交待他把該辦的事情辦好,不該問的不該說的,讓他自個掂量著,他的官雖小,到底也是掌管二十多個村子的一鎮之主,腦子還是靈光些的,哪裏敢把這王爺的行蹤暴露出去,更別說多打聽個一二了,再給他十個麅子膽,他薛之遠也不敢啊。

眼下就是為了這點綠豆芝麻大的事,他也是寢食難安,輾轉一夜難眠,只等天亮好快馬加鞭趕到盤水村把這事給解決了。

當薛之遠的馬車行至村口時,剛好和陸青駕的馬車擦肩而過,所以接下來這壯觀的場面,蘇靈並沒有參與,之後想想都覺得後悔,真想看看那起子愛得紅眼病的人,如何被縣太爺嚇的屁股尿流的,話說天高皇帝遠,在杭水鎮縣太爺就相當於土皇帝,凡事給縣太爺沾上邊的,那絕對不是小事,況且這次還勞煩縣太爺親自上門處理呢。

進入村子後,薛之遠並沒有去裏正家歇歇腳,喝杯熱茶暖暖身子,而是吩咐兩個衙役去喚來盤水村的村民,自個則是火急火燎地往西郊那片荒地趕去。

當下,兩個衙役大哥提著銅鑼,邊敲邊大聲吆喝,“縣太爺有令,盤水村凡是成年的以上的男女老少,半個時辰後到西郊集合----”

天雖然亮了,由於天冷又是農閑時節,村裏人多半沒有起床,整個村子還沈浸在寂靜中,隨著鑼鼓鐺鐺的敲打聲,驚得村裏的狗汪汪直叫。

“老頭子,快起身吧,縣太爺來了。”裏正家的老伴劉氏聽到那道響亮的吆喝聲,放下手裏正餵雞的包谷,邁著小腳走至堂屋,掀開內室的簾子,朝披著棉襖坐在炕頭吸旱煙的老頭子說道,“好端端的縣太爺怎麽就來了呢?這位縣老爺上任十多年了,還從沒來過咱們村呢,今兒真是怪了,難不成有大事發生。”

“他娘,昨兒我沒在家,村裏是否發生什麽事了?”蘇保堂熄了旱煙,急忙抓起床頭的棉褲穿上。他老伴的疑惑,也正道出了他的心聲,若是有要事,派個衙役過來知會他這裏正一聲就行了,這麽大清早地縣太爺竟頂著寒風來了,可不是有大事嘛。

“也沒有什麽事發生啊。”劉氏上前幫著蘇保堂扣著棉襖的扣子,之後想了想,恍然間說道:“莫不是靈兒家的事驚動縣太爺了不成?”

“靈兒家昨天出事了?”蘇保堂提高嗓音,昨天他去鎮子上了,先是到縣衙找文書先生寫二份地契,只是昨個文書先生老娘病了,他回鄉下探望了,過二日才回來。爾後他便去大女婿家的磚瓦廠了,給蘇靈家操持磚瓦的事,直到天黑才回來,想著地契過兩日再寫,反正也不耽擱她蓋房子。

“昨兒傍晚,我也是在門口遇到麗芳,聽她隨口說了那麽幾句,她說羅仁帶著媳婦兒子去西郊給他家祖上遷墳,在那破廟後面----”

不等老伴說完,蘇保堂低吼一聲,“這麽大事,昨晚咋沒給我說呢。”只怪自個大意,昨天怎麽不早點回來,若是趕上了,也好治一治羅仁那混小子,這下事情鬧大了,在他管轄的地盤上出現這等刁民,如今連縣太爺都驚動了,那可如何是好,況且這塊地的銀子,他私自收下,並沒有上交給縣衙。

壞了!蘇保堂心中暗暗叫苦連天,弄不好這裏正的頭銜都保不住了。一時間,也顧不得多想,急急忙忙地出了門,朝村西跑去。

半路上遇到蘇保榮的,蘇保堂暗自嘆息一聲,無奈地開口,“七老弟啊,昨天你咋沒去攔著羅仁那個混小子呢?”

“大哥,昨兒我們一家都去旺和外婆家喝喜酒了,天黑才回來,我也是剛剛聽村裏人議論時,才得知昨天的事,這多半又是蘇家那位支使的吧。”話落,蘇保榮堅起兩根手指比劃著。

蘇保堂眨了眨眼皮,點點頭,這個小娘們一到到晚盡是折騰事,現在把蘇靈給惹怒了吧,人家真跑去報官了。

半個時辰後,破廟前再次聚集了盤水村的一眾村民,足有五六百人,不過這次不是前來看蘇靈家笑話的,而是被縣太爺請來開會的。

眾人臉上全沒了前二次那幅看熱鬧不嫌事大的閑散神態了,個個神經緊繃,尤其是羅家,那臉上說慘白都是輕的,簡直是由白變青,再由青變紫,活像個變色龍。

“靈兒也就是掙了幾兩銀子,想蓋座新房,住的暖和些,沒見過這麽缺心肝的人,竟然這麽作踐人,不但女媧娘娘看不過去,如今連青天大老爺也發威了。”馬荷香站在人群中,對著後面的許麗芳說道,目光輕蔑嫌惡地掃了眼沈麥花和羅夢,這兩個女人如今不再擠到前頭去了,而是像過街老鼠似地躲的遠遠地。

“嫂子說的對,女媧娘娘還只是小懲一下,這縣太爺若是要發威,至少得打上個四五十板子的,都是鄉裏鄉親的住著,用得著這樣為難人家孤兒寡母嘛。”蘇七爺家最小的孫女---蘇清靈閃著靈動的大眼睛,狠狠地刺了羅紅梅和蘇蓉一眼,原本都是年紀差不多大的姑娘,沒想到這二個人竟然這般狠心腸,真是有其母必有其女啊。

蘇清靈和馬荷香的一番話,說的某些人面紅耳赤,只是又不好正面反擊,不是怕她們,而是怕屋內的縣太爺,眼下只好憋著這口氣,臉上強裝鎮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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