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熱氣熏騰蒸人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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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五千年前的自己,是還沒遇見成征之前的自己……

隔著一世的時光洪流,再次與當初的自己重逢,白琳瑯只覺得兩眼酸澀,一抹臉,原來早已泣不成聲。可是她卻並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而哭,她沒有傷心難過的感覺,對啊,她遺失了自己的生魂……

白琳瑯伸手想去觸摸那畫上的鈐(qián)印,卻被人從後面一把拉住了,回過神來只見眾人俱都一齊看著她。顯露出驚異,甚或鄙夷的神情————如此失禮的動作是對前人畫作的侮辱。

白琳瑯知道他們心中這麽想著……

拉住她手的那女子頗有幾分嫌惡地喝問:“你想幹嘛?!”

白琳瑯一把掙脫了她的手,踮起腳就想去把那畫給摘下來。人群頓時騷動起來,白琳瑯在混亂中被人推倒在地,眾人俱都以為她瘋魔了,壓著她不讓她起身。

白琳瑯心中氣急,越加奮力地掙紮,卻終於力竭,事後拖著一身傷離開了珍畫堂。

回到屋子以後,白琳瑯獨自坐在窗前,屋裏空蕩蕩的,成征和千冬都不知去向。白琳瑯提起茶壺給自己倒了一杯茶,茶壺裏的茶清香宜人,並且永遠都是熱的。

進到內室,卻發現屏風後的浴桶內已經放置好了一桶熱水,浴桶旁還備齊了一應傷藥。白琳瑯雖心中疑惑,但卻沒有猶豫。

她向來不是個優柔寡斷的人,反而骨子裏藏著逆反。

拉攏了屏風白琳瑯滑進浴桶內,熱水觸及到傷口,刺痛。

浴桶內熱氣蒸騰,熏得人昏昏欲睡,白琳瑯想著那畫和那畫上的鈐印,那鈐印她是認得的,那就是她親手為幼安刻的印……

幼安,幼安,到底他現今如何了?莫不是真的死了?死了為何不來見她?為何絲毫音訊也無?

世人說白琳瑯瘋魔,不是作假,修道之人不論修為多少,皆脫輪回,又何來死後入夢一說?死了便是死了,魂飛魄散,煙消雲滅,再見不到。

若不是瘋魔了又怎會說出死後你要來見我這話?可見她確是瘋魔了。只是這世間的正常人何其之多,卻也沒見他們活得有多精彩萬分……

白琳瑯若是不瘋魔,便也沒什麽好稱道的了。

她兩世為人只得了兩個摯友,一是楊幼安,一是顧小蕊。顧小蕊早在五千年前離她而去,而楊幼安下落未定,生死不明。

白琳瑯恍惚間想著,你們都離我而去了,如今這世間獨剩我一個了……

——————

成征自外面回來時,果見白琳瑯睡在了浴桶中,熱氣繚繞間竟也將她蒼白的臉襯出了幾分血色。

又見到她滿身的傷,成征不禁臉色一沈。他在她身上放了一只魔蜂,魔蜂這種生物雖然智力低下,但數量龐大,彼此之間都有一種特殊感應用以交流,是再好不過的“眼睛”。

是以成征早已知曉今日在珍畫堂中發生的一切,包括這之前在演武場中的事和在講經堂中的事……

但是他在等白琳瑯開口,他在等白琳瑯來向他抱怨,只要白琳瑯說一句,他就會幫她解決一切問題……

就像前世的林木辛一樣,女人總是習慣依賴男人的,不管她們是不是對這個男人存在著所謂愛情,但久而久之,她們便會以為這就是愛情……

成征習慣了算計,也慣會算計,他洞察了太多的人心,但是他又如何能知道真情是算計不來的?他也從未有過真情①,他只知道他喜歡上了白琳瑯,喜歡白琳瑯圍著他轉的樣子,喜歡白琳瑯的倔強、不認輸,喜歡白琳瑯的笑、也喜歡她高傲的冷漠……

白琳瑯的感情是熾烈的,是玉石俱焚的,是不帶有一絲雜質的,成征近乎是貪戀著她的感情,逐漸無法自拔,也不知是什麽時候就丟失了自己的心……

但成征還是那個成征,他工於心計,慣會算計,前世連天道都被他遮過了眼去。他一步步全都計算好了,先讓白琳瑯依賴上自己,而一個人的習慣是最難改變的,等到要回白琳瑯的身體,補全了白琳瑯的生魂後,白琳瑯就是想離開他也難了。到那時候,失去了成征的白琳瑯將會一無是處,像個嬰兒一樣舉步維艱……

他想要白琳瑯,這個念頭自他恢覆了前世的記憶以來就不停地折磨著他,他想要白琳瑯依賴他,想要白琳瑯離不開他,想要將白琳瑯熾烈的感情全部占為己有……

成征從不否認自己是個卑鄙的人,他計劃好了一切,就等著一步步地實施,然後收獲自己的成果……

自浴桶內抱起白琳瑯,隨意用一件衣衫裹了,成征將她放在懷裏開始替她細細擦藥,他心中是有點氣的,這具身體本就已經是強弩之末,如何經得起她這樣胡來?

