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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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季鳳洲車裏的氣氛並不如秦硯秋想象的那般好,離了張玫夫婦二人的視線後,秦硯墨就收起了青春爽朗的笑臉,整個人都沈寂下來,臉色越來越黑,眉頭也越皺越緊。

季鳳洲卻好似什麽也沒有發現一樣的安靜的開著車,他的心情似乎很好,嘴角邊的那抹已經擒了一天的笑容此刻依舊存在,車內緩緩流淌在舒緩的音樂聲,他似乎一直偏好於安靜舒緩的輕音樂,從下午一起出門到現在,車裏的音樂一直都是同一個風格,秦硯墨沒有聽過任何一首其他的音樂。

季鳳洲的心情確實如他所表現的那般高興。

當然可以想象的出,作為一名三十多歲的老男人突然間鐵樹開花,喜歡上一個女人的時候,那種酸甜苦辣鹹的滋味也只有真正歷經過的人才能體會出來。一個男人正當時的年紀,卻並不是一個最合適的和小女生手拉著手談戀愛的年紀,季鳳洲現在最需要、最想要做的就是盡快拿下秦硯秋,然後結婚成家,生一個像小孩兒那樣古靈精怪,卻又活潑可愛的孩子,這種生活,即便是想想,他也覺得滿足。

當然這種念頭也只是基於他愛著秦硯秋的基礎上才成立的!

“怎麽不說話,你主動坐我的車不就是想要和我單獨聊一聊的嗎?”季鳳洲眉眼含笑,快速的超過一輛紅色的寶馬車,緊緊的跟在秦硯秋之後問道。

秦硯墨抿抿嘴,卻怎麽也組織不好語言,他有一肚子的話想要問季鳳洲,比如他是怎麽認識自家姐姐的?他們兩個是什麽時候在一起的?在一起多久了?誰追的誰?張宇軒又怎麽回事?是姐姐告訴他的嗎?還有昨天和今天發生的事情和他是不是真心對待姐姐的……

街道兩旁的風景快速的往後退去,仿佛將秦硯墨的心事拉得很長很長。

秦硯秋和張宇軒分手的事情發生的時候,秦硯墨還只是一個驕傲的小孩子。老來得子的秦父秦母雖然寵他,但是對他的管教極為嚴厲,從小到大一路在自己姐姐和鄰居哥哥的光輝照耀下長大的秦硯墨一直將他們兩人當作自己最崇拜的對象,尤其是張宇軒,他幾乎是少年時期秦硯墨最想要成為的對象。

可是分手的事情發生的太突然,除了張宇軒外,誰也沒有想到他們兩人得結果會是那樣。

之後的幾年,他們一家人便是在鄰裏的嘲諷、譏笑、憐憫、同情等等各種眼光和話語中生活,他心疼父母、心疼被張宇軒的傷害的姐姐,可是他更恨著那一家人。但是他當時很小,幫不上任何的忙,現在他長大了,而姐姐現在又在歷經著另一段新的情感,秦硯墨想要幫幫她,也許不會有什麽大的作用,但他至少可以在一旁看著,看著姐姐會不會受欺負,給姐姐一個雖然單薄但是可以依靠、願意承擔責任的臂膀。

黑色的轎車緊跟著秦硯秋行駛在來往的車流中,卻在下一秒利落的轉彎,與秦硯秋行駛的方向背道而馳。

“你怎麽轉錯方向了,我姐是往左邊開的。”一直註意著秦硯秋的秦硯墨轉頭看向季鳳洲,皺著眉問道。

“我想我們彼此都需要一個你姐不在而且沒有人打擾的環境,你說呢?”季鳳洲穩穩的把車停在一家茶舍門口說道:“這裏的環境看起來還不錯,看起來很安靜,正好合適。”

裊裊茶香順著蒸騰的水汽絲絲縷縷的融進秦硯墨的身體裏,他閉著眼深吸了一口茶香,看著對面舉止風雅有致的季鳳洲說道:“你說的對,我確實有一些問題想要問你,這裏很好,不僅地方好,茶也很好。”

季鳳洲但笑不語,他一手執壺,清亮的茶水從壺中傾瀉而出,茶霧模糊了秦硯墨的視線,他看著對面絲毫不緊張的季鳳洲說道:“沒想到你的耐性這麽好,到現在也不願意主動開口對我說點什麽,你是真的以為我不會反對你和我姐姐的事情嗎,你要知道,我姐她很重視家人的意見的,如果我不同意也就意味著你想要真正和我姐在一起的阻力就更大。”

季鳳洲拿起一只杯子遞給秦硯墨,“你嘗嘗怎麽樣,我不太懂茶,還是看見你姐姐那裏收藏了很多的茶葉後現學現賣的。”

“我不想問的太多,只有一個問題,你是真心和我姐在一起的嗎?”秦硯墨不欲和季鳳洲客套太多,他接過季鳳洲遞過來的茶一口飲盡,雙眼逼視著季鳳洲,問出了自己最關心也最想知道的問題,手裏卻是緊緊地握著還沾染著點滴茶水的杯子。

