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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5 有福同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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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下,蘇秋霜被突然出現在面前的兒子給嚇一大跳,她擡手擦亮了眸子,再細瞧一眼,不錯,正是他家流芳。

扶起蘇柳氏,洪流芳不解的看向自個的娘,“娘,你怎麽來了?是你推的大舅母嗎?”

恍惚中,蘇秋霜好似還沒有回過神,喃喃地說:“你二舅母回家給我說,你被蘇靈這小賤人給送去官府了----”

蘇靈冷眼一撇,果然看到在人群裏笑的不懷好意的羅夢和蘇蓉,還有沈麥花。

旋即搶先一步說道:“小姑,你太沖動了。”蘇靈抿嘴輕哼一聲,一副憐憫的樣子看著蘇秋霜,“再不濟,流芳也是我的親表弟,送有一般血緣關系的弟弟去衙門,這麽冷血無情的事情,縱然小姑你口口聲聲罵我是賤人,但是我蘇靈怕是再賤,也還真的做不出來。”

“娘,我這不是好好的嘛,是二姐和大舅母留我吃晚飯,所以才沒回去,你以後不要再罵二姐和大舅母了。”

“餵,靈兒姐,你這也太偏心了吧,我和我娘進你們這破廟就是私闖民宅,怎麽流芳進去就可以?說你不冷血、不無情,可是剛剛,是誰把我和娘趕出去的?”蘇蓉尖銳的聲音,從人群中傳來,目露兇光的直視著蘇靈。

這話引來蘇柳氏一陣擰眉,什麽,剛剛她們母女有來過,為什麽靈兒沒有給她講啊,她說呢,怎麽突然發現流芳在門外徘徊來著。

蘇靈擡眸看過去,一雙陰鷙的眸子,噙著森森的冷冽射向看熱鬧的人群,這對母女還真是給臉不要臉啊,被轟出去了,還非得要個冠冕堂皇的理由嘛。

一大群人中接觸到這森冷眼神的人,有幾個膽小的人不由得後退幾步,垂眸不語,爾後心裏想了想,他們不過是來看笑話的,這事情和他們沒有一毛錢的關系,他們憑什麽害怕啊。

“我和我娘已經和蘇家斷絕了關系,這是盤水村眾所周知的事實,而你們強行進我家,當然是私闖民宅了,但是希望蘇二小姐你要搞清楚,我沒有趕你們,而是你們心虛,自己跑出去的不是嗎?再說了,流芳在這裏,是我允許的,而不讓你們進來,你們也沒有權力進來,如果不服氣,大不了我們去找縣老爺說道說道。”

蘇蓉聽到這番話,差點沒氣到吐血,她這是當著村裏老老少少的面,要給她們娘倆難看,明擺著打她們的臉嘛。

“蘇靈,你別太過分,好歹我娘也是你的長輩,你這樣和不孝有什麽區別?”

孝道嘛?蘇蓉還真是給她扣了一頂道德大帽子,只是她不吃這一套,而且那個羅夢,和她沒有半毛錢的關系。

“我和我娘已經一年多沒有和你們那邊有任何牽扯瓜葛了,你們今天這麽屁顛屁顛的跑到我家到底是想怎樣?”她沈聲說道:“還是見不得我們娘倆日子過的好一點,我不過就是賺了點散錢,看著冬天要到了,給家裏添上幾套棉被,給孩子們買了點吃食,你們就聽那些爛舌頭的賤婦挑唆,跑上門來想沾沾光,現在還有臉說是我的問題,蘇蓉麻煩你和你娘長點腦子,好好理理這是誰沒事找事來者。”

蘇靈的聲音雖然很輕,但是落在圍觀人群裏,尤其是羅夢和沈麥花的耳朵裏,那等於兩個響徹夜空的冬雷,轟轟炸響。

“諸位,都是鄉裏鄉親的,就算我是煞星克死了親爺爺和親爹,可是我也沒有去克你們家裏人吧,再說你們光聽一面之詞就判定我娘不貞,這也太牽強了吧,進蘇家門這二十幾年了,我娘的為人如何,相信你們也有目共睹,有些人背底裏耍伎倆,騙得了大夥一時,卻騙不了一世,早晚會有水落石出的那一天,不信咱們就走著瞧,狐貍終究要露出尾巴的。”語氣不溫不火,眼神卻一片冰冷,幽深的眸子如同一湖寒潭,陰冷刺骨,逡巡了一圈後,最終落到沈麥花那張老臉上,“麥花大嬸,我這後腦上的傷還沒好全呢,看你一天下來閑的蛋疼,盡折騰事,好像是要和我沒完沒了,既然你不讓我們娘倆好過,我何必還要做爛好人,讓你們安生過日子,我看擇日不如撞日,我現在去你家,拉上你家男人,咱們一起去鎮上的衙門找縣太爺評評理吧,那天你家男人駕馬車明明看到小孩在官道上卻不減速不繞道,硬生生的撞過來----”蘇靈冷冷地盯著沈麥花,憤怒全寫在那雙美人眸裏。