成征正目不斜視地替白琳瑯擦藥,豈料白琳瑯這時候醒了,想來是今天下午喝了太多的靈泉水……

卻說白琳瑯模糊間睜眼看到了一個人影,感覺有手在自己身上摸來摸去,立時就清醒了大半。她猛地直起腰來,額頭重重地磕在了成征的下巴上,成征被她撞得向後仰倒,白琳瑯即時掙脫了他摟著自己的雙手,從他膝上一躍而下,轉身就甩了成征一耳光,動作一氣呵成。

白琳瑯怒氣沖沖地道:“你做什麽卑鄙事!可恥!”

卻見成征的目光並不直視著她,鼻子下還緩緩流出了兩條鮮紅的血跡,白琳瑯一楞,心想成征也不至於這麽脆弱吧?只是被甩了一巴掌就流血了……

此時的白琳瑯赤腳踩在地面上,身上僅披了的一件微濕的外衫,外衫將大半風光遮掩了,兩條玉白的腿卻還露在外面,臉蛋上因為被氣著了而泛出嫣紅的顏色,那模樣竟是少有的銷魂妖嬈。

而白琳瑯何其聰明,幾乎是立馬就反應過來了,反應過來後更是氣急敗壞,她操起一旁桌上的一個白玉凈水瓶便向成征砸去,漲紅了臉咬牙罵道:“下流!”

成征擡手接住了瓶子,那瓶中的水和扶桑花卻洋洋灑灑地落了他一頭一臉。白琳瑯還待要拿起盤子砸他,成征卻立馬站起來一把握住了她的手腕,抹了一把臉上的水他沙啞著聲音說道:“我只是幫你擦藥,你……你別擡手……” ②

白琳瑯一怔,還沒反應過來成征說的是什麽意思,她怔怔地望著成征,卻見成征又流鼻血了……

“下流————” ③

伴隨著尖叫聲屋子內還傳出了一陣器物摔打的聲音,成征狼狽逃出,他渾身濕淋淋地,鼻子下方還留有點點可疑的血跡。

白琳瑯將自己整個裹在了一床被子裏,蹦跳著將內室的門給摔上了。等到白琳瑯再次出來的時候,她已經全身上下都穿戴好了,成征進到內室,只見得滿地狼藉,就連鑲嵌在墻上的銅鏡都被砸地粉碎。

然而成征略施術法整間屋子便煥然一新。

彼時白琳瑯正歪在亭裏的矮榻上,一手支棱著頭,喝著涼茶。夜涼如水,但這夜再涼也涼不過她的身體去。

白琳瑯歪著歪著便又困乏起來,正要睡著的時候卻聽耳邊有人說道:“我……我之前只是想幫你上藥,沒別的想法,你別誤會……這是天山上冰魄寒玉制成的膏藥,對你有好處的……”

白琳瑯也並不睜眼,仍是側著身子,背對著成征,冷聲道:“放那吧。”

成征在矮榻旁的一張小幾上坐下,狀似無意地問道:“你身上如何受了這些傷?”

白琳瑯這才瞥了他一眼,只見得成征皺著眉頭,看起來滿腹憂愁,似是真真地關心著她,白琳瑯冷笑一聲,道是:“與你何幹?”

“即便是與我無關,你與我說說又如何?”

白琳瑯卻嗤笑道:“我懶怠與你說,何時你也變得如此婆婆媽媽了?莫不是在鄉下待久了,日日與那些嬸娘們混在一起,壞了脾性吧?”

成征本是個能言會道的,可白琳瑯現在軟硬不吃,油鹽不進,一口伶牙俐齒,咬你一口能讓你心裏疼出個窟窿來。

成征也不與她爭辯,只道是:“你不願說那我便也不問了,我將藥放這了,你要記得上藥。”

白琳瑯擺擺手,示意他走。閉了眼,很快便沈沈睡去。

白琳瑯不知道的是,她睡著了之後,成征曾坐在她身旁良久凝視著她。夜裏起風了,成征將白琳瑯摟進懷裏,低頭深深嘆息,曾經有多貪戀她的溫暖,現在就有多迫切地想要溫暖她。

①:“他也從未有過真情”,這句話的意思不是說成征是個沒心的人,因為怕造成誤會所以我還是說一下,這句話是結合上下語境寫出來的,意思是說成征沒有對誰動過真情,所以對女主動了真情後他也並沒有什麽可以參照的前例,其實也就是說成征沒有談戀愛的經驗。

②:大家都知道的,擡手會走光,但是怕有些人想不到或者誤會了,所以我又啰嗦了。

③:破折號, 表示聲音的延長。因為這個作用我們現在很少用了,所以我怕有些人有疑問,汗(⊙﹏⊙)b,我又啰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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