問題回歸至核心,季鳳洲終於卸下了維持了一天的溫和表情,返還了自己平日裏的常態,原本棱角分明的臉顯得更加的冷清,倒是讓在一旁等著問題答案的秦硯墨的心裏一時間惴惴不安起來。

季鳳洲收回放在秦硯墨身上的目光,拿起茶壺為自己續了一杯茶水,“我原本還在想你會第一時間問我什麽問題,沒想到真的是這個問題,”放下手中的茶壺,季鳳洲慢慢地擡起頭看著對面的秦硯墨,平靜的說道:“我從來都沒有和女人玩所謂的愛情游戲的習慣,你姐是我第一個喜歡的女人,也會是最後一個。”

秦硯墨有點不敢相信,他之前想過無數種可能,也明白以季鳳洲現在的年紀肯定會有很多的過往,卻無論如何都沒有想到季鳳洲會說出這樣一句話。秦硯墨不想相信,可是季鳳洲話語裏的篤定讓他不得不相信他是認真的,無論對面的這個男人之前做過什麽,到底有沒有一些不良的情史,至少現在的秦硯墨覺得他是可以相信的。

“好吧,我選擇相信你,可我還是想知道你最終是怎麽想的,她是我唯一的姐姐,我不想讓她在受到一次感情上的傷害後又接連的承受第二次,而且我看得出來,我姐應該是喜歡你的,不然也不會……”秦硯墨放下手中的杯子為自己續了一杯茶水後,看著水中自己的模糊倒影,語氣幹澀的說道,想起姐姐曾經的過往,他便不願她在受到任何的傷害。

季鳳洲笑了一下,思緒漸漸飄至久遠的學生時代,“你知道我是什麽時候對你姐動心的嗎?”他笑著問道。

“是在十二年前,那時候我還在讀大學,大四,新生開學的那天,我莫名其妙的被系裏的一個師弟拽去接新生,一眼就看見了站在人群中的她,就像是所有的一見鐘情一樣……”不待秦硯墨回答,季鳳洲便自顧自的開始說了起來。

季鳳洲有時也會覺得奇怪,在這十多年裏,他曾經遇見過各種各樣的女人,卻從來都不曾像多年前第一次見到秦硯秋時的那樣有過心跳加速的感覺,就像是他曾經在網上看見過的一句話,“感覺自己缺失的那半圓找回來了,從此人生就圓滿起來”一樣,只有秦硯秋才是那個可以讓他感覺人生圓滿起來的人。

剛到美國的時候,季鳳洲有很多的不習慣,在國內被認為是天之驕子的他接二連三的遭遇到學業、生活以及工作上的壓力和打擊,即便是他自認為優秀,也差點從此心灰意冷、自暴自棄。尤其是在發生自己的作品被盜卻又被同學反咬一口的事件後,在那個陌生的國度裏,無論你走到哪裏都不會聽到熟悉的鄉音、親切的人群、可口的飯菜和眷戀的“家人”,若不是有秦硯一直陪著他,也許那個曾經光芒萬丈的季鳳洲就真的從此沈寂,再也沒有出頭的可能。

那段灰暗的日子裏,陪伴著季鳳洲最多的就是那張泛黃的照片和……

Z大軍訓的嚴格程度和它的好名聲一樣出名,而每一年的新生軍訓的場景都是曾經受過這種苦難的老生們難得放松的集體福利。在這個時候,新生軍訓的場地上一定會被無事可做的老生圍觀,因為只有在這個時候,他們才會感覺到自己曾經的不平被填滿,作為曾經被取笑的對象,他們對於別人受到和自己一樣的懲罰一直有著獨樂樂不如與眾樂樂的心態,但是季鳳洲卻是從來都不願意參加這種圍觀行為的。

九月末、十月初的Z大,天氣依舊熱的濃烈,唯有早晚才會清涼一些。季鳳洲向來都有晨跑的習慣的,可現在礙於軍訓,他不得不把鍛煉的時間改到了晚上。迎上習習的涼風,慢慢地走在校園裏跑著,感受著血液不斷的升溫、加速、沸騰,一直是季鳳洲覺得最暢快的時刻。

那天跑完步後,季鳳洲興之所至,慢慢的在操場上轉著圈子,卻沒想到被人突然間從後面抱住,在他正要想要拉開那人的時候正巧聽見了這樣的一句話。

“終於找到你了,你說你約我到這裏,卻一直都看不見人影,我找了好久才發現你在這兒,這裏這麽黑,你站在這兒幹什麽?”

是秦硯秋的聲音,是他曾經聽過的秦硯秋的聲音。想到這裏,季鳳洲的身體便快於大腦的站定在了那裏。女孩埋怨的聲音,歡喜而又嬌俏,但卻沒有一絲真正生氣的跡象,這便是所謂的“溫香軟玉抱滿懷”了吧,季鳳洲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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