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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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靜的房間裏沒有任何的聲響,只有外界風雨吹打窗簾的噗噗聲,陣陣作響,米白色的沙發上蜷縮著一個清秀的背影,如果不是那頭漂亮的黑發,那幾乎和沙發融為一體的身影很容易讓人忽視她的存在。

那是早就已經回來的秦硯秋,和張玫聊天結束後,她怎麽也無法集中精神工作,幹脆直接回來,就這樣一直蜷縮在沙發上一動不動,直到現在。

如果此刻有人趴在沙發的裏面看向秦硯秋,那麽他一定可以清晰的看到她秀美的臉上布滿了淚水,眼淚劃過根根黑亮的睫毛,漫過山根,一滴一滴的落在身下的布藝沙發上,在沙發上印了很大一片水漬。

她其實真的很久都不再像以前那樣想著張宇軒了,本來早就說好的不想不念、不愛不哭的,沒想到的是今天和張玫的一番談話又激起了她心中的仿若消逝的疼痛。

張宇軒和她之間的事情一直埋在她的心中好幾年,她不敢和父母說,也沒有朋友可以說,更不可能隨隨便便地講給陌生人聽,如此越埋越深,久不見陽光的結果就是這跟肉刺在她的心上,腐爛的越來越嚴重,想要測底的治愈就必須在哪上面挖上一個洞,或是找一個能夠填滿它、撫平它的人,可是一個早已經千瘡百孔的心還會有愛人的能力嗎?

手機鈴聲不厭其煩地一遍遍響起,平日裏聽來最舒適的聲音今天竟是覺得異常的刺耳,秦硯秋伸出手摸到手機攥在手裏,是季鳳洲打來的電話。

秦硯秋想把手機扔出去,季鳳洲,她此時此刻最不想見到的人了,“你一直打我電話到底想幹什麽?”

“你在哪,怎麽沒在公司,不是說好下班我去接你的嗎,你回家了嗎,雨下得這麽大。你沒有傘怎麽回去,有沒有淋到……”擋風玻璃上的雨刷拼了命的揮動著,車窗外連天的雨幕將人的視線鎖在短短的幾米內,即使開著車燈,窗外依然看不大真切,季鳳洲卻將車速提到最快,他是真的很擔心秦硯秋。

“你打電話就是因為這個原因?”季鳳洲語無倫次的問話引的秦硯秋心中微暖,口氣好上了很多。秦硯秋知道自己其實是在遷怒,因為他的出現擾亂了她原本風平浪靜的生活。

“什麽,你回家了嗎,有沒有淋到?”突如其來的雷聲讓季鳳洲沒有聽清楚秦硯秋說的是什麽,他又重新問著自己現在、此刻最關心的問題。

“我下午就回來了,那個時候沒下雨。”秦硯秋也聽到了外面轟隆隆的雷聲,季鳳洲現在也不知道在什麽地方給自己打電話。

“那就好,”季鳳洲好似松了一口氣,秦硯秋的明顯感覺到他語氣中的急躁沒有了,“雨下得太大,我現在開車不能分心,你等我去找你。”

“不用了,我現在……”秦硯秋想要阻止,季鳳洲卻已經掛斷了電話。

看著眼前已經黑了屏的手機,秦硯秋慢慢的從沙發上坐起身來,沈浸在自己的世界時閉塞的視覺和聽覺都恢覆了過來。她循著聲音來到窗臺前,窗簾已經被吹打的都濕了,棕色的木質地板上也已經積了好大一片水跡,滑得不得了,她唯有緊緊抓住護欄才能站穩。

雨下的很大,像是直接從天地間穿了一串晶晶亮的珠子,天色黑沈沈的,滂沱的大雨將眼前的一切都顯得霧蒙蒙的,看不大真切,偶爾還會有一道閃電從天空中劃過照亮整座城市,伴隨著的是轟隆隆的雷鳴聲。

他就是在這樣的天氣給自己打的電話嗎,雨天打電話很危險的吧!

黑色的轎車從重重雨幕中沖進小區裏,穩穩地停在了秦硯秋家樓下,大氣而又流暢的車型在雨夜裏泛著幽幽的冷光,分明是季鳳洲的TJ1.0。

秦硯秋用手抹去打在臉上的雨水,狠狠地閉了閉眼睛後才敢睜開眼看向那個已經撐了一把黑色的傘在雨中不疾不徐地走著卻絲毫不落下分的男人,即便是在這麽漫天風雨中,他依然比別人來的風姿綽約,卓爾不群。

“這麽出色的男人竟然會喜歡上我,如果不是,那又是為的什麽?”秦硯秋默默地自問著。

玫姐一直在自己面前說他人怎麽好,不言而喻,就是希望自己能夠考慮考慮他,兩個人能夠在一起,可是如她所說,這般出色的男人真的就合適自己嗎?

