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關心則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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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臨風將見面的地點訂在了一家古香古色中餐廳。時間是下午六點。不過傅臨風五點就到了。他不習慣別人等他,或者更準確的說,他已經習慣了等許佳璽。許佳璽應了傅臨風的那個晚上,一夜未睡好。第二天眼圈下出現一片烏青。許佳璽倒也不在意。對傅臨風來說,自己不過是個舊人,自己比現在還慘的樣子傅臨風都見過,何必在他面前因為容貌掩飾自己呢?

許佳璽到的時候不過是五點半而已,這對大學的時候的她來說,是不可能的事。每次和傅臨風出去,她讓傅臨風等上三十分鐘就不錯了。不過都是舊事了。

舊事如天遠。

餐廳裏的人很少,許佳璽和傅臨風同時看到對方。許佳璽看到傅臨風一身筆挺的西裝,清爽的頭發。除了隱約有些胡茬,還是一雙黎明似的眼眸,深邃而堅定。傅臨風的樣子儼然一個成功的企業家,卻又很難讓人把他和無奸不商這樣的詞語聯系起來。許佳璽再看看自己學生一樣的打扮,在如此著裝的傅臨風面前,她像一個來應聘的學生。許佳璽深吸一口氣,走到傅臨風對面坐了下來。

“佳璽,好久不見。”傅臨風先開口。

“呵,傅先生。您可能誤會了,我是為工作來的。這樣直接的稱呼,似乎不太合適吧。”許佳璽幹笑一聲,從背包裏拿出筆和本子。

“佳璽,我知道你怪我。我不想你能原諒我,但我希望你能聽我解釋。”傅臨風在別人面前永遠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樣子,但每次面對許佳璽,他所有的防備和盔甲不擊自敗。

“傅先生,請問您是如何在此行業取得如此成就?您認為一個企業最重要的是?如今您衣錦還鄉,怎不見佳人在側?”許佳璽並不回應傅臨風的話,而是問出這些千篇一律的問題。但許佳璽的最後一句話,有心也好,無心也罷,直戳傅臨風的心窩子。許佳璽低著頭,緊緊地握著手中的筆,眼鏡盯著本子,似乎是在等待著傅臨風的回答。

傅臨風心裏明白,許佳璽口中的“佳人”並不是泛泛而指,而是“顧佳人”。傅臨風伸手抽走許佳璽手中的筆,他寧願許佳璽罵他也好,質問他也好,但他不想許佳璽表現出這麽一副冷漠的樣子“佳璽,你一定要這個樣子嗎?”傅臨風在許佳璽面前有一種從未有過的挫敗感。

“什麽樣子?傅先生。我作為一個拜訪者,難道還需要對您搔首弄姿嗎?”許佳璽揚起臉。眼鏡直勾勾的盯著傅臨風。

“佳璽,一定要這麽刻薄嗎?你知道我……”傅臨風眉頭微皺。

“刻薄?”許佳璽打斷傅臨風的話,“我知道你什麽?傅臨風?”許佳璽三年後第一次叫出這個名字,聲音近乎哽咽:“你說我刻薄。是,你有情意,你可以丟下在一起四年的女朋友,和別人說走就走。三年裏不管不問不解釋。你回來只是為了要譴責我的刻薄嗎?你有什麽資格說我刻薄?”許佳璽說完突然就後悔了,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說出這些,她不是這麽不理智的人,卻在此時做出這麽不理智的事情。或者像那個詞一樣:

關心則亂。

許佳璽拿回自己的筆,將筆和本子胡亂的裝進背包裏,頓了頓,聲音不卑不亢:“傅先生,失態了。關於采訪的事情晚天我會再次拜訪。再見。”說完,許佳璽抓起背包起身要走。許佳璽剛轉過身,傅臨風站起來一把將許佳璽扯到自己懷裏,低頭吻上了許佳璽的唇。許佳璽手裏的包“啪”掉在了地上。