這一番話,讓圍觀的人,頓時把目光對準了沈麥花,大家七嘴八舌的低咕著,當下沈麥花又氣又怕,老臉直接耷拉了下來。

不知為何,現在的場面,現下圍觀看蘇靈笑話的一大波人,突然變得好似失去了興致,聽過蘇靈的話,細細品味下,著實也在理,而這沈麥花和羅夢本就是姑嫂關系,這二人暗中常常在背後散布蘇靈母女的流言,有些人開始小聲低咕起來,其中不乏對蘇靈母女的同情和憐憫的。

當下見如此情形,羅夢和沈麥花臉上青一陣紫一陣的,只好低著腦袋不再吱聲,原沒有剛剛的趾高氣揚,她們的沈默,越發激發了一些人的猜測。

“各位鄉親,事情結束了,你們該看的也看到了,該聽的也聽清了,請你們都回去吧。不過有些話我還是要說清楚的,我們娘倆不會妨礙蘇家,同樣的道理,若是脫離了蘇家的我們還是讓人容不下,那就別怪我蘇靈大逆不道了,不為了我自己,就是為了我娘,誰不讓我好過,我就讓他沒發過,若是你們不怕丟臉,就盡管放馬過來,反正我是不在乎臉面的。二姨娘,還請以後不要擅自踏入我家的門,寒門容不下你的貴腳。”說完,淩厲的眼神掃過羅夢母女,以及面前臉色鐵黑的沈麥花,轉身拉著蘇柳氏走了進去。

哢噠!兩扇透著風的破木門,當著眾人的面關上。

蘇靈進門口撫了撫胸口,她這還是第一次像個潑婦似的罵街呢,沒想到發揮的還不錯,看來人被逼到一定份上,什麽事都能做的出來。

“娘,我們回家吧。“洪流芳望了眼那關緊的廟門,只有微弱的光束透過門縫射出來,爾後拉著蘇秋霜的胳膊,朝外面走去,“以後別來找二姐和大舅母的事,人家也沒吃你的,喝你的,而且今天二姐做了好吃的,和大舅母硬留我吃飯,我一個人吃的比二姐娘倆吃的都多。”洪流芳雖然聲音不大,但是在穿過人群時,眾人都有聽到的,同樣羅夢母女也聽清楚了,心裏那叫一個恨啊。

蘇秋霜此時心裏有點堵得慌,覺得自己此次來居然這樣灰頭土臉的回去,面子是嚴重的拉不下來,但是聽到兒子這麽說,心裏舒坦了一點。

“能不好吃嘛,你瞪大眼睛可看清楚了,那可是白面烙餅啊,還放那麽多油。”蘇蓉憤憤的說道,眼神帶鉤,狠狠的挖了洪流芳一眼,恨不得將他吃下去,那麽香的餅和黃燦燦的雞蛋湯,她可是連碰都沒碰一下,讓她能不氣嘛。

洪流芳沒說話,蘇秋霜卻是狠狠地瞅了羅夢母女一眼,拉著兒子大步離開。而試圖想拿蘇秋霜借此大鬧一頓的羅夢母女,結局根本就和她們最初的想法大相徑庭,心裏氣得厲害,不過看著陸陸續續離開的鄉裏鄉親,最後只得悻悻的離開。

而屋裏,夏拂依已經收拾好碗筷,給兩個娃娃洗了臉,把他們放在舒適柔軟的地鋪上,便上前和蘇柳氏母女對坐在飯桌邊,抿著唇瓣,無奈地說:“柳姨,靈兒,我想,我們娘仨還是離開吧,這樣不但給你們少添麻煩,更不至於成了累贅,無論大事小事,我都幫不上忙,還讓你們無故被村裏人唾罵。”

剛剛看著靈一個人在外面應付那麽棘手的場面,她卻只能躲在屋內,幫不上他們一點忙,也許她走了,她們的負擔和罵名就會少了很多。

“拂依,你這丫頭,咋這樣說呢,當初要是沒有你日夜做繡活,我和靈兒說不定就餓死了,你看看你這雙手,如今都磨多厚的繭子了。”蘇柳氏說著拉住夏拂依的手,當初那白嫩如蔥白的一雙手,如今老繭子叢生,粗糙的讓人心疼,雖說她們兩個一起做活計,夏拂依不但比她繡工好,速度也比她快多了。