“你不用上來了,我現在不想見到你。”

秦硯秋在手機上寫下這樣一句話,發送了過去。她不想再像前兩天那樣和他朝夕相對,她害怕自己會忍不住試探他的真心,更害怕他的一舉一動會讓自己想起與張宇軒在一起時的曾經,這種惶恐不安的情緒包裹著她讓她不敢再次往前一步,秦硯秋害怕當她踏出去之後就會發現那裏是萬丈深淵,再次摔下,就會粉身碎骨、屍骨無存。

更何況季鳳洲是她摸不清、看不透的人!她願意相信張玫,因為她知道張玫不會害了自己,可季鳳洲的表現卻又是……,或許他也是被逼無奈的,但是這樣的雨夜,可能嗎?

季鳳洲仰著頭看向他早已熟悉的那扇窗戶,秦硯秋赫然開著窗站在那裏,雨下得這麽大,一定會被淋到的。季鳳洲拿出手機按下早就為秦硯秋設置好的快捷鍵撥了過去,沒想到的是在下一刻就被秦硯秋掛斷。

“你怎麽開著窗戶站在那兒淋雨,萬一感冒了怎麽辦,快點關上!”季鳳洲只好站在原地發送著短信。

“你走吧,你走了我就關上,求你了。”

“好”

季鳳洲擡起頭深深地看了秦硯秋一眼,艱難的寫下這個字,發送了過去,然後利落的轉身走了。

看著黑色的轎車消失在雨幕中,秦硯秋仿佛用盡全力後有氣無力的倚靠在護欄上才能阻止自己向下滑落。她真的好怕季鳳洲會沖上來,就像以往的那幾次不顧她的意願一樣。

可是為什麽又覺得心裏有些難過呢……

秦硯秋緩緩的關上窗戶,拉上窗簾,隔絕了外界所有的風雨。

浴室裏氤氳著升騰的水汽,發燙的熱水一遍遍的從秦硯秋的頭頂上沖刷下來,澆的皮膚泛紅,她有些不明白自己這到底是怎麽了。

張宇軒、季鳳洲;

季鳳洲、張宇軒……

秦硯秋很清楚的知道自己是喜歡張宇軒的,那麽對於這個突然間闖進她生命裏的季鳳洲呢,從最初的忐忑不安、生氣、憤怒、排斥到現在的,害怕與躲避,應該是害怕與躲避的吧。。

如果季鳳洲真的是一個花花公子,現在做的一切不過是故意吸引她、逗著她玩的話,秦硯秋相信自己一定能夠堅定的拒絕,可是如果他不是呢,他其實真的不是的,不是嗎?

從這兩天的相處,秦硯秋雖然看不清季鳳洲這個男人,可是她也清楚的認識到他不是自己見到的那樣,也不是他外在對自己表現出的那樣,她現在並沒有真正的認識那個藏在深處的季鳳洲,可是那個季鳳洲好似很了解自己,也好似真的在追求著自己。那麽她呢,該怎麽辦,接受嗎,那不是她想要的;可是拒絕,季鳳洲他會給自己拒絕對的機會與權利嗎?

或許玫姐有句話說的是對的,“也許她並沒有自己想象中的那麽愛著張宇軒”,至少當年的自己是沒有爭取過也沒有挽留過的,雖然她清楚的知道張宇軒是那種一旦做了決定就很難再回頭的人,但不試試,結果到底如何,誰也不知道。任何事情一步之差真的會造成未來的另一番光景,更何況是最令人捉摸不透的愛情,所謂的蝴蝶效應不也正是如此嗎。

其實是自己心裏也無法容忍不幹凈的感情了吧!

當年的痛苦來的尤其得緩慢,歷經了最初的空白後,她幾乎下意識的遠離了身邊一切熟悉的人和物,企圖用陌生的環境來證明自己所經歷的一切不過是一場憑空想象得來的夢,可是歷經四年後,驀然回首,她才真正的意識到這種難以描述的痛楚是怎樣的撕心裂肺、痛徹心扉。

至少現在的自己還是沒有辦法徹底忘記張宇軒的,那麽對於季鳳洲呢,自己的這種不幹凈的感情,又如何配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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