與此同時,餐廳外街道馬路兩旁的路燈一齊亮起來。昏黃的路燈映著高大茂盛的香樟樹,以及餐廳裏的一對璧人。

[ A ]

幾許煙雨幾許風霜,歲月只顧自流長。

或許在忙碌的日子裏,時間過得格外快。轉眼到了高三上學期期末之時。隨著寒假的日子越來越近。學生們興奮而緊張,他們期盼寒假的到來,卻一刻也不敢放松。課間許佳璽正低頭算著一道數學題,忽然聽見聲音嘈雜的教室後排傳來一聲戲謔:“臨風,你的佳人又來了~”許佳璽回頭望了一眼,一個女生現在教室後門口,傅臨風離開座位,走出教室。許佳璽轉回身,卻再無心思解題。

關於“佳人”,許佳璽曾從別人口中聽過,女生名叫“顧佳人”。許佳璽見過很多次顧佳人和傅臨風站在一起的場景,幾乎每次都是顧佳人來教室後門找傅臨風。“顧佳人”許佳璽心裏念起那首詩:

北方有佳人,

遺世而獨立。

一顧傾人城,再顧傾人國。

寧不知傾城與傾國?

佳人難再得。

其實無論是誰,只要聽到這個名字,多多少少都會想起諸如此類的詩詞吧。許佳璽又回頭望了一眼顧佳人。顧佳人雖然沒有美到像詩詞裏寫的那樣傾城傾國。但也是肩若削成,延頸秀項,修眉連娟,丹唇外朗,皓齒內鮮。顧佳人有著她們這個年齡的女孩子特有的曼妙身材,玲瓏有致。一頭烏黑澄亮的秀發。許佳璽再看看自己,淩亂的頭發,罩在校服裏的身體像根麻桿。顧佳人和傅臨風說著什麽,眉眼間全是笑意。傅臨風點頭回應著,時不時地揚揚嘴角笑笑。許佳璽註意到每次傅臨風顧佳人說話時不會像平常那麽冷漠。可許佳璽又隱約感到,傅臨風刻著疏離著顧佳人。

許佳璽起身走出教室,去樓道的櫃子裏拿下節課的書。許佳璽的櫃子在教室的後門處。許佳璽過去打開櫃子,豈不料那本書在櫃子最裏面,櫃子縱長深,許佳璽的櫃子高,她的身高又不夠,她踮了踮腳,還是夠不到。許佳璽正打算去搬凳子的時候,感覺到身後有一個人將自己環住,一條長胳膊擦過許佳璽的耳朵伸進櫃子裏拿出了那本書。

許佳璽心跳如小鹿亂撞,她轉過身來,傅臨風把那本書遞給許佳璽帶著有些責備的語氣:“自己沒那麽高就不要用那麽高的櫃子。”許佳璽心裏委屈想:又不是我想的。還未等她開口說話,傅臨風命令式地說:“我的櫃子在你櫃子的下面兩層,放學後你和我換。”許佳璽“噢”了一聲,轉身走進教室。轉身間,她又感覺到似那個昏暗的晚上來自顧佳人相同的目光,恨意和妒忌。

女生本就是極其敏感的動物,尤其是面對—情敵。

期末後,許佳璽考了個不錯的名詞—第四名。杜離憂一直徘徊在十幾名,這次期末也擠進前十—第八。第一名的位置從未易主,還是他們班那骨灰級的學神,傅臨風身居探花位。

寒假放假,許佳璽告別了杜離憂,拉著箱子向校門口跑去,許佳璽跑著看見前面傅臨風的背影,她快跑兩步,拍了傅臨風的後背,傅臨風轉過身來。“傅臨風,恭喜你榮登探花位。考的不錯啊”許佳璽因回家高興地像是一個得到糖果的孩子,“還有,新年快樂。”傅臨風向許佳璽淡淡一笑“新年快樂。”許佳璽並未註意到傅臨風微妙的表情變化,道了別轉身走出校門口。

傅臨風望著許佳璽的背影,臉上露出難以捉摸的笑。“新年快樂,許佳璽。願你一直這麽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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