“是啊,拂依姐,我娘說的對。況且,這本是我們和蘇家的事,你也沒法插嘴啊,你就別多想了,我們先前不是說好了,有難同當,眼下,有福自然也要同享的,眼瞧著日子有了盼頭了,咋能讓你們走呢,等以後掙夠了錢,我們再去全國各地旅游,順便幫兩個娃兒找爹,若是,萬一,沒有找到,我們一家五口就幸福開心的過下去,看著雲皓娶媳婦,雲巧出嫁。”蘇靈真誠地說道,她心裏是把夏拂依當親姐姐的,艱難的日子相互俯依靠著都挺過來了,眼前這點風波算什麽,那些人無非是看他們過的好了,得了紅眼病了。

蘇靈心中暗想,雖然蘇家親戚不算多,但是親姐妹表兄弟加一起也有六七個,現在也算和她沒有任何關系了,而蘇柳氏自小是孤兒,父母在她五六歲時就去世了,算是被蘇老太收養大的童養媳,所以娘家早已空無一人了,但凡有個能喘氣的人,蘇柳氏也不至於被欺負成這樣。親不親,不是血緣來定的,哪怕沒有一點血緣關系也是能同甘共苦,相依為命的。論理,夏拂依可比蘇蓉要對她貼心疼愛多了,只是她原是生長在名門閨閣的大小姐,這家鄉下人的潑辣勁她斷然不會的,不像她能放的開,不過那起子人也是欺軟怕硬的,你若是示弱他們便漲了威風,你若是強硬起來,他們也不敢硬來。

“柳姨,靈兒,你們的大恩大德,我怕是來世才能報答了。”夏拂依激動的熱淚盈眶,只能說出這麽俗之又俗的感激之言。見母女兩個如此真誠的說,夏拂依便不再提離去之事,遂安慰了蘇柳氏一番,讓她不要把一些流言放在心上,然後便在燈下做著繡活,她只能靠著這雙巧手為家裏多掙一文是一文了。

夜越來越靜,也越來越冷,透過破敗的門窗一股股冷風穿透進來,在蘇靈的再三催促下,夏拂依和蘇柳氏才起身收好繡品,用熱水洗了把臉,方上床睡下。

果然,身下墊著柔軟的野草要比木板暖和多了,也不那麽硌的慌,柔軟中透著棉花香的被褥蓋在身上即輕柔又溫暖,難過兩個小家夥早早的就躺在被窩中美美的睡去了,瞧那兩張紅撲撲的小臉,就知道睡的很香。

第二日,天剛剛蒙蒙亮,蘇靈便醒來了,因為想著今天要趕早去為白衣主子做藥膳的,一夜也不敢睡的太沈,時不時的醒來瞅著窗外,突然間覺得還是現代好,有了鬧鐘,永遠不怕睡過頭。

“靈兒,這麽早起啊?”身傍的夏拂依聽到唏噓聲,睜開眼看到蘇靈在摸索著穿衣服,這才輕聲問道。

“拂依姐,我今兒去鎮子上,昨天答應要為劉叔家的主子做藥膳的,估計一會馬車就過來接了。”蘇靈壓低嗓音說,生怕吵醒了兩個娃娃和蘇柳氏,見夏拂依挪動著身子要起來,忙按住她的肩膀,“拂依姐你再睡會吧,天色還早呢,你起來幹嘛?”

“我陪你一起去,興許能幫你洗個菜燒個火啊。”

“姐姐你可真是天真啊,鴻福酒樓這麽豪華的地,還怕找不到一二個人幹這些粗活啊,就是沒有,我自已也應付得來,我只負責那位生病主子的飲食,可沒說包攬下他們所有人的喲。”

“可是----”夏拂依還想說什麽,只聽到門外傳來馬嘶聲,還有車輪軲轆軲轆碾壓聲。

“聽這聲音,馬車來了。”蘇靈說完,立馬穿好衣服打算起身去開門。

“靈兒,把這件棉襖穿上吧,這麽早起來,外面老冷了,千萬別凍著。”蘇柳氏不知道何時醒來了,從頭頂摸出一個包裹坐了起來。

“娘,你什麽時候做的啊?”蘇靈接過包裹打開,雖然看不太清楚,觸摸時手心頓時生出些許溫暖,是棉襖。

“昨兒晚上,連夜趕出來的,怕是趕的急了,針角有些大,你將就著穿吧。”昨晚她在燈下忙碌了二個時辰,緊趕慢趕的總算完成了,想著靈兒今兒定是要早起的,所以才想著趕制出一套禦寒的棉襖。

“娘,讓您費神了,你們都繼續睡下吧,別起來了,我起身先去和門外的人說一聲,然後洗把臉就走了,早飯你們千萬別省,煮鍋白米粥,烙些個餅來吃。”蘇靈一邊交待著,一邊換上新的棉襖,果然比那薄衫暖和多了,到底是親娘,對女兒這麽知冷知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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